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 第113章

作者:且无尽也 标签: 强强 江湖 三教九流 穿书 正剧 HE 穿越重生

既如此,石像里头必是活死人无疑。也就是说,池非鱼的姐姐文君,早已是一个活死人了。结合当时村人所说,文君死后还会发狂咬人,想必是保有一定神智的活死人。邱三九所言不虚,艳鬼在制毒之上确有天赋。

“是我做的。”艳鬼一边沏茶,一边垂眸低声道,“才出瘴林时,我受过文君姐弟的照拂。后来,我去拜了师父学武艺,再见姐弟二人,是小鱼带着奄奄一息的文君找上我,要我救文君的性命����只可惜,千足蛇不是救世神医,我更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小鱼不愿姐姐离去,最后,我便将文君制成了活死人。”

容凡接过茶杯,他捻起杯盖撇了撇茶沫,不再多言。又听艳鬼怅然道:“我只希望贤云州永不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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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来说,只要艳鬼传讯了,不出三日,池非鱼定能赶来雨凉州。因为文君的缘故,池非鱼走不远,也从不接离开矣南的任务。可这回传讯,迟迟不见回音。容凡心下着急,却见艳鬼更是忧虑,只好掩下不提。

四日之后,艳鬼终于看见了池非鱼。池非鱼这次没有易容,平日俏皮的脸上如今多了几分阴沉与疲倦。艳鬼一见他便问:“发生什么了?”

池非鱼重重倒在榻上,一条胳膊搭在眉眼上,似是几天几夜不得休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回道:“阿姐咬死了文英杰。”

“……文英杰?”怎么会?

艳鬼没再多问。当年,文村之中大多人家都欺负孤苦无依的文君文池姐弟,唯独文英杰时常给姐弟二人送去吃食,艳鬼受文君姐弟照拂的那段时日,不难看出文英杰对文君的爱慕。姐弟二人受欺侮时,文英杰扛着一把文庙的大扫帚,就要冲出去与人拼命……

如今,文君咬死了文英杰。

池非鱼说:“文庙被烧了,我把阿姐带过来了,阿姐这两日睁眼发现不是文庙,在想办法寻死。我骗她,我说今年一定会落雪,阿姐这才安定了些……”

艳鬼心情沉重,久久不能言语。

文君生前最后那段时日,就已经犯了所谓的“疯病”,见到文村的男人便要冲上去撕咬,后来有一段清醒的时候了,艳鬼与文池都以为文君病好了。谁知,文君撞墙自尽了。

文君被做成活死人之后,“疯病”非但不曾好转,反倒愈发严重,若是拔了她后颈上的针,她见人便要撕咬,有时候文池也难以避免。

姐弟二人少时为了祖母与自己的生计,有过一段被骗去青楼的日子,那段日子在姐弟心中留下了沉疴。文君后来犯了“疯病”,至于文池,则是对阿姐性命的偏执,他不在意阿姐咬死多少人,也不在意阿姐咬死的人是好是坏,他只要阿姐好好陪着他。

可现在,文池也希望落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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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天一夜,再度醒来,池非鱼胡吃海塞吃了个大饱,问道:“姐,你这次传讯给我所为何事?”

艳鬼将容凡的事情简要说了,又敲响了隔壁容凡的房门。

“哈,终于让我见到你的真实样貌了!”池非鱼睁大眼兴奋地打量容凡,他倒是不好奇容凡好好的怎么须发皆白,只道,“有这样的相貌,又一头白发,现在就跟个仙人似的,像是从未晒过太阳,白得发亮。”

将近一年不见,阿六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歹是活下来了。

容凡说:“我现在还真晒不得太阳。”

“晒了会如何?”池非鱼好奇。

“会变黑。”容凡说。

“……”池非鱼撇了撇嘴。

“会很难受。”容凡又说。

“我试试你的内力行不行?”池非鱼自顾自说道,“之前我以为你功夫在我之下,看你现在不复病弱,还有点世外高人的派头,让我试试吧?”

