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 第22章

作者:七七玄 标签: 灵异神怪 惊悚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古代幻想 权谋 穿越重生

他盯着那山石高耸,枝叶繁密,高处可全盘俯瞰书房动静,又能完美隐住身形。

哪怕身子濒临崩碎,每动一步都牵扯脏腑剧痛。

他依旧咬牙上前,一寸一寸借势攀上高处,掌心被粗粝石面磨得发红发疼,眩晕阵阵袭顶,呼吸短促紊乱。

压下所有不适,隐入枝叶阴影深处。

中途眩晕最重时,手指无意识摸上了袖口,隔着布料按住那份备用的药。

不行 ,不能再吃麻黄。

他得靠毅力撑住,等外人走尽了,他就前去求药。

远远看见书房外围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要臣,率先从人群中挤出,躬身垂首进了殿内。

其余朝臣立在阶前等候传唤时,脊背压得极低,眉眼收敛,一副谦卑听命之态,俨然半点高官架子无存。

不过半刻钟,绯色官袍要臣从府中走出。

方才的恭顺全然褪去,脸色铁青紧绷,下颌死死咬紧。

另有一位年近半百的文臣,笑意温和,拱手谦让,一身素色朝服又进去。

可待他出来,那点温和笑意彻底褪去,只剩满脸茫然与焦灼,捻动朝服玉带,步履漂浮犹疑。

两人匆匆出了府门,似是什么洪水猛兽追赶。

游邵原以为靠这速度,府内外人都会尽数离去。

谁曾想彻夜之间,国师府门前车马未歇,一拨入、一拨出,从未断绝。

该死,怎么就这么多人急着今天来公府。

游邵趴在山石上,手臂开始发麻,心跳的节奏越来越乱,麻黄的药效开始散了。

他真是失策了,正想着要强闯还是制造偶遇。

两名当值小吏却躲至假山僻静处解手,水流浠沥沥倾泻而出。

好没素质!游邵心中本就烦躁,正要随手捻起几块碎石,朝那两位小吏丢去。

却听小吏压低声音悄悄闲谈。

一人先开口,带着满心费解:“你说怪不怪?先帝暴毙,朝野皆知国师时机已到,换作旁人,早顺势登基了。”

另一人应声轻叹,语气直白:“是啊,谁都知国师要反、要称帝,偏偏他半点不越矩,肃朝纲、理礼法,件件都是为新帝辅政的路子。

迟疑片刻疑惑道:“难不成他真心克己守礼,不去坐那至尊之位?”

先开口的人低低嗤了一声:

“扶立新帝又如何?那皇帝年幼孱弱,不过又是一具傀儡罢了。”

游邵在假山上听得真切,根本没想到这几日国师已经扶持新帝即位。

他差点以为国师要搞个皇位玩玩。

手握着那几枚碎石,指节有点抖。

不过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想活着。

石子从假山上坠下,两个小吏吓了一跳,许是本就心虚,压抑着怪叫一声,跑远了。

游邵咬着牙,哆哆嗦嗦生嚼了一片麻黄。

国师有他唯一救命药,他今日一定要求来云湮醉。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死人微活

第16章

假山顶端枝叶忽然簌簌轻响,划破晨间死寂。

下一瞬,一声沉闷厚重的落地声,重重砸在空旷青石庭院。

游邵整个人趴在冰凉青石地面,手腕贴着凝了晨露的砖面,刺骨寒意顺着皮肉钻透骨缝。

咬着牙关,抑住痛呼。

怎么就这么倒霉,下山还摔了一跤。

正估摸着身体受伤严重程度。

却听见有陌生声音迟疑唤他:“游公子?”

