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大大老虎
宋熠在她身旁坐下,温和一笑:“兴许是吧。”
“真不愧是小师叔。”秦鸢儿看着青玉背上自顾自啃灵石的小白,羡慕之色溢于言表。
十二年来,这三只就没少跟着宋熠在宗内游荡,众人知道是林忱的灵宠,就没少凑上前讨脸熟。
小黄倒是来者不拒,跟谁都能叽叽喳喳说两句。
青玉一身温和的气质更引人注意,可他修为摆在那儿,加上话不多,尽管一直都是青鹿形态,也引得大多数人不敢靠他太近。
在他身上的小白就更另类了,只亲近气运深厚之人。
这么多年相处之下,宋熠勉强被它划入其中。
秦鸢儿一直想撸一把小白过一下手瘾,只可惜这么多年下来,始终不能如愿。
小白把嘴边的灵石三两下啃完,突然一个旋转跳跃,直接砸到了宋熠身后那名身着月白衣衫的清俊男子脸上。
白烁眼疾手快地接住小白,兔子虽小,但天生神力,冷不丁被它这么砸一下,也够呛。
秦鸢儿看着他怀里的小白,眼神更幽怨了,“小白不是跟着白师弟就是台上那两位师兄,当真让人好生羡慕。”
“师姐说笑了,要不是炎师兄和梦师兄在比试,小白也不会跳到我身上。”
台上二人,正是炎日和梦歌。
炎日在前段时间也进入了金丹后期,修为一稳固,就立即跑来剑峰找梦歌约战。
他们谈话间,台上旗鼓相当的二人已经过了不下百招。
炎日神情冷峻,手中烈炎剑发出一声声嗡鸣,剑刃带起灼热气流在台面上蒸腾起阵阵雾气,若非峰内长老提前布下结界,底下观战的众人少不得要被波及。
梦歌和他相反,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与身上散发出来杀伐剑意,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剑意?”梦歌足尖轻点,逐风剑划出半圆弧光,将迎面而来的火龙碎成齑粉,“恭喜。”
“多谢。”
炎日回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停。
剑诀一变,只见三条赤练火龙腾空而起,演武台瞬间形成一片火之炼狱!
哪怕隔着结界,围观众人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似要将他们烧焦的热浪!
梦歌见状,眉头轻蹙,旋即又舒展开来。
这些年来,他没少与炎日切磋。
因为修为压制,基本赢多输少。
他们切磋仅仅是点到为止,若是动真格,炎日不如他。
但现在,梦歌却不这么想了。
梦歌足尖在剑影上轻点腾挪,手中逐风剑清越剑鸣乍起,足下剑影应声分化出四十九道青光。
青光自火海中陡然窜起,如周天星斗般环伺而动,将那仿佛能焚烧一切的火龙牢牢圈住。
“不是切磋吗?这看着怎么像是生死相搏?”台下有人发出了疑问。
剑峰的长老道:“炎日那小子前段时间也入了金丹后期,我看着,似乎不止是这么一回事。”
宋熠虚心请教:“何以见得?”
“他周身的火海,看似是火灵力凝结而成,但细看,不难发现,这跟梦歌的剑阵一致,同属剑之领域。”剑峰长老一拍大腿,赞赏道:“这小子,也悟出了剑意。”
随即又面露可惜,“这么好的剑修苗子,怎么就被奇蕴峰的老道给捡了便宜!”
宋熠原本也想跟着感叹炎日天赋之强,听到后面那句话后,嘴角微微抽搐,说道:“...要不还是担心一下,这个结界能不能挡住他们二人的剑意?”
宿野慢慢悠悠地晃到宋熠身旁,瞥了眼青玉和他头上那只圆润的大肥鸡,淡定道:“师弟放心,这结界是我亲手布下,这两个小子再怎么厉害,都不可能...”
然而他信誓旦旦的话才说到一半,二人剑招猛然对撞,台上半透明的结界被这股强烈的冲击波撞得摇摇欲坠,几欲碎裂!
与此同时,周遭狂风大作,不过是一个呼吸间,万里晴空就被染成铁灰色!
天穹仿佛被一双无形大手搅动,逐渐在云层中央凹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漩涡!
翻涌的墨云之中,一道道金纹在云隙间吞吐,每一次开合都仿佛是要将方圆百里的灵气绞成碎片!
“不能吧?”宿野满脸不可置信,死死的盯着上方翻涌的雷云,“这两小子竟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秦鸢儿脸色煞白,愣愣开口:“上一届四境大比他俩对上时,也没这般夸张吧?”
这阵雷云裹挟着一股无形威压,周围修为跟她相仿之人都如她一般,修为更低者更是呼吸困难。
“不对,漩涡中心好像是沧月峰的方向!”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一句。
“这好像是晋升元婴期的六九天劫!”
