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无尽也
韩齐看容凡的眼神刹那之间有了寒意,如果少主真的被狐媚子给蒙蔽,就算冒着被少主责罚的风险,他也一定要杀了容凡了事。
容凡对他心中的弯弯绕绕一概不知。桥桥发觉叫声没有得到回应,便绕过屏风走了过来,容凡对着它拍了拍大腿,它便一跃而上,在容凡腿上舒适地伸了一个懒腰。
他一边抚着猫,一边说道:“你不用等我吃过饭才去吃,我不饿,你要吃饭就去吃,你年纪还小,在长身体。”
韩齐脑中正在盘算容凡的一百种死法,闻言,他不善道:“你想把我支走?”
容凡算是明白了,韩齐就是一个脑补怪。
“那我和你一起去堂屋吃饭好了。”容凡抱着猫起身。
韩齐警惕地盯着他,仿佛容凡的一举一动都有别的意味在里头:“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对桥桥耍花招,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少主了,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容凡走在前头,无语得发笑:“我能对猫做什么?”
“我又不是狐媚子,哪里懂你们的招数……”
韩齐这句话说得含糊不清,容凡一个字也没听明白,不过他看得懂韩齐的表情,猜到他说的肯定不是好话。
对于韩齐,容凡倒不算反感,也许是因为韩齐不会对他动手动脚,说话也不会混不着调,加上韩齐年纪实在小,甚至还没完全度过声带发育期。所以他看韩齐,总像在看一个莽撞耿直的高中生。
“像青云宗如此大的宗门,弟子应该很多吧?”容凡重新开了个话头。
说到自家宗门,韩齐一改方才的不善,眼神飘起来了,下巴也抬高了,“那是自然。青云宗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宗,青云剑法名扬天下,外门弟子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你肯定是内门弟子了。”容凡心里好笑,韩齐是个好顺毛的,只要在他面前夸青云宗准没错。
韩齐略略睨他一眼,说道:“这还用说?”
“可以在江湖数一数二的大宗里走到内门弟子的位子,”容凡赞叹道,“你好厉害啊。”
韩齐顶了顶腮,虽然容凡身份不明,但是被当面称赞的骄傲是掩饰不住的。他不禁缓和了脸色,又记起少主说容凡吃软不吃硬,这下他的态度便自然而然地好了不少:“还行吧,无非就是比别人更愿意吃苦罢了,大家都是练家子,没谁比谁差多少,都是靠吃苦,吃得下苦,数十年如一日,走到我这个位子不难。”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容凡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是。走到你如今的地位上,全凭吃苦肯定不够,还得看天分,不过光靠老天赏饭吃,练功时躲懒,再好的天分也是要埋没的。”
韩齐认同地说:“是这个道理。你多吃些饭,别把身体糟蹋了,以后有机会咱们俩切磋切磋。”
容凡笑了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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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二人一边吃晚饭,一边说着话。容凡只说韩齐感兴趣的话题,还不叫韩齐看出他的经意。韩齐原本打着要在字里行间摸出容凡底细的心思,可越聊越合他意,渐渐的,容凡说一句,他得说上十句。
至于试探容凡这件事,韩齐后知后觉地琢磨了一阵。他不能打草惊蛇,今日聊的许多,全当卸下容凡的防备之用。
将将吃完晚饭,听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韩齐立马结束了聊天,道:“是少主回来了。”
容凡拿了帕子擦嘴。
青在言终于回来了。
有件事在他心里悬了一整天����青在言昨天说要在今天带他去见五位长老,他已经准备好如何应付五位长老的试探了。此外,他相信那些长老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青在言和男人成亲,所以三日之后成亲之事,估计是落实不了了。
青在言走进了堂屋。
容凡的视线跟随青在言的身影。
青在言走到桌前倒了杯温热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少主,你吃过饭了吧?”韩齐率先出声。
青在言简单应了一声:“吃过了。”
容凡看着青在言,他在等青在言说带他去见长老什么的。
韩齐咳了一下,手指向屋外,说道:“少主,那我先走了?”
青在言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走之前,韩齐回头看了眼容凡,动了动嘴,但没有发出声音:“少主心情不好。”
他这是要提醒容凡别乱招惹少主,省的让少主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容凡有些莫名其妙。青在言心情好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第9章 道歉
容凡看不出青在言心情不好,但青在言确实和平常有所不同。青在言从进入堂屋到现在,不仅一句话没和容凡说,甚至连个眼神也不给。
青在言正在给自己倒第二杯茶,好像渴了一天似的,一口气喝罢作势便要离开堂屋。
容凡跟着起身,他倒不是想听青在言混不着调的话,只是……
“少主,你不是要带我去见长老么?”容凡主动问道。
“不去了。”青在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就这样成亲。”
容凡说:“少主确定了么,不会之后又突然叫我去见长老吧?”
他是那种一旦知道有件事要做,那么在做这件事之前,一直都会为此感到焦虑的人。对容凡而言,去见青云宗的长老是一场需要做万全准备的考验,如果青在言说一出是一出,那也得提前讲明白。
青在言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说道:“见不见他们全在于我想不想,你着急做什么?你是盼着他们不同意,我就不能与你成亲了么?”
