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 第48章

作者:且无尽也 标签: 强强 江湖 三教九流 穿书 正剧 HE 穿越重生

不远处倏地爆发出一阵惊天的欢呼,人声鼎沸之中,烧沸的铁水在半空中如碎星般绽放,每一次的绽放与碰撞,都引来人们拍掌叫绝,孩童们振臂高叹,流星雨在半空中滑落,金色的光芒映亮了每一个人兴奋欢喜的面庞。

容凡看得呆了,他静静伫立河畔,星雨在他的眼底闪烁,光影在他的脸上舞动跳跃,他长久不能回神。

“可惜不是真正的时候。”青在言坐在容凡腿边,惋惜道,“若是到了真正的花灯节,人们都会带上自己扎的灯笼,东街口是最热闹的,届时有许多花灯里藏了灯谜,猜出来便能取走花灯,大人在灯里放赏钱,别家孩子讨得了大人的欢心,不仅能拿个灯笼,还能得到赏钱……”

“不可惜。”容凡说,“这已经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了。”

两个扎角辫的小孩蹲在石梯上捞河灯,容凡怕他们掉下水,赶忙站到他们身后。

青在言微微一愣,他怕容凡受惊落水,便走至容凡身侧,将人护好。

两个小孩费了一番力气,才捞上一盏葫芦灯,他们像模像样地许过愿,再将葫芦灯重新送归河流。起身转头之际,被身后两道颀长的身形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女孩抬头问道:“你们也要捞河灯吗?”

“嗯。”容凡撒谎不带脸红。

青在言笑着看了他一眼。

女孩指了指远处,说道:“这里就要到下游了,捞起的都是别人许过愿的,你们去那边捞,那里是上游,肯定容易捞到!”

“多谢指点。”容凡笑了笑。

男孩在一旁噘嘴遗憾道:“今天晚上的灯会太突然了,我都讨不到赏钱……”

女孩说:“一年能看到两次灯会,你还不知足啊?”

男孩道:“我娘说,这次的灯会一定是富人家的公子千金们办的。”说着,他抑制不住兴奋道:“再过一会儿,说不定我们还就看见公子哥儿千金小姐乘船游湖,你与我在这岸边等着,也许还能接到赏钱!”

女孩被他说得意动,还不忘与身后的二人说道:“你们也去找个好位子等着,说不定能接到赏钱!”

青在言笑开了,拉着容凡往后退开些许:“说得对,我这就与他去寻个好位子,等着接赏钱!”

容凡跟着青在言上了拱桥,到了河对岸,青在言回头看他,缓声道:“怕么?”

“不怕。”容凡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一直追随青在言,没有去看桥两边的河水,虽不曾真正将恐惧抛之脑后,但确实不比从前那般胆战心惊。

“富家公子哥,”容凡笑了一下,冲青在言打了个响指,说道,“你什么时候给我赏钱?”

青在言佯装不解:“我们不就是过来等赏钱的么?”

对岸蓦地传来一阵喧嚣,放眼看去,竟是方才的两个小孩正兴奋地蹦跳着,手里挥舞着两袋银钱,周围的大人们被沾染了喜气,齐齐朝着河里的船只振臂高呼。

这头的人们很快也跟着沸腾,青在言拉着容凡的手,与大家一同挥动起来。

容凡笑眼盈盈,就当不知青在言如何在桥上将钱袋子不着痕迹地抛给那两个小孩。

青在言隐没在人海里,与容凡一起振臂高呼,谁能知晓,今夜贤云州成千上万人共赴的花灯盛景,全由他一人而起。

第52章 启程

抚风阁内,过了寻常的用饭时候,五人才将将聚齐,他们围桌而坐,却空了主位。

饭菜都上齐了,无人开动,也无人开口。

事态复杂,有些人实是没心情,有些人则是在观望。直到窗外响起一道惊雷,硬生生凿开了屋内的胶着,鲁应帆才吁了一口气,说道:“大家都动筷吧,再不吃,饭菜要凉了。”

其余人陆续动筷,唯有黎江出神地盯着桌面,说道:“太快了……”

这句“太快了”指的是什么,不消多说,大家自然知晓。

林遥忧心地看着黎江,说道:“师兄,先吃饭吧。”

“我没有胃口。”黎江摇了摇头,“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说罢,他起身出了门,于回廊上凭栏远眺。风雨斜斜地打了进来,林遥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过了一会儿,说道:“师兄,我有一壶珍藏的佳酿,若是师兄实在心烦,不如让师弟我陪着痛快喝上几杯?”

