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柴柴不柴柴
爱利斯泰尔冷漠地站在文森特身边，没有对这句话产生任何的反应。文森特甚至觉得他可能都没听懂那句话的含义。
眼看着那根钢管就要照着亚雌的脑袋砸下去����不消说，以大体格雌虫的力道，可以直接把他那颗美丽的小脑袋打开花。
“宝宝，去救他。”文森特最终还是拍了拍爱利斯泰尔的肩膀。那只亚雌当然很可能是在说谎，尤其是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但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需要信息，更多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总得想法儿出去不是?他可不想一辈子都和爱利斯泰尔一起住在垃圾场里。这位昔日帝国秩序的化身的脑子一时半会儿也好不起来。而且他总是对着他发情。文森特一点也不想天天给人当人肉能量补充剂����就像一个悲惨的X奴。
爱利斯泰尔 像提小鸡一样地抓着脖子把那只亚雌带了出来。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完美地执行了文森特的要求。快速、准确、毫不拖泥带水。好像只要文森特开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任何V想要他去做的事情，包括献上自己的生命。
他被摘除了翅膀，手上也没有武器。但即使是这样，也没有虫敢和他起正面的冲突。爱利斯泰尔曾经在战场上徒手杀死12只瑟拉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帝国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大名，没有人不认识他那张英俊而冷漠的脸。即使是现在的爱利斯泰尔, 他们仍畏惧于他的强大。
血液被黑色的泥土吸收，渐渐消失。只有浓重的血腥味依旧在空气里蔓延，令人作呕。半人高的安瑟铃兰草倒了一大片，折断的茎秆里渗出一滩滩浓稠的黄色汁液。遥远的湖面上，巨大的虫神的雕塑静静地立着，注视着��的子民们结束一场相互间的残杀。
百分之八十的新人都死去了。有些甚至连衣服都被扒走，赤裸的尸体躺在地上，巨大而非人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天空。剩余百分之二十的幸运儿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失去了所有从主星带来的物资。他们的生存考验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他们之中又将有一半的人在因为饥饿或者谋杀而失去生命。
为了抢夺物资聚集的虫们逐渐散开。
亚雌蜷缩在文森特的脚边，瑟瑟发抖。血的腥味，还有安瑟铃兰草腥甜的味道，都让他几欲作呕。所有的虫族，不管是雄虫、雌虫还是亚雌都厌恶安瑟铃兰草。这种长满了紫色花纹，茎秆上布满透明细胞膜的植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但如果谁挡不住诱惑吃了这种味道腥甜的植物，他们的身体机能会在一个小时内出现严重的紊乱，最终在窒息般地痛苦中走向死亡。
在虫族的古老传说中，安瑟铃兰草乃是邪恶的化生。那些满怀邪念犯下大罪的虫的灵魂会托生在安瑟铃兰草上，那些紫色的花纹就是罪人们的恶念，他们在死后仍想要引诱自己的族人走向致命的陷阱。
五十年前，这颗星球还被当做第二个中心区打造的时候，在竖立起的巨大的虫神的雕塑边就不明原因地长满了这些象征着邪恶的草。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清除，杀灭了又再长。生生不息。
那个时候，就有种族已经被虫神抛弃了的流言在暗地里悄悄地传播。直到这颗原本资源丰美的行星最终被主星放弃，成为流放罪犯的垃圾场。
