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七玄
这不等于直接名牌要站队皇权,和国师势不两立吗……
再想起议事中国师所说的策论斐然……
原来不是提点,是在内涵自己阴奉阳违啊!
……
……
游邵感觉自己离救命药又远了几分。
救命!怎么好端端的又坏了起来!
可恶的原身到底捅了多少篓子!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就这样被原身背刺,哎呀,到底还有多少篓子呢?
第5章
寒风浸体,游邵后背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心中虽已惊恐起来,面上仍是不动神色的文静,躬身抬袖:“多谢侍郎提醒,晚生既然已经择明主,便无改认之理,侍郎请回。”
礼部侍郎似是又怒又恼,脸又红又紫,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一个词。
最后冷哼一声:“我看你还能得意几日。”
摆袖而去。
游邵恭敬送行,见人走远了,才焦急得来回踱步。
本以为拿奸臣剧本扮演末流枭雄也不错,结果自己现在纯是背刺小人。
公然辱骂领导的人,还能获得领导重任吗?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解释清楚,游邵一把扯过累赘碍脚的锦袍下摆,转脚朝国师离开的方向走。
踏在青石板上,来时兴致有多好,现在就有多糟。
怪不得自己宅子那么深,原来是被领导边缘化了。
踏过一路幽径,暗红山茶花盛开,两边竹林秀丽,清风穿叶,簌簌作响。
前路视野渐渐开阔,远远看见一恢弘殿宇,屋顶覆着鎏金铜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殿外两侧,数位侍卫披甲而立,戒备森严。
不,这难道不是皇宫吗?这规制、这气场,真的是一个国师能住的吗?
游邵被迷晕了眼,更认清了自己领导的权势滔天。
这条大腿,他一定要抱死了!
他站在远处,清了清嗓,调整声线。
发挥出身体允许的最快速度,没等侍卫开口驱赶,他已亭亭跪下。
语气恭谨婉转:“海定公,晚生冒昧叨扰。方才堂中所议之事,晚生忽忆起几处细节可补全国祀章程、更周全礼数,故而急来禀报。”
室内清寂无声,只闻见兰草暗香从门窗中袅袅袭来。
海定公在殿内不言,侍卫也不语。
完全当他不存在。
游邵无所谓,是他有错在先,自然是要吃点苦头。
没驱赶,就说明还有余地。
此时再不表忠心,怕是以后没机会。
只是他强烈觉得今天这身衣服真是选错了。
太厚重又贴身,料子拉扯,跪得他难受!
下次一定要定制一套好跪的衣服!
殿内传来的浓重香气不一会就把游邵衣衫浸透,呼吸间都是兰草味。
这气味清新却也古朴,藏着一股子后觉的沉书苦味。
联想起内里那人肃穆封建的做派,游邵顿时觉得这味道如晨露重重,把他的腰压得更弯了。
跪得不知时间,直至夕阳浸染白玉阶,游邵身形发麻、几近昏沉耳鸣时,终于听见侍卫淡漠的传唤声:“游公子,主上传见。”
游邵应声,缓缓撑着发麻的双腿起身,白净额头布满一层细密汗水,他抬起袖子,轻轻擦拭了。
成败在此一举。
两腿麻木,他迈着细碎顿挫的步子,竭力稳住身形,不让姿态狼狈。
进了殿内,又端端地跪下了。
“晚生拜见海定公。”
海定公端坐书案之后,已换了玄色常服,衣袂肃穆。
身后是古雅梨木屏风,刻制山河海月之图,衬得挺拔身姿愈加山岳亘古。
垂眸批阅卷宗,长睫垂落,周身气场漠然空冷。
游邵抓紧领导没发怒的窗口,先开口认罪:“晚生有一事欺瞒公爷,特此请罪。昔日殿试策论,字字并非晚生本心。”
“晚生自幼体弱多病,彼时身中顽疾、性命堪忧,唯有博得状元榜首,方能换取续命良药,实属被逼无奈。”
未待他说完,肃穆语声已然淡淡截断他的话头,无波无澜:“请愿去边境巡检也是逼不得已?”
