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大大老虎
而眼前这两位,这两人的身份还很另类,就是当初舟上唯二的魔修。
同样也是他在镜泽岛有过一面之缘的渡魔和夜罗。
前者修为已至渡劫后期,后者......林忱记得分明,当初在镜泽岛初见时,这位身负极阴之体的魔修尚是金丹修为,如今竟已跃至化神。
但若仅是如此,断然不会引得师尊特意注目。
他太了解师尊了。
师尊会注意,一定是这两人身上,出现了某种不寻常的变化。
从同行之时,师尊连一分眼神都不曾给过他们来看,这般转变,想必是在来到宸霄界后才发生的。
林忱了解穆箴言,对方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眼珠子一转,穆箴言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身上,带着腥气。”
“腥气?”
“嗯。”穆箴言微微颔首,“旁人或许察觉不到,但你应当不难。”
林忱秒懂。
只见白光一闪,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幼崽便出现在凳子上。
它两只前爪攀住窗沿,探出小巧的鼻子轻轻耸动。
在寻常的烟火气息中,一丝异样的气味若隐若现。
确实是腥气,却与寻常的土腥、血腥或海腥都截然不同。
那气味幽冷而古老,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感,仿佛来自深埋地底的遗迹,又像是跨越了时空长河,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渗出来。
林忱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忽觉一只大手从他肚皮底下穿过,轻轻一托,便将他整只狐崽抱了起来。
下一刻,整只狐便落入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中。
他茫然抬头,绯红的眸子里带着不解,望向眼前的人。
穆箴言不紧不慢地捏了捏小狐狸的后颈,手指又绕到头顶,轻轻拨弄着那对敏感的耳朵,这才开口:
“现在可感觉出来了?”
林忱瞪着他。
本来还有点头绪,被这么一搅和,顿时散得无影无踪。
他不想说话,转过身,别过脸去,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那人。
穆箴言眼底却泛起淡淡笑意,指尖在那九条蓬松的尾巴间流连,看着那些尾巴不自觉地往自己手边贴蹭。
“那个魔修不简单。”
狐狸耳朵动了动,依旧没有开口。
穆箴言眼底笑意渐浓,续道:
“他有一秘法,能够窥探轮回镜影,与你们灵巫族的占卜之术颇有相似之处。不同的是,他之法可‘以物替物’,借此规避窥探天机带来的反噬。”
“箴言这是何意?”林忱倏然化回人形,仍坐在穆箴言膝上,转头看他,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穆箴言的手虚扶在林忱腰间:“真听不懂?不妨回想一番神碑战场之事。”
林忱瞥了眼自己腰间的手,他当然听懂了。
当年他在血枫林被墨家之人围攻,据后来炎日所说,他能得知消息并及时赶到,是因一位魔修告知。
而那魔修不是别人,正是夜罗。
而夜罗能进入战场,又安然无虞,背后必不用说,定是渡魔的手笔。
只是他不解的是,这与眼下情形有何关联?
难不成这俩人还能是刚从沧洲回来的不成?
等等!
林忱蓦地抬首,正对上师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
这两人,竟是从沧洲归来?
结合他们身上的气息,说不定,还是刚从某个上古秘境出来的。
他消息也不算闭塞了,毕竟有大白这个爱玩爱闹的天道跟他共享信息。
可近来,确实不曾听闻沧洲有何上古秘境现世的风声。
第742章 轮回
林忱又仔细回味了一番师尊方才所言。
可窥探轮回镜影的秘法......是否也包含着预见未来的可能?
师尊特意强调此人不简单,是否意味着,除了这诡谲的秘法之外,渡魔还有其它过人之处?
“这两人,是不是也曾去过天莱岛?”
见穆箴言微微颔首,林忱眼底闪过清明。
是了,他早该想到的!
登岛修士数以十万计,若渡魔存心隐匿行踪,以其修为境界,自己还真就察觉不了。
若对方当时在场,必然也听到了长垣邀他同探归墟古城之事。
林忱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穆箴言垂落胸前的一缕银发,缠绕又松开,在循环往复的动作中将线索细细串联。
渡魔的秘法,或许与来自镜像世界的裴泓知晓未来大势有相通之处,但所能窥见的范畴,必然受限于自身修为。
如今回想,当初在镜泽岛初见时,渡魔对待自己的态度确实耐人寻味,带着一种莫名的、仿佛大局在握的从容。
当时他只当作是高阶修士故作高深的癖好,并未深究。
而归墟古城......
单是 “归墟” 二字,便足以勾起林忱极大的兴趣。
归墟归墟,既含万物的终极归宿之意,亦有生死的轮回通道之说,更有阴阳的边界线之闻。
无论作何解读,皆绕不开一个核心法则����轮回。
巧了不是?
渡魔的秘法又与轮回有关,说不定,他二人身上的气息,正是源自归墟古城。
长垣曾说归墟古城将于三年后现世,如今仅剩一年半之期。
这段时间里,古城只是入口未启,难以寻得进入之法,却并非不存在。
可若是有人能与之产生某种特殊关联,可不就像自家后花园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突破的关键,或许就与这归墟古城有关。
思绪至此,林忱眼皮懒洋洋掀起。
因坐在师尊怀中,二人视野齐平。
他嘴唇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幽怨:
“下山时,我记得我跟箴言说的是,出门散心。”
“是散心,”穆箴言扫到他身后的圆桌上摆着的茶点,“你可曾少吃了?”
“我都没动几筷子。”林忱狡辩。
“嗯,怪我。”穆箴言顺从道,“都是我让你吃的。”
林忱笑出声来:“箴言倒也不必这般惯着我。”
他确实没怎么动筷子,满桌菜肴都是他点的。
只不过师尊习惯了投喂,自己也习惯了有人投喂。
窗外,暮色渐沉。
暖色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映入,恰好为两人蒙上一层柔和光晕,仿佛画中仙侣,美好得令人心折。
街角茶馆。
两名黑袍男子缓步走出。
夜罗望着眼前熙攘的街景,侧首问身旁高大的男子:“主人为何突然要来这朝元国?”
渡魔声音淡淡:“刚好路过。”
夜罗自是不信这番说辞,却也未再追问。他沉默着在原地顿了片刻,又快步跟了上去。
当初认渡魔为主或许确是形势所迫,但如今看来,这未必是件坏事。
表面看来他是被采补的一方,可实际上修为精进最显著的,也正是他。
渡魔遥望长街尽头,声音极轻:“不要这么容易相信旁人。但这世间有一人,你永远可以相信。”
“主人又要说云天仙宗那位小师叔了?”
夜罗道,“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未来未必再有交集,既无相见之期,又何来信与不信。”
渡魔眼睫垂下,不知在想什么,也没接夜罗的话。
......
长街尽头的人影已然消失,徒留满城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明明灭灭。
林忱收回视线,轻声道:“我们也回去吧。”
这一趟出行,说到底与师尊并无干系,因为从决定方向到提出闲逛,皆是他一时兴起。
撞见的种种巧合,或许都该归因于自身那越来越玄乎的气运了。
只能说,散心不适合他,还不如待在沧月峰,侍花弄草来得自在。
除了偶尔需要担心一下自己的腰,就再无别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