“师弟,你回桌用饭,不用管我。”黎江头也没回道。

“青云宗如今在多事之秋,宗主性命垂危,宗内出了暗桩,大小事务几乎压在小言一人身上,我知道师兄既为宗主的身体伤怀,也为了宗门事务烦扰,只是宗主的身体药石罔效,宗门的事务急不在一时。”林遥注视黎江的背影,说道,“师兄,我不知酒是否消得了愁,我只知师兄爱喝我珍藏的美酒,所以我的住处一直备着佳酿,就等师兄品鉴。不若今夜,权当是师弟想要消愁,只盼师兄作陪,师兄可愿意?”

黎江回过神来,师弟说的在理,他何尝不知。木已成舟回天乏术,早在许多年前他便知道终会到达那一天,只是人生天地间,若白驹之过隙,他从不敢想那一天竟飞快奔至眼前。

“罢了。”黎江轻叹,他掸掉落在衣上的雨珠,道,“师弟,就去你那里,一醉解千愁。”

青敬山已然昏迷不醒地卧床两日,青在言守在榻下照顾了整整两天,又有宗门事务需要处理,不禁心力交瘁,分身乏术,若不是黎晚晴竭力相劝,怕是还要硬撑着熬下去。黎江一直以为自己做好了全然的准备,接受那一天或迟或早的到来,可真正来到眼前的攸关时刻,除了青敬山的性命,其余的他都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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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遥给黎江倒满酒,道:“师兄,你许久不来我这里,这酒窖藏多日,兴许比先前的都要烈些。”

“烈些?”黎江一饮而尽,“烈些好,不烈如何得醉?我来你这里,就是为了这烈酒。”

林遥说:“师兄喝得舒心便足矣。”

几杯酒下肚,黎江不觉话多了起来,“师弟,这些年来咱们几个人中,你最懂我,知我内心烦忧……有些话我不好对敬山和他们说,就只能与你说……”

林遥将他的酒杯续上,颔首说道:“我很高兴,能够听见师兄这样信任我。”

“我信你,从小到大你都喜欢跟着我,说句心里话,在这青云宗内,我最交心的,除了敬山,就是你了。”黎江说道。

“这样么……”林遥沉吟道,“宗主十七岁才来青云宗,而你我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比之我,师兄与宗主才更交心么?”

黎江笑了起来,说:“师弟,你说的哪门子话?我与你、与敬山都交心,分什么更不更的,尽钻字眼儿里去了。”

林遥说:“我再去拿一壶酒来。”

黎江拉住他:“叫旁人去拿便好,你坐这里,陪我说说话。”

林遥听话坐好,遣了一个小厮去将藏酒取来。

“师弟,我……”黎江说着,偏过头去打了一个酒嗝,醉意正酣,“我实在不知……不知如何是好了……”

“师兄,你很少与我说这些。”林遥不急不缓道,“今夜这些酒便是为师兄分忧而备下的,师兄有何忧愁,不妨与我消说。”

醉意熏红了黎江的眼,他怔怔地看了林遥许久,说道:“我实是不知从何说起……”

林遥再度为黎江满上酒,轻声说道:“师兄的烦恼,是否在于那颗益寿丹?”