游邵身形一颤,啊,不,这件事他怎么也不知道。
原来边境职位是原身自愿选的啊……
已做的事情,他这个替身只能含泪认了:“……是。”
只听座上轻嗤,一阵书卷翻阅声:“承袭巡察一职,不斩尽不公,不为游氏后人。”
“镇守边境,不尽阴魂人不归。”
游邵没听懂。
一沓厚厚的纸张从上位甩下,砸到了黑石地面,纷纷扬扬,几张还砸在了他头上。
上位之人字句沉凝:“如此说来,纸上字字句句,尽是谎言。”
游邵被凛冽质问惊得身形颤颤,慌忙垂眸向地面望去。
一份文墨作品,被抛洒的四零八落。
游邵伸出瘦削指尖,捞近了看。
文章有点长,小楷密密麻麻,有点晕字,但是他还是抓住了关键词:
“未��三年……游氏绍……一门尽为巡察御史……世称满门忠烈……当今天子临御,圣明在躬……承祖忠义之风,常怀捐躯报国之心,不敢苟安于盛世……”
这不会就是原身策论原件吧,手指翻阅得更快了。
“今畿甸之内,忽传阴兵异动……绍不胜忧愤,愿乞圣谕,独领其职……以安山河,以靖黎庶……
又观今之臣工,多耽奢靡……绍慷慨上言,力斥时弊……之危,不在妖孽,而在惰奢……”
游邵渐渐没了被当面指责的羞耻,全转换为考试提前拿到答案的惊喜。
这篇策论面面俱到,涵盖当朝时政、民生、吏治、隐患。
游邵越翻越激动,这完全就是百科全书啊。
没想到原身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有些文字他一时看不懂,如果,能把这东西偷出去……
他就能获得更多这个朝代的信息。
轻咳几声,游邵已经做好了打算,准备把罪责全部推给原身亲娘。
古代人都是将孝心的,说自己是被娘|逼得,很合理。
于是他眼眶瞬间红了,开始潸然泪下:“晚生自幼受母亲劝学,日日听闻家门忠义、世代清名。晚生虽有私心杂念,却始终不敢违抗母亲命令。”
余光瞥向上位,故作自然地拿起一张纸轻轻擦拭眼泪,再利落把纸揉成一团揣进兜。
海定公漆黑眼眸沉沉落于他的面上,目光无喜无怒,只是洞察。
似乎游邵这点小家小户的算计与遮掩,在他眼底一览无余,浅薄得可笑。
游邵心底发虚,身形又颤了颤。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不会讲出这种假话。
古穆清冷的声线从高台落下,字字诛心:“你三日前曾言,令母一心想要缓和两府渊源。今日说辞,倒是前后相悖。”
游邵喉间一滞,一时语塞。
不是,几天前随口编的场面话,这人怎么还记得。
果然一个谎言需要万千谎言去圆。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继续辩解,一边眼睛迅速扫视前方纸张,终是捞起一张写着“愿弃安逸之身,担非常之任”的纸张,擦眼泪:
“人心之事,本就随势流转。彼时家中人丁诸多,晚辈皆无功名,家道清贫、度日艰难。家母见朝堂局势动荡,以为依附朝堂方能保全家族,故而逼迫晚生写下此篇策论。今日局势明朗,她才知本末倒置,心生悔意,命晚生前来投靠。”
海定公静静听他说完,薄唇微勾,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无半分暖意,唯有全然看穿一切的淡漠与冷寂。
“如此看来,游氏一门,倒是个个深谙审时度势、趋利避害之道,好一门忠义清世家风。”
游邵当然知这番说辞太过牵强,所以被阴阳怪气地骂了全家,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亲娘利用他,他利用亲娘,这都是为了家族利益,骂骂不碍事。
游邵装出一副听不懂好赖的模样,露出欣喜的表情,连忙表忠心:“正是正是,游府迷途知返,以后必然全家效忠海定公。”
然后迅速生硬地转移话题:“公爷,晚生恰好有一拙计,可为国祀锦上添花,大振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