容凡伸出一只胳膊,道:“你试。”

池非鱼抓过他的胳膊,旋即对容凡的经脉注入自己的内力。

下一瞬,池非鱼挥开了容凡的手。

容凡内力深厚,但极为诡谲,像无数根丝线,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诱敌深入之后再密不透风地将池非鱼的内力裹紧缠绕,若不是容凡懒得运功,池非鱼的经脉必遭重创。

“阿六,你练的是什么阴间功法?”池非鱼调理好内息,很不服气地瞪着容凡,道,“我从未领受过你这样阴邪的功法,你练这种东西还能不被反噬?!”

“艳鬼没告诉你?”容凡问。

池非鱼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我自然知道你的身份,但还是第一回亲自见识万尸林的功法,十月大比你去报名吧,一定稳进前十。”

容凡无语:“你是嫌我仇人太少了吗?”

“别用真实身份报名就好,”池非鱼看他不懂其中门道,“莫非你以为参加大比的个个身份都真实么?只要你能作假到让传风堂找不出破绽,大比还不是任你发挥?”

容凡敷衍地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感兴趣。

“总和你一道的人呢?他死在瘴林里了?”池非鱼问道。

容凡感到意外,池非鱼居然还不知道必行是青在言。想起青在言不愿池非鱼知他身份,容凡便没有回答,视线投向左臂的文身,问道:“你能帮我把这道文身盖住么?”

池非鱼的注意力顷刻被转移,得到容凡的同意之后,他将容凡的袖子往上推到肩膀处,终于见识到了黑荆棘的全貌。

“元易行给你文的?”池非鱼问。

“我不知道,大概是吧。”

“其实仔细想想,你们也挺可怜的,毕竟你们全都受了元易行的控制,没有办法决定杀不杀人,对不对?”池非鱼用手轻触顺着容凡左臂盘旋而上的黑荆棘,莫名生出了一些感慨。

容凡无奈道:“是了是了,什么话都被你说了。”

池非鱼放下容凡的袖子,道:“我准备准备,找些颜料来把你的文身遮了。”

“多谢。”

“也就是我,换作旁人,你可别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池非鱼走到门口,忽地转过身,又道,“你知道青云宗最近杀了一个万尸林余……额,杀了一个你的同门吗?”

容凡道:“听艳鬼说了。”

“当年正派子弟去剿灭万尸林的时候,就数青云宗的伤亡最多,所以你千万别触他们的霉头,见到青云宗的人,你能跑多远跑多远。”池非鱼说道。

“好,多谢提醒。”容凡应道。

池非鱼背对房门,又盯着容凡看了一会儿,道:“万尸林人都和你一样么?真不像个魔头。”

容凡无可奈何,“谢谢你?”

池非鱼摆了摆手,终于闭了嘴,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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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鬼所言非虚,容凡盯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又仔细检查脖颈上的痕迹,全然分辨不出真假。

池非鱼从怀中掏出一小包东西塞给容凡,道:“没有这包药粉,谁也没办法洗下你的面具和遮盖文身的颜料,我办事,你放心。”

容凡转头问道:“有没有可以改变声音的药?”

艳鬼说:“有倒是有,男作女声、女作男声,应有尽有,美中不足是时效有限。”

“没有男作男声?我不想让旁人听出我的声音。”

艳鬼摊手:“恕我能力有限。”

容凡没有失望,既然没办法借助药物改变声线,那就只好多加防范。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池非鱼问道。

“贤云州。”

池非鱼伸手抠了抠眼角,好奇道:“十月的大比,你会不会参加?”

“我会去,至于参不参加,我不知道。”容凡答道。

池非鱼兴味十足,道:“你若是参加,定会掀起腥风血雨,那就更有意思了。我和你说,我肯定是会参加的,我要换一张脸,就用上回叫花子的脸吧,啧,一个叫花子上擂台,怎么听都有意思,如今江湖上没有丐帮,指不定我能让丐帮重现江湖呢。”

容凡失笑,给池非鱼比了两个大拇指。

第119章 故人

辞别之前,池非鱼非要拉着容凡喝一顿酒。容凡有些犯怵,若池非鱼也像艳鬼一样海量,那喝起来真让人难受。却不曾想池非鱼一杯就倒,酒力竟还不及容凡一半。

池非鱼半睁一双醉眼,手指点了点容凡,说道:“阿六,你在瘴林里头……可见过、见过活死人么?”

