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大大老虎
抬眼，正对上一双金色的眸子。
穆箴言正看着他，神情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可那双眼睛就这么看过来，他撑着脑袋的手僵了一瞬，放下，整个人坐正了些。
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穆箴言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坐在两人后方的圣院院长云机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两位亲临，他这个院长岂有不作陪的道理？
就是他这一把花白老爷爷的面容夹在两个一个赛一个俊美的上神中间，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这是什么虐待老人的现场。
“玄止。”
妖皇的声音忽然响起。
云机子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唤清都上神。
这个道号，他已有数十万年不曾听人提起，一时竟没回过神。
穆箴言侧过脸，眼睫掀起，表情默然地看着妖皇。
妖皇道：“本皇听闻，此子是你在下界所收弟子。”
“说。”穆箴言只答了一个字，言简意赅，目光已移回光幕。
妖皇也不介意他的态度，继续道：“若说万魔林外围的遗迹，便只有那一处。”
他望着光幕中四道潜行的身影，“那地方数十万年便只有你进去过。那里能连通万魔林深处的传闻，本皇还是从圣院记载得知。这几个小子这个修为进去，怕是九死一生。玄止就不担心你那小徒弟？”
“妖皇若是想从本尊口中听到什么，大可直言。”穆箴言放下茶盏，“他如何，还轮不到旁人言说。”
在后面的云机子听得目瞪口呆。
好狂！
果然，妖皇和清都上神不和的传闻是真的！
否则怎会只因一句试探的话，那寒气便差点将他这老骨头冻成冰雕？
“是本皇逾越了。”妖皇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内心也更确定了狐族那位小狐君在他心里的地位。
“咳。”云机子轻咳一声。
这两位要真在他这圣院打起来......
虽是夸张说法，可光是眼下这般，他这把老骨头都快受不住了。
他赶紧开口，给妖皇递了个台阶：
“关于净刹遗族那小辈说的遗迹，圣院确有记载。不过妖皇先前所见的，应当只是表层。”
万灵圣院传承不知多少万年，历经数代妖皇。
云机子身为第三十六任院长，手握无数秘闻与圣院历代机要。
若非面前这两人都是龙，他这个圣院院长的地位，是几乎能与上神比肩的存在。
话扯远了。
云机子道：“在更久远的资料中，确实提到过那处遗迹，也与因果相关。只是历来进去的人不多，能出来的更少。那些活着出来的，都说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但都留下了一个字����道。”
“狐族那位小狐君乃是混沌道胎，兴许他的道，能与那处遗迹相合。”
云机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两位心思之深沉，远非他能揣度。更何况清都上神还是从那处遗迹走出来的人之一。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道？”
渡幽林东侧三百里，一处视野开阔的空地。林忱望向云峥，重复了他话里的字眼。
云峥点头：“正是。小狐君的灵力与我身上这枚道骨产生了共鸣。若非如此，在下也不会冒昧相邀。”
第948章 源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若仅凭自己便可入那遗迹，云峥自然不可能分陌生人一杯羹。
他邀请林忱，同样是这个道理����各取所需罢了。
他出钥匙，林忱出力。
更何况，林忱与守一的实力，在场中当属最深不可测。
云峥作为净刹遗族少主，血脉天赋无相之眼，能凭气息辨人可信与否。
他看得出来，林忱虽性情淡漠，却非寡情滥杀之辈。
云峥看向前方，羞赧一笑：“在下也是初次踏入万魔林，只能凭前辈描述寻个大致方位。更详细的入口，还得几位同我一起找找。”
溟尘一噎：“我还当你清楚呢，前头说的那么信誓旦旦。”
平地前方是一片荒石滩，寸草不生，偶有几块嶙峋怪石散落其间，看着平平无奇，远不如渡幽林深邃幽暗。
守一四下打量一圈，又看了一眼云峥，同样是净刹遗族，他怎么觉得这位比起长垣来，总差点意思？
这个差并非是指修为，是性情。
林忱自问过那一句后，便再未开口。
他走在队伍最后方。云峥手持道骨在前探查，溟尘与他并肩，守一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这片荒石滩看不出任何异样，却又平和得近乎诡异。
尤其在这万魔林里，越是平和，便越是让人心里发毛。
林忱越走，眉头便皱得越深。
不对。
这地方的气息不对。
【小忱忱！】
和斩仙剑一直在紫府世界里玩猫捉老鼠的大白，忽然出声了。
【本喵嗅到了‘源’的气息！】
林忱紫府世界中。
大白把林忱的紫金炉折腾得够呛����先是拿斩仙剑“威胁”它变大，又将其从中间隔开，装了半炉泥、半炉水，硬是把小红和小金分别埋了进去。
炉子最底下，压着那颗先前在天界引动金龙雷劫的镇元石。
小绿到底是林忱的本命灵植，待遇好得不得了，在大白头顶扎了根，两片小圆叶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看热闹。
林忱对紫府里的胡闹只略知大概。
他神识一直留在外界，没细看里面。
此刻在源种神树下端坐的神魂睁开眼，瞧见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大白许是察觉到这场面的不太美妙，爪子一哆嗦，赶紧将紫金炉里的小红和小金揪出来，把炉子一扣����
“扑通”一声，连带着镇元石都滚进了水潭里。
斩仙剑见状，一个猛子扎下去，再上来时，剑身上已经稳稳托着那块镇元石。
“......”
林忱沉默了。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大白的德行了。
他想起方才大白的话，追问:【什么‘源’？】
【还记得乾元界的源海吗？】大白见林忱没有训斥自己，尾巴一甩跳上斩仙剑，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就是世界尽头那股气息！虽说不是很清晰，可本喵是谁？大道青莲孕育出来的道种！下界天道！一切跟“源”沾边的东西都逃不过本喵的鼻子。绝对错不了！】
林忱听后，脚步微顿，面上却不动声色。
源海尽头的“源”，是世界本源，带着混沌未分、万物未形的气息。
大白却说在这里嗅到了类似的气息......
他是相信云峥的遗迹之说的，否则也不会跟来。
可现在看，那地方恐怕不止是“因果”那么简单。
很可能，还与混沌有关。
难道这遗迹，其实连着万魔林深处？
思及此，林忱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白。
小家伙还在吭哧吭哧啃着灵植，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咀嚼的动作，歪着脑袋看他：“唔？”
“...没事。”
“唔~”小白见此，又低下脑袋，开始啃那株满是牙印的灵植。
林忱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是进水了。
小白是界兔，能破一切禁制不假。
可它如今不过渡劫初期，在下界或许真没什么能拦住它，但这遗迹不知是多少千万年前的老怪物留下的，若指望小白来破，属实是为难兔子了。
他的动作没能逃过几人的眼睛。
守一后退两步，回到林忱身边，问道：“小师叔可是有什么发现？”
话音未落，怀里便被塞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是小白。
守一愣住，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兔子，又看看林忱，眸中带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