但即使是穷凶极恶的罪人们也不愿意住在安瑟铃兰草的附近。除了已经丧失神智，变得和三岁孩童般单纯无畏的爱利斯泰尔。
这片为其他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土地成为了他的藏身之所。让他在险象环生，充满谋杀和死亡的垃圾星存活至今。
“大人，”亚雌轻声喊道，拉了拉文森特袍子的一角，“谢谢您。”
奎尔很大声地嗤了一声。爱利斯泰尔大人将他从那些穷凶极恶的雌虫中救出，他却感谢文森特大人。
“先回去再说。”文森特道，语气倒是有些无所谓。他本来就见惯了谄媚和讨好，“你叫什么名字？”
“塞莱丝特，”亚雌道，声音依然怯怯地，“大人，我叫塞莱丝特。”
“好的，塞莱丝特。你可以叫我文森特。” 文森特低头看向他，冲他温和地笑了笑。他对待美人一向彬彬有礼，“塞莱丝特，你还能自己走吗？”
“他当然可以，大人。”奎尔在边上大声道，“他没有受伤。”
第13章 谋杀！
当他们朝着掩在茂盛的安瑟铃兰草后，爱利斯泰尔堪称残破的住处走去的时候，塞莱丝特的脸蛋明显白了白。他惊疑又不确定地朝着爱利斯泰尔和文森特看了看，似乎不能理解为何这两只看起来健壮强悍的雌虫要将这块不详的土地作为自己的住处。
他不了解垃圾星，但是远离安瑟铃兰草难道不是每一只虫的本能吗？
“塞莱丝特，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流放的？”文森特随口问道。
“我只是太饿了…所以在中心区的食品店偷拿了一点吃的。”塞莱丝特的眼珠转了转，“有几只低等级的雄虫想要羞辱我，我反抗了。所以…..”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双美丽的蓝眼睛凄然欲泣，足以引起任何一个男人的保护欲。
只是从来流连于花丛，见惯了做戏与欺骗的文森特，没有忍住“哈哈”笑了一声。
塞莱丝特没意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一双美目意外地瞪大了，倒是显出几分未经雕琢的、本真的可爱来。
“抱歉，”文森特道，耸了耸肩，没什么诚意地道了个歉，“你的表情很…有趣。”
塞莱丝特扁了扁嘴，识趣地没再说话。他垂下头，在文森特看不到的角度，这位美人低垂的眼眸里充满了狡黠和市侩。
爱利斯泰尔的小屋里还是他们跑出去时候的样子。破木板铺成的床的边上堆了几个破锅子，已经腐烂的食物散发出阵阵酸腐的臭味。俩人洗澡用的铁皮桶占据了最中间的位置，洗下来的黑水上飘着一层油光。
破败、幽暗，了无生机。
“好吧，塞莱丝特，你说爱利斯泰尔是被冤枉的吗？”文森特问道。爱利斯泰尔紧紧地贴着他站着，对谈话的内容毫无兴趣。奎尔倒是显得有些激动，非人的大眼睛激动地睁大了，紧张地盯着塞莱丝特。
“是的，文森特大人。”塞莱丝特道，被文森特之前那么一笑，他好像有些不知所措，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姿态去说话。他似乎想要摆出柔弱的模样，又有些不确定，导致整个人看起来不伦不类的。“爱利斯泰尔大人被指控的罪名的奸杀雄虫。他在发情时无法自控，在强迫雄虫与他发生关系的过程中，使用了极其残暴的手段折磨并导致了一名高等级雄虫的死亡。”
“但是，在爱利斯泰尔大人被定罪流放后，帝国针对高等级虫族的谋杀仍在继续。”
“圣虫纪元1245年，两只高等级的雌虫被发现杀死在家中。无打斗的现象，两只虫均是被注射了安瑟铃兰草的提取物后窒息死亡。”
“圣虫纪元1247年，帝国的第一军团长古思大人被发现死在达尔特利营第三基地。死前有抗争的痕迹，古思大人的翅膀被以残暴的手段碾碎。”
“圣虫纪元1249年，蒙哥马利家的一只B级雄虫被杀死在他的办公室，发现的时候面目扭曲，检查他的□□，发现他刚刚发生过性行为。但是他的伴侣们此刻都在家中准备他的132岁生日，并没有人出现在他办公室的附近。”
“圣虫纪元1251年，葛林家的长子被发现死在中心区一家情趣旅馆的豪华间。他是一只B级雄虫，但是信息素有问题。他死的时候，精囊也是空的。”
