作者:淮泱
过了半天,穿着浴衣的言无过来开门了,微湿的发梢垂在眼角,眼皮微微抬起来:“怎么?做噩梦了要找妈妈?”
宁绍辉:“……比做噩梦还恐怖,真的。”
言无上下打量了他,准备关门。
“不!等等!这是真的很重要的事情!”
宁绍辉抓住门框,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不放:“你放我进去,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言无略带戏谑的表情瞬间归于冷漠:“不行,滚。”
“求求了,我愿意出房费。”
言无用尽最后的耐心道:“我给你十倍的房费,你出去睡大街都行,再敢在这里吵到谢昭休息,明天我就上场跟你打。”
宁绍辉:“……”
他还是贼心不死地往里看了一眼,只见里面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谢昭枕在枕头上安睡,半张脸都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似乎是累极了,连他们吵成这样也没醒。
宁绍辉忍不住嘟囔道:“哥,你给嫂子下药了?他睡这么死?”
言无神色平静不语,抬脚,把宁绍辉踹了出去。
手机响起叮的消息提示音,他拿起来一看,是言无发的:【跟周远谈了也没事】
【宁院长不会打死你的】
宁绍辉下意识回复:谁跟周远谈了!打字打到一半又顿住,一个一个删除。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打死我】
言无回复很快:【他早就释怀了】
【他说哪天你带回来个花瓶说你有恋物癖要取它当老婆他都接受】
【长期在恋爱关系里受挫的人心理会变态】
【他说你只要不爱上你妈妈就好了】
【还有爸爸】
【奶奶也不可以】
【爷爷最好也不要】
宁绍辉:【……我要报警了】
言无:【总之,只要你不做出以上行为,你就是自己的王,你就是你世界的主宰,想做什么做什么】
宁绍辉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地:【什么叫哪天带回来个花瓶?这个花瓶是形容词还是真的用来插花的花瓶啊还有什么叫长久受挫的人心理变态?我心理评估每年都合格了好吗】
【什么叫不爱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就行他们到底什么意思啊在他们心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我是那种人吗】
宁绍辉打完字刚要发出去,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哧地笑了一声,把一整串消息全部删掉了,重新打字����
【真的?】
【只要我不爱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剩下的全随我】
言无:【是的】
宁绍辉计划得逞,刚要手贱打上句:那嫂子呢
言无的消息就先一步发了过来,是一段录屏,里面是几个人发的语音。
宁绍辉点开,宁国祥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放心好了小无,这小子要是敢沾一点谢昭的边。”
宁夫人接到:“我们不会插手你任何行动的。”
“……”宁绍辉乖巧打字:【好的呢】
言无也非常友善地回复他:【可以滚蛋了】
宁绍辉:【��】
犯贱一半被死亡威胁了回去,宁绍辉很惆怅,他叹着气又去敲响了崔嘉妍的门,崔嘉妍穿着奶牛睡衣开了门:“怎么了哥哥,你表白成功了?”
宁绍辉:“…没有。”
崔嘉妍揉了揉眼睛:“那你心率一直降不下来,你被拒绝了?”
宁绍辉:“……没有。”
崔嘉妍更加疑惑了:“那你这是……?”
宁绍辉哆嗦卖惨:“事情有些复杂,能不能让我睡一晚沙发。”
崔嘉妍眨了眨眼,仔细观察了宁绍辉半天,忽然眯起眼睛:“你是不是……”
宁绍辉神经一绷,生怕被崔嘉妍看出来。
“跟周远吵架了。”
“不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崔嘉妍揉了揉后脑:“不是就不是,你那么激动,干嘛?”
宁绍辉目光飘忽:“哦…嗯……没什么,没什么。”
崔嘉妍看着宁绍辉烧红的耳朵根,和明显心虚的眼神,刹那间福尔摩斯上身,电光火石间说到:“你喜欢那个人,不会是他吧?”
宁绍辉瞪大了眼睛:“不、不是啊、怎么可能,你乱猜什么。”
崔嘉妍点了点头:“本来不知道的,诈了你一下,现在确定了,就是他。”
宁绍辉:“…………”
宁绍辉:“崔嘉妍你小小年纪跟谁学的!”
崔嘉妍不答,双手合十,表情十分虔诚:“我支持AO恋,AA恋,OO恋,AB、BO、及OA恋一切性取向。”
“性取向犹如众生一样平等,阿弥陀佛。”
“所以”崔嘉妍绷着小脸,严肃道:“你们两个,谁是攻?”
宁绍辉:“……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当受。”
崔嘉妍打量了一下宁绍辉,显然认为他的话没什么可信度,但还是心地十分善良地点了点头,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好,相信你!”
宁绍辉:“……行。”
“那你加油,哥哥,我等你好消息。”
宁绍辉下意识挺起Alpha的胸膛:“那当然了。”
崔嘉妍说:“好,去吧!”
宁绍辉握紧了拳头:“好!”
说完,宁绍辉又充满了斗志,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他的房间走去,走到一半被冷风一吹清醒过来,差点扇自己一巴掌。
但是一回头,崔嘉妍充满希冀的亮晶晶的眼神还目送着他。
宁绍辉Alpha之魂熊熊燃烧,愣是没有后退,敲了敲门,周远拉开门后,直接走了进去。
崔嘉妍看着宁绍辉像踢正步一样踢进了房间,一点不带犹豫的,不由得肃然起敬,还有点自我怀疑。
不会吧,周远哥哥难道是受?
看起来,不应该啊。
殊不知宁绍辉一进门之后就怂了。
对上周远平静的目光,宁绍辉假装泰然自若地解释:“刚刚出去巡逻了一圈,发现没有安全隐患,嗯,没有安全隐患,挺好的,我就回来了。”
周远盯着他,说:“那你挺敬业的。”
宁绍辉舔了舔嘴唇:“为人民服务嘛。”
“所以,解决完人民的问题了,可以解决一下个人的问题吗?”
宁绍辉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我们是为群众而生的,怎么可以把私人感情看得太重。”
周远:“家庭和睦有助于社会稳定。”
宁绍辉:“那也不是A同!”
宁绍辉急道:“我可是我们宁家单传一根独苗,要是当A同我们宁家就绝后了。”
周远沉默半晌,拿出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给宁绍辉看,上面赫然是宁绍辉熟悉的夕阳红头像。
夕阳红:老周啊,说实话,我料到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料到,是你的儿子啊。
夕阳红:是我对不住你啊。
夕阳红:你们家准备出多少嫁妆,我们家出十倍的彩礼补偿,怎么样?
对面:?
对面:谁缺你这点钱?
对面:你们家出多少嫁妆,我们返十五倍彩礼,外加三篇顶刊。
夕阳红:老周啊,看给你气得,学术不端了都,消消气啊,消消气,我们家绍辉呢虽然不聪明,但也是个老实孩子,不管是嫁妆还是彩礼,要多少我们都是愿意出的,前提是得搞清楚谁家的是嫁妆,谁家的是彩礼。
宁绍辉看着跟夕阳红聊天的人,一股不详的预感升起:“对面的人是?”
周远:“我爸,跟你爷爷是同学。”
宁绍辉:“你爸,怎么做到跟我爷是同学的?”
周远:“我爸没结婚,我和周洲都是他领养的。”
宁绍辉:“……哦,不好意思。”
宁绍辉沉默了许久,有些心疼道:“那,那你们这个条件,你还是出嫁妆吧。”
周远:“?”
周远:“这倒不至于。”
周远皮笑肉不笑道:“我爸家族企业排当地前十。”
“别说是十倍了,二十倍也出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