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箐稞
陆归然是个话很少的人，今天跟着说了好多好多，“刚开始，确实挺生气的，才会在那场比赛里打得那么狠，还说了那样的话，但是后面又在想，会不会真的是我的问题？才会让你、让所有人，都这样觉得，所以后面我有特意在改，也有想办法跟你和好……”
林添没有想到他是这样想的，侧身看着他，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了，“干嘛总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就不能是我这个人太坏了吗？”
陆归然笑着摇了摇头，“你是坏人，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林添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已经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为陆归然感到心动了，他喝了很多酒，脸特别红，不好意思看陆归然，只能看外面的灯。
陆归然感觉自己被忽略了，想拉回他的注意力，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林添，你还饿吗？要不要我再去找老板要点食材，帮你烤点吃的？”
林添不饿，他已经被喂得很饱了。
他看陆归然要起身，下意识拉住他的衣服，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就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陆归然，你现在看到我是什么感觉？”
他躺在垫子上，手上还拽着他的衣服，看着年龄不大，行为也很幼稚，但在遇到事的时候，他出乎意料地有担当，也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有韧性。
有时候陆归然甚至会觉得，他不如林添努力，也没有他那么果断。
陆归然情不自禁地低下头，身子也在慢慢靠近，有些魔怔了，面对林添的问题，他从来不说假话：“喜欢，很喜欢。”
林添感到困惑，“朋友那种？”
他是真的有点喝醉了，身上很红，视线也比平时松散，就这样微侧着头，毫无防备地躺在垫子上，还拉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陆归然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他侧躺在林添身侧，动了动喉结，眼神也变得有些不稳定了，“不是朋友的喜欢，林添，我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
河边的风忽然就静了，林添也清醒了好多，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他的心跳太剧烈，怕惊扰了什么，所以声音放得很轻：“什么时候？”
陆归然侧了下头，“你说的是哪辈子？”
林添愣了一下，“哪辈子？”
不是就这辈子吗？他不是因为这辈子自己帮了他，所以才……
陆归然用力握住林添放在身侧的手，目光含笑，看他的眼神，好像要把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融化了，“我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你了呀，林添。”
第81章
“滴滴����”, 林添被手机铃声惊醒。
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他猛地坐起来，根本不记得这是哪里, 只记得自己昨晚喝多了，除此之外大脑一片空白。
他迅速起身穿上鞋子, 手上也没停, 接起手机：“喂？”
里面传来江屿风的声音：“你还没回来啊？我真是服了, 昨天给你发短信一个不回，打电话是陆归然接的, 说你喝多了, 在他那住下了，你再不回电话，我都要怀疑你被陆归然暗杀，人都埋地里去了……”
林添晕死。
他差不多想起来了。
他昨天跟陆归然开诚布公地谈了一下，刚开始都好好的, 陆归然忽然说什么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他了，把他吓得一直喝酒，喝到后面直接断片了。
林添揉了揉眉心, 记忆还没有完全回来, “哎，我昨天喝多了, 回来肯定要挨骂, 你这样, 帮我跟队里请个假，我下午收拾了再过来。”
江屿风在这方面, 精得跟人精一样，“你放心, 我就说你老家的朋友突然来找你了，没地方住，你昨天接他去了，下午把他送走了再回来。”
“行。”
林添挂断电话，到处找自己的衣服，没找到，看到落地镜里的自己，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愣了一下，他身上的睡衣……谁给他换的？
房门被敲了一下，吓得林添回头。
陆归然手里拿着牛奶站在门口，心情很好的样子，“醒了？来吃早饭吧。”
对方的表情很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林添企图在他脸上找出破绽，结果什么都没有，只能洋装淡定地“嗯”了一声。
陆归然在走之前，补了句：“你昨天的衣服弄脏了，我就给你脱下来洗了，椅子上是我的衣服，干净的，没穿过，不嫌弃的话就穿吧。”
林添表面淡定，其实心里早就已经裂开了。
什么叫衣服弄脏了，就给他脱下来洗了？说出来这么轻描淡写的吗？
房门关上，林添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想的全是陆归然怎么帮他脱的衣服？
他昨天断片了都，跟尸体没什么区别，陆归然帮他换衣服的过程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林添的面色迅速烧了起来，赶紧把衣服换上，不去想那些事。
他来到客厅，发现这里不是陆归然家里，是一个很小的公寓，除了客厅，就只有一个房间，昨天他把房间睡了，那陆归然又睡得哪里？
沙发？书房？总不能是睡在他旁边吧……
陆归然把热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看林添坐在桌子边上，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不知在想什么，小脸严肃，完全都不笑的。
他伸手摸了下林添的额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的手冰凉，把林添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后撤，耳根一下就红了，“这是哪里啊？你怎么没把我送回去，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陆归然诧异了一下，“你不记得了？”
林添摇摇头，“怎么了？”
陆归然轻轻皱了下眉，说起昨天的事：“我本来是想送你回去的，江屿风也打电话过来了，但你说回去要挨骂，不让我送你回去，还不准我接江屿风的电话，我没办法，只能跟他说你不回去，把你带到我公寓来了。”
林添是真不记得了，有点尴尬，“不好意思，我喝多了。”