容凡沉默了一下,他也确实有这种心思。
他站在堂屋门口,青在言与他隔了几步距离。
话说到这程度,其实就不必再说了。
容凡决定回自己的厢房。
不料青在言几步走了过来,将他一把拽住,说道:“我告诉你,这亲我成定了,谁不同意也没用,我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我凭什么受人左右?”
容凡皱了皱眉,青在言明显把他当成了出气筒。他后悔刚才多说了那么一句。
青在言拽紧他的衣领,又说道:“容凡,你歇了那点心思,懂么?”
容凡蹙着眉,莫名被当做撒气的对象,他不禁跟着火起:“我不懂。少主,如果不用去见长老,我就回去休息。”
他把青在言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抽出自己的衣领,然后再不看青在言一眼,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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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里,容凡没有点灯,开了窗之后月光倾洒进来,屋内倒不算完全不能视物。洗漱过后,容凡双臂交叠趴在桌上,神飞天外。桥桥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穿书前他正在沙发上补觉,电视上正在播放纪录片,厚重的窗帘遮住了落地窗外生机勃勃的白日景象……反派就是反派,虽然现在还没成为日后的魔头,也已经初具雏形了,哪个好人会随随便便对着别人撒气。
神游着,他渐渐阖上了眼,侧着脑袋枕着胳膊,就这样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被浮云遮挡,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兀自走了进来。
这道身影坐在了容凡身边的圆凳上。
点亮了烛火。
容凡把脸埋在臂弯里,不愿睁眼。
“这样睡容易着凉。”
容凡听见了,但是不愿意醒过来。
“容凡,你生气了么?”
容凡转过脸去,一手捂住耳朵,不愿被打扰。
一声叹息。
“我不该对你生气的。”
好烦呐,好烦。容凡磨了磨牙,呼吸加重。
“你睁开眼好不好?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容凡很难受,缓不过来的压抑感,还有耳边不止不休的声音。
“别和我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为我生气不值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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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凡乍然撩起眼皮,他烦躁地坐直了身体,伸手捂住青在言的嘴,道:“别说了。”
青在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容凡意识混沌,丝毫没有察觉到杀意正在朝他逼近。
“好,就这样,别说了,”容凡再度阖上眼,却并未把手拿开,“等我再缓一缓。”
青在言拍开他的手,做了几个深呼吸,终究还是没再说话。
大概一炷香之后,容凡终于清醒,他凉凉说道:“少主,深更半夜你来找我做什么?”
青在言盯着容凡,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闭了闭眼,似乎将某种情绪强压了下去。
“来找你赔不是了。”
“别,我害怕。”容凡哼笑一声,道,“该是我向少主赔不是才对,非得多说那么一句,吃饱了撑的。”
青在言扬起笑容,他笑着看人的时候,那双桃花眼当真含情。只听他徐徐说道:“我是诚心来赔不是的……容凡,你别看我是青云宗的少主,其实看不起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每天为了宗门忙得没有片刻停歇,就为了对得起青云宗少主这个名分……”
说到这里,青在言的笑容中含了几分苦意,多情的桃花眼里也多了些迫不得已,“可是青云宗内另有一片江湖,说来也好笑,总有人对你的付出视而不见,偏要讨一个名正言顺去,任你百般作为,却没有分毫作用。我想不明白,江湖上的名正言顺,难道不是实力么?”
容凡啃着嘴角,完全没有意料到青在言会与他说这些。情绪一时间来不及转换,他心中有一丝尴尬。
青在言说得认真,容凡边听边分析青在言所表达的内容。名正言顺不看实力,那看什么?
“当然应该看实力,”容凡说,“总不能论出身吧。”
青在言略有深意地看了容凡一眼,像是没想到容凡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你说得对,江湖上的名正言顺若是看出身,该是多大的笑话。”
容凡垂下眼。
青云宗有人瞧不起青在言的出身吗?青在言是青敬山的儿子,瞧不起青在言,不就是瞧不起青敬山?
所以青在言心情不好,是因为青云宗有人瞧不起青敬山?再一细思,瞧不起青敬山的断然不会是小人物����那么便是青云宗长老之中,有人看不起青敬山父子?
想起青在言刚才说的“名正言顺”……所以是有人觉得青敬山不配做青云宗的宗主?青敬山什么出身,为什么不配做青云宗的宗主?
容凡分析了这么多,又见青在言褪去了平日里混不着调的模样,之前被青在言惹出来的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可他不免又想到,青在言说这些,其中定然不乏试探。所以他虽然消了气,但也没有完全相信青在言表现出来的低落。
“容凡,这些话我只与你说,就当是给你赔罪了。”青在言抬眸看向容凡,眼神是由下往上的,含着示弱的意味,他轻声道,“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容凡抿了抿唇,“那少主可不可以别说一出是一出了?你给我一句准话……还要不要去见那些长老了?”
容凡不是脾气差的人,只要别人愿意诚心诚意地道歉,他就会很快原谅。
青在言点了点头,略微勉强地说道:“他们毕竟是长老,成亲之前不去见他们,到底于理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