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大大老虎
玄晶却截然不同,质地坚硬无比,神识难以穿透岩层,无从分辨主脉方位。
矿上众人盲目挖掘好些时日,始终只停留在浅层矿层,开采效率极低。
可若是动用高阶术法强行轰击,又容易震碎地底玄晶,造成难以估计的损失。
故而急需精通阵道之人,借五行阵法推演岩层走势,寻找开采点。
游黩君还说,这些天他们也招了数名外来的阵道师,加上族中几位资深的阵道师,至今都没传来好消息。
因而见到二人的到来,才会如此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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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拿了令牌,并未即刻入山。
宋锦书冲游黩君拱手笑道:
“多谢前辈看重,我二人一路赶路劳顿,已有数月不曾歇息。”
游黩君淡淡颔首:“暗六,带两位小友去后方石楼休憩。”
“遵命。”方才引路的黑衣修士暗六应声,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他将二人送至屋舍门前,全程不多半句闲话,只在临走前叮嘱,明日会来唤他们,与其他应征的阵法师一同进山。
屋门一关,温延玉布下隔音秘法,便双臂环胸靠在墙边看向宋锦书:
“方才你为何不主动提出即刻进山?”
宋锦书立在窗前,隔着半开的石窗望着空无一人的石楼区:
“因为他们也不急。若真像他们说的那般缺人,我们此刻已经在矿中了。既然不急,便是别有所图。”
他把手里的通行令牌递过去,“阿玉不妨看看,上方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温延玉接过,将两块令牌并排比对。
令牌是寻常玄铁铸炼,表面刻有通行阵纹,用以契合城门护阵,并无特殊之处。
他不信宋锦书看不出来。
所以对方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温延玉指尖亮起红芒,扫过令牌时,上方出现了一道极淡的红光。
他皱了皱眉,表情变得有些嫌弃:“好久远的血气。”
宋锦书走到他面前将令牌取走:“阿玉觉得,这上面的血,会是谁的呢?”
“当然是前几位拿到这枚令牌之人。”
“那阿玉有没有想过,矿脉是近些日子才露出来的,这个接引点也是临时搭建的,这些令牌为什么会沾着这么久远的血气?”
宋锦书又道,“再者,这座城太安静了。来了这么多修士应征,竟无一人留在城中。”
温延玉表情凝重起来:“那座矿脉有问题。”
“阿玉真聪明,”宋锦书夸赞道,“这个古族和瀚海阁有没有关联不知道,但这里……一定有鬼。”
“你怎就一点也不担心?城中有金仙坐镇,矿脉恐怕就不只是金仙了。我们进入,便等同入了瓮。”
“嘴上这么说,可我看阿玉表情,怎么比我还要兴奋呢?”
温延玉扬眉,笑得灿烂:“为何?自是信你。”
宋锦书被一语正中红心,“阿玉有时候真是语出惊人。”
翌日。
天还没亮,暗六便来叩了门。
他将二人带至山脚一处开凿平整的石坪。
矿道入口站着几人,为首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暗六称他为娄长老,是矿上主事寻脉之人。
娄长老身侧还站着六人,年纪不一,衣着各异,经介绍皆是和宋、温二人一样前来应征的阵法大师。
人看着倒是有几分阵道修士的模样,修为却远不及宋、温二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大乘初期。
甚至连化神期都有。
宋锦书都快看笑了。
这直接演都不演了,就差没把“这里有古怪”写在脑门上了。
倒不是他轻视化神修士,只是衡岐这种古族,若只是招募矿工干体力活,化神修士来确实说得过去。
可寻脉辨矿、勘定阵眼这事,尤其是在这种地方,除非是化神期的林忱,否则谁来都没用。
到底是修为低历练少,那六人还真以为这是趟好差事。
宋锦书与温延玉对视一瞬,心中都有了计较,面上不露半分异样,做足世家子弟该有的姿态。
既然互相抛饵,那就比比哪家的钓鱼人更厉害。
茶棚里传闻的、两位大能斗法撕裂大地留下的沟壑,早已被阵法封印。
一行人是从新凿的山洞入矿,通道两壁嵌满灵光流转的禁制,将整条隧道映得一片青幽。
娄长老在前引路,他们这些阵师走在中段,暗六紧随其后。
看似将他们护在中央,实则前后堵死,断了进退之路。
矿道在脚下折了数个弯。
每过一个岔口,就能看见一处开凿面,三五名修士拿着特制的玄铁镐敲击岩壁。
宋锦书扫了一圈。
岔口虽多,但人数对不上。
按每日成千上万散修跑来应征来算,不该这么点人。
且城中并无散修居住,既然是新矿,也不该刚来就走。
人来了,却不在挖矿,那去哪里了?
费脑力的事情有宋锦书,温延玉则是看起了岩壁镌刻的古老符纹。
上方的符文尤其古老,他虽辨不出确切含义,却能凭暗藏的灵力走势、延展脉络窥出几分门道。
阵法,何谓阵法?
各门传承记载各异,世间所用符文更是千差万别,但万变不离其宗。
本质都是借其引天地灵气,循固定脉络构建规则,或是聚气、困敌、锁运、伺煞。
符文、术法等等不过是外在载体,灵力流转、因果牵引才是阵法核心,这也同样是各路阵道大师高低的分界。
眼下岩壁上的符文看似仅用来加固隧道,可灵气循环流转的走向,分明是将四方气机源源不断引向同一个方位。
照理说,玄晶矿脉只需定位采矿即可,铺设这种导引阵法做什么?
除非……
“小友倒是眼尖。”
娄长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话明显是对温延玉说的,
“这般敏锐,看来小友并未欺瞒老夫,确是阵道一脉的传人。”
第1076章 小宋宗主,救救!
甬道狭窄,想跑也施展不开,眼下也绝非撕破脸的时机。
宋锦书又拿起了他的折扇继续装模作样:
“前辈这话未免偏颇。我等早已自报来路,你如今这般说辞,难不成从一开始便未曾信过我们?”
“小友言重。老夫并非心存疑虑,只是这处矿脉非同寻常,神识无法渗透。
倘若没有精通阵道之人寻得矿脉核心,便只能依靠人力开采。”
娄长老语气平淡,“我衡岐古族虽大方,但也要看诸位是否有真才实学。”
“前辈所言固然有理。此地既然神识难探,里面发生任何事,外界都无从知晓不是?”
娄长老淡淡笑了两声,并未接这个话茬。
宋锦书挑了挑眉:“前辈也别多想,在下也只是随口问问。我这人就是嘴巴闲不住。”
半晌,娄长老才开口:“老夫也看出来了。但到了底下,小友应当会安静些了。”
“是吗?莫非是这底下有何玄妙之处?”
“小友不是喜欢研究五行之术么?等下就知道了。”
宋锦书还想继续说什么,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识海响起,是温延玉。
「少跟他贫嘴了,你此时惹怒他,我们讨不着好。」
「阿玉此时打断我,可是发现了什么?」
矿道是往下的。
几人走了一个多时辰,周遭寒气越来越重,早已到地脉深腹。
此地矿脉的地层走向,与二人先前在荒林外推演的纹路大体吻合。
五行轮回自成闭环,又有先天八卦脉络交错,是一处天然阵基。
可温延玉此刻感知到的,已不止这些。
天然格局之上,有人为的叠加。
越是往地底深处走,那人为布设的痕迹便越是清晰。
他将自己的想法同宋锦书说了。
二人目光碰了一瞬,随即错开。
宋锦书并未立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