“虽然低等级雌虫和亚雌的死亡其实非常常见，但是针对雄虫和高等级雌虫的凶杀非常少见。他们都处于帝国的最上层，生活在治安非常良好的中心区。”
“最重要的是，死去的几只雄虫，都有被强迫被动发情的现象。在他们的身上，检测出了同一种禁药，就是爱利斯泰尔大人的案件中，被用在受害雄虫身上的。”
“如果是这样，那帝国为什么还不接爱利斯泰尔大人回去呢？”奎尔疑惑不解道，“爱利斯泰尔大人为帝国做出了那么多贡献，如果他可能是冤枉的，那主星那边为什么会没有行动？”
塞莱丝特摇了摇头，“帝国现在人心惶惶。暴雨已经持续了十个年头，边境外，安瑟铃兰草被丰沛的雨水滋养，疯狂生长。大家都说虫神已经抛弃了我们。”
“你说你有证据？”文森特道，“你有办法让爱利斯泰尔回到主星吗？”
塞莱丝特的身体抖了一抖，他立刻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一双蓝眼睛求饶地望向文森特。
“哇！你这个大骗子！”奎尔大叫起来，愤愤道“我要把你卖给那些吃虫子的家伙们换物资！”
塞莱丝特扭过脸，在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看不到的地方，对着奎尔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奎尔“哇”地大叫起来，撩起袖子冲上去就要揍他。高等级的雌虫殴打亚雌是以大欺小，没有任何一只体面的雌虫会这么做。但是奎尔只是一只低等虫，他早就受够了这只装模作样惺惺作态的亚雌，他要把这家伙揍出虫屎！
塞莱丝特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一大步。他身后就是床，一不小心，整个人就向后翻去，倒在床上。
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睡了一夜的木板床，“砰”地一声从中间断开。露出里面一个黑的洞口，和一个黑色的人影。
藏身之处被破开的刹那，黑影如离弦之箭暴起，文森特只觉眼前掠过一抹浓墨般的残影，径直扑向爱利斯泰尔。
爱利斯泰尔侧身急闪，肩胛骨猛地后缩����那是张翅的本能动作。雌虫的翅膀本该是削铁如泥的利刃，可如今他的翼根只剩两道狰狞的旧疤。
手无寸铁的间隙，寒芒已至喉间。那武器薄得近乎透明，边缘泛着诡异的荧光，比人类任何刀具都更纤薄锐利，光是视觉上的压迫感就让人脊背发凉。
奎尔嘶吼着展开灰白双翼，像只失控的巨型飞蛾扑向黑影。这个在方舟工业流水线上肢解了半辈子瑟拉虫尸体的工人，毫无格斗技巧可言，惨叫声未落便被一脚踹断肋骨，重重滚到角落。
爱利斯泰尔与黑影缠斗在一起。他的速度与力量依旧碾压对手，可对方却完全是亡命打法����不格挡、不闪避，任由拳头砸在身上，只一味将手中荧刃刺向要害。
每一击都冲着致命处去，分明是要拿自己的命，换爱利斯泰尔的死。
文森特深呼吸一口，在考虑自己冲入战团，能够扭转局面的概率����没有，完全没有。他甚至不如奎尔。那家伙至少是个身高两米六的小巨人，雌虫锋利的翅膀可以直接把一只厚实的金属锅砍成两半。
直到一道金黄色的激光突然从身后打来，穿透了杀手的身体。高大的黑色身影僵了一顺，然后一声不吭儿地倒在了地上。
文森特和奎尔惊疑地扭过头，看到握着一把小型手枪的塞莱丝特。亚雌眨了眨眼睛，冲他们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第14章 疑云
文森特一个箭步冲向了爱利斯泰尔。鲜红的血从他的胳臂、胸口甚至是脸上流下，爱利斯泰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一层晶亮的汗液。
大部分是划伤，有些还比较深，但没有致命的捅伤或者殃及了大动脉的严重伤口。
“有没有消毒和包扎的东西？”文森特着急道。身上终于没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笑。爱利斯泰尔眨了眨眼睛，他用沾满了血的手摸了摸文森特的脸颊，眸子里带了些满足的笑意。
雄虫……雄虫的眼睛里都是他。