“难道是小师叔在渡劫?”
宿野眉头紧锁:“一个六九天劫这么大阵仗,天道这是要把小师叔往死里劈吗?”
台上的炎日和梦歌也听到了台下众人的议论声,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撤下灵力。
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沧月峰的方向飞去。
第320章 六九天劫
沧月峰,寒池。
狂风吹散缭绕池面的寒雾,也搅碎了池水中倒映的劫云。
半身浸于池中的穆箴言双眸紧闭,银白长发不加丝毫点缀,如瀑般垂至腰间,雪色长睫似是覆了一层霜。
随着他眼睑轻颤,睫毛上隐隐有冰晶簌簌而下,融入池水之中。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中,清晰地映出了池中那三朵摇曳生姿的碧水寒莲。
他扫了眼穹顶上正急剧翻涌的雷云,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池水忽地哗啦作响,下一瞬,那抹修长的人影便出现在池边。
他将外袍轻覆于肩臂之上,被风扬起发尾掠过棱角分明的下颌,在劫云之下,衬得那张完美的面容越发冷冽。
穆箴言赤足踩过雪地,足尖轻点之处,一圈圈白色冰纹呈涟漪状自足下漾开。
衣发翻卷间,峰顶忽地狂风大作,周围挺拔的雪松在气流中低伏,枝桠间积雪被卷起,形成了肆虐的风暴。
于此同时,劫云压迫感降临,轰鸣仿佛近在咫尺!
他的步伐看似不急不慢,周遭光景却在飞速变换。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柄从池底窜出的长剑。
沧月峰外。
炎日和梦歌可说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两人,可他们到时,周围已经乌压压围了一圈人,皆是各峰大能。
宗主玄云子,也在其中。
“上次沧月峰结界开启,还是因为小师叔金丹期雷劫,这才过了多少年?就要晋升元婴了。”
“要不然为什么他能是小师叔呢?”
“这倒也是,不过这雷劫是不是有些夸张了?以老夫化神期的修为,都不免生出了心悸之感。”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
“这雷劫不同寻常,赶紧将那群筑基以下的小辈带离此地,若被波及,可不是闹着玩的。”
......
这时,一名玄衣男子无声无息出现在人群之中。
他和众人一样,视线落在沧月峰上空的劫云,冷硬的面容上,眉头微微蹙起。
“咦,你怎么舍得出来了?”沧澜面露惊讶道。
虞邑收回视线,继而看向面如寇玉的沧澜,轻嗤一声:“你不也来了?”
“那不一样。”沧澜双臂环胸,上下打量着对方,“哪儿有热闹我就往哪儿钻,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该是你头一回从你那‘蛇窝’里爬出来吧?”
这十二年来他长居剑峰,看着众人玩闹,偶尔也会加入其中,耳濡目染之下,性情依旧率真,却早已不是刚从秘境出来什么也不懂的傻白甜。
虞邑唇角轻勾:“你这嘴皮子倒是一如既往。”
沧澜懒得跟他计较,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脸色那么臭。”
“好歹也是半个大乘期,你难道看不出来这雷劫不对劲?”
“鲛人一族只有化形和成仙时才需渡雷劫,我连化形都没被雷劈,哪里会知道?”
虞邑眸光掠过他瞠若星辉的眼瞳,淡声解释道:“寻常修士的六九天劫多为紫雷,共分九道。
前六重威力较弱,可将其引入经脉淬炼肉身;最后三道直指丹田,且威力逐层递增。
渡劫之人在抵御雷劫的同时,还需以自身灵力震碎金丹,使碎丹后的本源之力与雷劫之力融合,最终凝结元婴。”
虞邑虽成天没给沧澜好脸色,见他不懂,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讲解一番。
碎丹成婴,其实就是不破不立的过程。
难便难在这个“破”字。
而天灵根和占满因果的修士劫雷分别是金色和赤红色。
盘旋在沧月峰上空的劫云,旁人只能看到金色,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的虞邑却能发现,金色里还藏着黑白二色,这是传闻中由阴阳二气结合生成的混沌天雷。
寻常修士挨九下天雷都不一定扛得住,混沌天雷,足足有三十六道。
即便在上界那群英荟萃、天才扎堆的环境里,渡劫时能引得天道这么劈的,也都寥寥无几。
沧澜听到他的解释,不由地担忧起正盘腿坐在飞檐之上的林忱。
身着青色法衣的俊逸青年缓缓睁眼,让人惊讶的是,他双眸呈现的赤光比劫云的金芒还要耀眼!
寒池方向吹来的风卷着冰雪气息,林忱投去视线,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却嗅到了那人身上独有的冷香。
沧月峰的结界关闭,只会是师尊所为。
他还是有些高看自己了,即便心魔破除,即便借助冰魄花成功融合了问月尊者的灵力,可在融合九尾狐精血时,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影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