“……你知道什么?!”黎江一个激灵,醉意都消下三分。

林遥敛了敛眸,犹豫片刻,道:“不瞒师兄说,其实……我一直知道那颗益寿丹,在师兄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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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在言回来之后沉沉睡了一天一夜。

那一夜为容凡准备的灯会给他带去的欢愉,仅仅到了次日便猝然消逝。青敬山大吐血过后昏迷不醒,气血两虚,脉象微弱欲绝。青在言寸步不离地守了两天,不敢片刻松懈,若不是安老同样忙活了两天,使尽浑身解数,才稳住了青敬山的脉象,加之黎晚晴的极力相劝,青在言是不肯去休息的。他怕一走,就错过了青敬山的最后一面。

不告而别,就是将他再度丢弃。

青在言埋在容凡的怀里,睡容渐趋安稳。

容凡心里清楚,等青在言醒来,就该是启程去罗州的时候了。

这是第一回,青在言醒来后,看见的容凡是完全清醒的。

“醒了?”

青在言:“嗯。”

“吃点儿东西,”容凡说,“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青在言说:“你陪我。”

“当然陪你。”

“我要去罗州了,就此刻。”青在言决然道。

安望岢稳住了青敬山的脉象,如今青敬山可以说是再一次转危为安,青在言便要抓住这个时机去一趟罗州,他必须赌一次,就算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也比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青敬山的那一天到来要好。

“好。”容凡早有猜想,一点不觉得突然,他道,“我陪你一起。”

青在言没有拒绝,而是说:“好啊。只是这次我不会派人看着你了,你若想逃,随时可以逃走。”

容凡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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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袁端为二人易过容貌,青在言依然是上次那副双眸细长,双颊两团雀斑的样子,容凡则易成了浓眉大眼、棱角分明的硬汉子模样。青在言乍眼见他,噗嗤地笑出了声。

“好看嘛?”容凡放下铜镜,朝青在言弹了个响舌,挤眉弄眼地说道。

青在言抿唇不语,沉默就是最直白的回应。

“若你不知我易容,还能认得我吗?”容凡问。

“能。”青在言笃定道。

仅就如此简单平常的一天,青在言不声不响地决定了一件与赴死无异之事。也正好是因为深更半夜,二人轻功又皆出神入化,出宗之路未曾惊扰一人。

出了宗,容凡仍发觉有少许人潜行在后,但他明白,这些人是供青在言差遣所用,而非看守他的行踪。

此次出行需途径康、义、雨凉三州,方能到达罗州。罗州地处相阳国西南,一路上山高谷深、地形崎岖,西南又是诸族杂居的险峻之地,倘若走官道,难免繁琐。故而青在言决定抄近道,不出意外最多半月便能到达罗州。

出了青云宗就得一路西行,五里之外有一个小镇,青在言二人行至此,眼见天色未亮,却已有不少人将各色物什摆满了整条土路,容凡问过青在言才知,今日恰巧是赶集之日。

念及容凡身体受不住片刻不停的奔波,青在言停了下来,道:“容凡,不如在这看看可否买些吃食。”

二人在各个摊位前转悠,容凡指着对面地摊上摆的一排竹笼,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虫子。”青在言说。

“哥哥,看看我阿公捏的泥人吧?”腿边响起小孩清脆的吆喝声,“我阿公什么泥人都能捏,两文钱一个,五文钱三个!”

容凡蹲下身,“我看看。”他拿了一个又一个仔细打量。青在言抱臂站在他身后,目光低垂睨着他的发顶。

小孩看得出眼前两位公子的穿衣打扮都不俗,一白一红的衣袍,都是极好的布料。

半晌过去,青在言终究还是没忍住屈起一只膝盖碰了碰容凡的背,“还没挑好?”

容凡拿着一个泥人看了许久,要买直接付钱便是。

闻言,容凡转过身,双手托举着一个衣料涂了白漆的泥人送到青在言面前,笑道:“这个很像你。”

小孩低声嘟囔一句:“可是哥哥手上的泥人是个姑娘啊。”

而且长得一点都不像,他阿公捏的这个泥人五官明艳,口若衔珠,而眼前这位白衣公子长着吊眉细眼,五官粗糙,根本不能拿来比较。

青在言听见了,嘲笑容凡:“失个忆,竟是让你连男女都分不清了么。”

容凡纳闷地重新打量手里的泥人,回头对小孩道:“怎么能看出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