这很好，他喜欢这样。
“不会有事的，”塞莱丝特道，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蔑，“雌虫的自愈能力都很强。这点伤不算什么。”
“爱利斯泰尔大人可是连瑟拉虫的镰刀足都不怕。”他道，“你看他的样子，像是快要不行了吗？”
文森特看到，爱利斯泰尔身上较轻微一些的伤口果然已经开始慢慢止血。只是被割开的地方，鲜红的嫩肉裸露在空气里，依然看上去非常狰狞。
然而他们连一块可以拿来包扎的干净的布都没有。文森特有些忧心忡忡地替爱利斯泰尔挽起披散的黑发，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他身上的血迹。本能地，他不喜欢看到这具蜜色的身体上出现伤痕。
就好像他新买的科尼塞克跑车上不小心刮蹭到的擦痕。
他们都让他感到肉疼。
奎尔和塞莱丝特已经蹲在地上研究杀手死掉的尸体。
“他的脸好像有整过。”塞莱丝特道，拿手扒拉了两下杀手的脸。他纤细白皙的手指，狠狠戳了两下杀手的鼻子，又去大力拉扯他的嘴唇。这应该是一只至少A级以上的雌虫，相貌已经非常接近于人类。深棕色的头发下面，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平淡面孔，虽然也算端正清秀，但是没有任何的记忆点。
奎尔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金属刀刃闪着不详的冷芒。大约三十厘米的刀身上，一点血也没有沾上。
“这是军队里的玩意。”奎尔道，“这种金属很稀有，但是做成的刀具非常锋利，也不容易卷刃或者变钝。以前工会有人提议要方舟工业搞来给我们作业用，你猜那帮狗东西说啥？”
“他们说，这玩意一把的价钱够一个工人两年的工钱。”
“比起给我们升级装备，他们宁愿多雇佣两个工人。”
“我说什么来着，爱利斯泰尔大人就是被冤枉的。”塞莱丝特道，咬着自己的手指甲，“他们要杀人灭口！”
“但是，爱利斯泰尔大人为帝国作出了那么大的贡献。”奎尔一脸宕机的表情，他想不明白，“而且爱利斯泰尔大人本身就是军队出身。”
“哦！虫神在上！”塞莱丝特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低等雌虫的脑子！”
“喂！小骗子！”奎尔怒道，“我还没有问你，你哪里来的枪？”
塞莱丝特耸耸肩，他从枪的一侧剥下一片薄薄的，银色的贴片。
“屏蔽器。”他洋洋得意道，“我在枪上贴了屏蔽器，然后塞在PY里带进来的。”
“谁让他们瞧不起亚雌，”他嗤了一声，“那只给我们体检的臭虫只是用手指轻轻捅了两下我的PY。”
文森特和奎尔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奎尔的目光下移，有些犹疑地看了看他的屁股。
他听说亚雌都是美丽而柔弱的。这些不能生育的亚种漂亮但无用，只能攀附于雄虫的喜爱。
塞莱丝特有些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那些雄虫往雌虫和亚雌身体里塞的东西可比这支洛洛克890大多了。”
他把白皙的手指塞进亮银色的迷你手枪的板机护圈，将巴掌大的枪在手心里帅气地转了两圈。塞莱丝特显然不是个玩枪的生手。
“这可是我保命的玩意儿。”他咕哝道，“看在你们刚才救了我一命的份儿上。”
“这是专业的杀手，”文森特道，“应该是搭乘刚才运送犯人的飞船从主星过来的。”
“我就说！”奎尔道，“他们一般在垃圾场流放新虫。这里的安瑟铃兰草太多了，主星的大人们讨厌安瑟铃兰草。就算是待在飞船里，他们也不想靠近安瑟铃兰草的生长区。”
塞莱丝特有些神经质地啃咬着自己的指甲，“他们一定还会再来的。”
“我们得换个地方。”文森特道，若有所思地看着爱利斯泰尔单纯的面孔，“然后，我们得想法儿尽快回到主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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