“见过。”

“那些人活得……”池非鱼的面色倏地一变,他捂着胃,又打了一个酒嗝,艰难续道,“活得像人么?”

容凡着急地起身,想扶池非鱼去外头先吐了,根据他的经验,想吐的时候千万不能憋着。池非鱼没骨头似的,容凡过来了,他就干脆斜靠在容凡身上,攥住了容凡的手,并不想动。“活得像人么?”

“像也不像。”有七情无六欲,常人能做的许多事,活死人都做不了。

“像也不像……”池非鱼说,“他们想解脱么?”

容凡没有应声。

“阿六?”

容凡低头去看他,清晰地看见了池非鱼的鼻尖痣,池非鱼长得俏皮秀气,性子活泼,若是……

唉。

“其实文庙那晚,我不是真的想杀你。”池非鱼不再靠着容凡,他趴回桌上,闷闷地说,“在乐诗县初见你时,我觉得你像我阿姐最后的样子,最后……还活着的时候。”

容凡说:“抱歉,那晚我不该拽下麻布。”

池非鱼笑说:“那你自罚一杯,一口气干了。”

容凡照做,辛辣的酒水划过咽喉,他听见了池非鱼愉快的笑声。

“笑什么?”

池非鱼说:“下回换一张脸皮,看你还认不认得出我。每次都是他先将我认出来,你的眼睛……很笨。”

容凡怔了怔,道:“是你易容本事强。”

“阿六,去了贤云州,若你与他平安相见,帮我带几句话给他。”池非鱼慢慢闭上眼,脸上犹有醉意,“谢谢他曾经帮我与阿姐洒扫文庙,谢谢他护着我,不叫我从神像上摔下来,还要谢谢他,盖住了阿姐的麻布,谢谢他叫人看守阿姐与我……阿六,你再告诉他,若以后我与他有缘再见,叫他别装作认不出我……从前我还喊过他哥哥呢,如今倒让我不敢与他相认了。”

容凡神色复杂。

这厢,池非鱼明知青在言的身份,醉了才与他说这些,清醒时却装作不知。那厢,因为负罪感,青在言装作认不出池非鱼,若是当年将文家姐弟一齐带回青云宗,文家姐弟就不会遭受后来的灾祸。

斧柯烂尽,时过境迁,青在言不敢认,池非鱼也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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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池非鱼,容凡踏上了去贤云州的路程。艳鬼以他身份特殊为由,为他打点好了一路上的吃住问题。传风堂底下设有茶馆、客栈、饭馆、青楼等便于获取与交换信息的机构,它们星罗棋布,数不胜数,共同编织成传风堂遍及整个相阳国的情报网。艳鬼为容凡打点好的吃住地方便在其中。

离别之前,邱染偷偷给了容凡几个瓷瓶,言是遇到歹人可以用得上。不必猜,瓶子里装的绝对是邱染研制的毒药。容凡敬谢不敏,可邱染不肯拿回,他只好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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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贤云州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因着十月的大比,贤云州入眼全是江湖客,各种稀奇古怪的打扮和武器目不暇接。距离大比还有两个月左右,众多江湖客齐聚在此,难免骚动。容凡到贤云州的当天,就卷入了一场打斗当中。

彼时,他正坐在传风堂旗下饭馆的角落里吃饭,尽管易容了,可他的白发仍旧引人注目。

“小兄弟,你这头发是天生的么?”一个中年男子不请自来,丝毫不见外地拉开容凡对桌的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声音熟悉,容凡瞬间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中年人,见那人背着一把用粗布包好的大刀。他不由得勾起唇笑了一下,让对面中年人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