陆归然的心情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好了，他把牛奶拿给林添，看着他吃早饭，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昨天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林添喝着牛奶，“什么事？”
陆归然看着他，“你昨天说很喜欢我，要跟我在一起。”
林添愣了好一会儿，他还真的仔仔细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的，才反驳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说你喜欢我，从上辈子就开始喜欢我了，怎么醒来就变成我喜欢你了？”
陆归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断在这了。”
林添意识到陆归然在诈自己，生气了，对方递给他的面包也没接。
陆归然只能又放回来，轻声道：“我主要是怕你不认账，就像上次在我家里，你明明就很想留下来，结果我一转头，你又跑了。”
林添是不会承认的，“有吗？”
陆归然很认真地点点头，“林添，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林添点点头，但还是警惕了一下，“你不会又诈我吧？”
陆归然笑了起来，“不会，你生气后太难哄了，我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喜好，昨天我跟你说，我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你了，你突然就开始一个劲地喝酒，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喝完就开始哭，我怎么都哄不好。”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林添，“你当时是怎么了？”
林添抬头对上陆归然的视线，脑子里忽然炸了一下，想起了很多昨天的片段，也想起了陆归然说的是什么事。
昨天陆归然说完那句话后，林添追问他具体是什么时候，陆归然也不太确定，“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想了解一个人，也有可能是打小号碰到你的时候，因为我确实，是第一次想照顾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关心对方每天吃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可以确定的是，上辈子是陆归然先喜欢的自己。
林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好委屈，他不顾陆归然的劝阻，拼命喝酒，把自己喝醉了，就可以什么也不管了，开始疯狂骂陆归然。
“你这是喜欢一个人的态度吗？”
“你走在路上，看都不会看我一眼，谁TM知道你喜欢我啊？”
“每次看到你，不是冷着脸，就是冷着脸，搞得好像有多讨厌我一样。”
“是不是到我死了，你都不会表现出来？”
“陆归然，你TM回答我！”
“回答我啊！！”
陆归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停地给他道歉，他根本不听，还强行让陆归然喝酒，陆归然不喝，他就哭，喝快了也哭，喝慢了也哭。
后面江屿风打电话，陆归然说要送他回去，他哭得更狠了，揪住陆归然的衣服，质问他：“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TM怎么能这么对我？陆归然，我今天要跟你同归于尽……”
说完，就拿头去撞陆归然。
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
还好陆归然反应够快，用手掌挡住了，不然明天的头条很有可能是：两顶尖中单，赛后battle，战况激烈，一死一伤……
林添全想起来了。
他低着头，没敢看陆归然。
他昨天都疯成那个样子，陆归然全程温声细语，不停地哄着他，还问他到底怎么了，事后关心的，也是他当时为什么要哭成那个样子。
林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成那样，甚至此时此刻，在头脑已经清醒的情况下，仍旧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暗自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喝酒了。
“你就当我压抑太久，借酒发疯了吧。”
“这段时间训练太累了，哈哈。”
他知道自己笑得很尴尬，但是再尴尬，也不可能比昨天更丢脸了，估计陆归然看到他那个样子，都有点后悔喜欢上他了吧……
林添两口吃完面包，一口喝光牛奶，迅速起身，“我回战队了。”
陆归然跟着站了起来，有些着急，“这么快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下？这间公寓在我名下，保密性很强，也不会有外人，你不用担心其他。”
他越是想留林添下来，林添就跑得越快。
不到一句话的功夫，人已经跑到玄关，准备穿鞋了。
上次就是这样，让林添跑了。
陆归然忽然快步走过来，挡在林添的路，“比赛都结束了，请一天假，好吗？”
林添看起来比陆归然更急，额头都出了汗水，他穿好鞋子，连忙摇头说道：“不了，不了，阳台的衣服还没收，昨天的垃圾还没丢……”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被陆归然抱住了。
陆归然抱得很紧，密不透风，仍旧觉得不安全，要把人抵在柜子上，完全没有离开的机会，才终于觉得安全了。
他用鼻尖轻轻蹭着林添，神色黯淡，“林添，我有时候觉得你挺喜欢我的，有时候又觉得你很讨厌我，我真的分不清楚，可以明确告诉我吗？”
陆归然身上有股冷淡的香味，明明不剧烈，可是一旦靠近了，这股香味就会无孔不入，把人密不透风地包围起来。
林添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陆归然的心跳比自己还快，而且他真的好高啊，明明都是一样的年龄，为什么他的腿这么长？
真是要死了，就这样被陆归然套牢了啊。
林添用力吸了一口气，想着死就死吧，反正也不怪自己，要怪就怪陆归然非要缠上来，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腿还这么长，“我不讨厌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陆归然腰上，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他如今也是碰上了，顿时心猿意马，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还挺喜欢你的。”
说完被陆归然抱得更紧了，他用力蹭着林添的脖子，身体越来越烫，林添都感觉他要把自己吃了，结果只是埋在他身上，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