游邵费力掀开重若千斤的眼皮,视线缓缓上抬。

只见国师被朝臣众星捧月围绕,巍然不动,微微垂首,淡漠的目光落下来,与他涣散失神的视线撞在一处。

那双沉静的眼睛没有半分惊慌,连意外都谈不上,只一瞬,冷静抽离。

游邵根本没想到自己摔进了这么大的场面,急切想要解释:“公爷……”

胸腔深处骤然袭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嘴唇微弱翕动,半点声响也发不出。

国师身后朝臣已然骚动,几道人影面露诧异,下意识抬步想要上前查看。

纷乱将起之际,国师只轻轻抬手,漫不经心虚拦。

寥寥一个动作,便无人再敢妄动半步。

他侧过身,语调平直无温,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琐事:“诸位先行。本公家中有事,未尽之事待早朝之后再议。”

一众朝臣心下了然,无人多言半句,尽数敛去脸上各色心绪,躬身告退,鱼贯走出庭院。

庭院一空,再无外人打扰。

此刻游邵什么脸面前途全都无暇顾及,周身感官似乎都在全力感受蚀骨剧痛。

濒死的惶恐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唯一清晰的感知,是远处那人缓步上前,在他身前俯身蹲落。

微凉有力的手臂自他腋下稳稳穿过,轻描淡写又笃定,将他整个人从冰冷地面捞起。

胸腔积压的绞痛再次翻涌上来,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他迟钝意识到国师亲力亲为将他抱起,阔步向前内院走去。

求生本能驱使他指尖胡乱抓攥,死死扣住离自己最近的物事����国师胸前玄色织金的衣袍。

挺括精致的料子被他攥出深深褶皱,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

头顶落下国师不带半分温度的低沉嗓音:“送你回内院治疗。”

话音入耳的刹那,游邵攥着衣料的手剧烈一颤。

不行,回了院子就什么都完了,国师出了府门,等他回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游邵拼命摇着手中衣料,动作幅度过大,身形险些再度下坠,发髻散乱歪斜,鬓边发丝尽数倾落,遮住苍白/精致的脸。

急急地喘息起来,却是进气少出气多。

“不回?”国师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淡淡抛出一句问询。

游邵蹙眉,喘息着微微点了头。

沉默片刻,国师未曾再多追问,原本朝外的脚步轻轻一转,换了方向。

穿行间,兰草檀香在鼻尖愈来愈浓,直至充斥每处缝隙。

寝殿木门轻合,隔绝外界所有余响天光,密闭安静的方寸之间,只剩他们二人。

国师将他轻缓安置在榻边,身姿挺拔立在一侧,垂眸静静俯视。

游邵不肯松开攥着衣袖的手,死死拽住不放,怕国师扔下他一走了之。

一遍遍短暂昏迷又清醒,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胸腔翻涌的剧痛。

掌心止不住地发颤,终于挤出一缕干涩细微的嗓音:“公爷。”

他抬起微湿的眼眸,目光卑微又执拗,直直望向身前之人。

“求您赐药。”

命悬一线,他早已没有余力去迂回。

国师静立不动,不言不答,只垂眸望着他,静待下文。

游邵勉强喘匀一口气,字字艰难:“晚生的病寻常药石无用,唯有云湮醉能缓解几分,求公爷开恩,赐我一颗云湮醉。”

“为何偏是云湮醉?”国师冷声开口,语调平直,无责问,亦无半分关切。

游邵张了张嘴,喉间酸涩发胀,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该如何说?说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说出一长串古代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病名。

终究只能将真实原因咽进肚里。

垂下眼睫,声音轻得近乎破碎:“晚生自幼体弱多病,寻常汤药无法固本止痛,自从吃了御赐的云湮醉,晚生才知唯有此药能吊着命。”

殿内沉寂良久,国师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云湮醉并非寻常调养丹药。你可知它究竟是何物?”

游邵茫然摇头:“不知。”

“不知,也敢索要?”

“不知也要。”

他答得极快,带着无路可退的孤勇。

怕太过直接,声线颤抖,打感情牌:“晚生想治好这缠身的病,绝不是贪生苟活,只是…… 不想一辈子被残破身子困住,废了所有天分与念想。”

不敢直视国师眼底深浅,游邵怕自己在国师眼中,是彻头彻尾的小人形象。

“本公手头无余药。”

清冷一句话落下,如寒冰坠入深潭,炸裂脆响。

游邵身形骤然僵住,心神直直向下沉落,浑身暖意一瞬褪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