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千万万我
喻书趁机搀扶着贺冕迅速朝房间内移动。
卫泽咬着牙,拖着白闻躲到了最角落里那根高柱后面。
江岸用气音压着嗓子问:“喻哥,那小丑玩具只能跑半个小时,怎么办?”
喻书低声说:“书上记载,鬼煞怨气极重,不死不灭,他身体里那根供煞钉,是让他发狂的根源。”
梁珩问:“用火烧行吗?”
喻书摇了摇头:“那东西不怕火。”
外面的小丑还在唱着欢快的童谣,音乐声在阴森的院子里回荡,诡异又荒诞。
喻书的目光落在供台中央两侧的两个道童身上。
原本举着朝内的长明灯,其中一盏被鬼煞跳下来时的动作,撞得偏了方向。
他心中一动:这长明灯竟然不是固定死的?
贺冕头有点晕,后背的疼痛让他冒出阵阵冷汗,握着喻书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几分。
喻书从兑换了一瓶恢复剂,假意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先喝点水吧”
贺冕将涌到喉咙口的鲜血咽了下去,撑着门框说了句:“没事”。
但在喻书的坚持下,还是一饮而尽。
喻书捏了捏他的手心,轻声道:“等我一会儿。”
贺冕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别出去!”
“不出去,”喻书说,“我去看看那两盏灯。”
长明灯是青铜的样式,里面燃着的油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尸臭。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什么油。
他尝试着将左边的灯向内旋转,只听“咔嚓”一声,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他又将右边的长明灯旋至同样的位置。
供台上,一块石板缓缓向右移动,一个黑漆漆的暗道入口露了出来。
喻书折返回去拿了江岸的手电筒,回到洞口往下照。
光线刺破黑暗的瞬间,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赫然出现在光束尽头,就在暗道底部。
这暗道像一口枯井似的。
那无脸男顺着长长的木梯飞快地爬了上来,攥住喻书的手腕,猛地将他往下拖。
门口的三人只来得及看见一只惨白的手,将喻书拽了下去。
贺冕咬着牙冲上去,一把攥住喻书攀在洞口处的那只手腕。
可下面的力气大得出奇,非但没能把人拉回来,反而连他自己也被拖了下去。
江岸扑到洞口,朝下大喊:“喻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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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民国奇闻36
洞里漆黑,一眼望不到底。
喻书只感觉到被人紧紧抱进怀里,鼻尖是贺冕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
那无脸男大约是怕他真摔死,扯不出喻书,干脆用脚掌勾住木梯,倒挂着,一手抓着两人的腿,一手扒着木梯,飞快地往下爬。
快到洞底时,它松了手。
贺冕抱着人重重砸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喻书挣扎着爬起来,跪坐在地上,在黑暗中摸到被他顺手塞进衣领里的小手电筒。
光柱亮起来,先照到贺冕脸上。
他的额角被撞出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眉骨往下流。
难怪方才被拖下来的时候,他听见了“咚”的一声。
喻书从系统里兑换了创可贴,俯身给贺冕贴上止血。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打量四周。
光柱顺着漆黑的空间往前扫,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赫然出现在不远处����
只是一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无脸男四肢着地,蹲在喻书身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它缓缓从喻书右侧肩膀后面探出头来,柔软而冰凉的头发扫过喻书的耳尖,没有呼吸声,也没有体温。
喻书眼珠子缓缓向后移动,恰好对上那张像假人模特般空白的脸。
无脸男像是在嗅他。
它爬到喻书面前,攥起他的手腕,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被木刺刺伤的小伤口。
那是方才被鬼煞牵连时留下的。
伤口处的皮肉自发蠕动,几缕细小的血丝从那几道伤口中飘出来,无声无息地没入无脸男的身体里。
头顶,一束强光骤然炸响。
喻书甩开无脸男的手,眯起眼,下意识用手臂挡住那刺目的光线。
等他适应了光亮。
再次睁眼时,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目光涣散的信徒。
“开始吧。”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信徒上前,将地上的两人分开。
贺冕昏迷不醒,被人强硬拉开时,手指还死死攥着喻书的手腕,掰都掰不开。
喻书被几个人架着抬起来,用麻绳捆了个结实,脸被压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凉的地面,挣扎不了分毫。
面前的信徒渐渐散开。
喻书终于看清了这一方天地。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道观,陈设十分简陋,但供奉着的四大天王比正院里那几尊大了不知多少倍,面目狰狞,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铺着黄布的供台上,正摆放着人类的五脏六腑,颜色鲜红,像是刚从人体里剖出来不久。
供桌底下,一排排死尸层层叠叠地堆着,像被随意丢弃的死鱼,面朝外。
死不瞑目的眼珠,正好和压在地上的喻书对上视线。
而那案桌下,一个灰扑扑的团蒲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骨瘦如柴的道士。
他念完最后一段咒,缓缓站起身,仰头将四大天王从上到下逐一扫视了一番。
然后,伸手从供桌上取下一把红色的剪刀,转身,朝喻书走来。
老者眼珠突起,面黄肌瘦。
虽然之前照片里的道士面容模糊,但喻书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孙道长。
孙道长缓步靠近喻书,步伐飘忽诡异。
每落一步,地上便浮现出一圈圈血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渗出来,缓缓勾勒成一个完整的法阵。
而喻书正躺在正中央。
无脸男不知何时也躺到了喻书身边,面朝着他,那张空白的脸似乎正死死地盯着他。
孙道长伸手抓住喻书的脖子。
那只枯瘦得只剩一层皮的手,力气竟大得出奇,像铁一样箍住了他。
求饶的话说了也没用,喻书心里清楚,但还是开了口:“为什么要抓我?”
“孙道长,我和你无冤无仇吧?”
孙道长没答话。
他扯着喻书的后衣领,顺着领口的位置将衣服缓缓剪开,露出光洁的脊背。
又从怀里掏出一支极细的毛笔。
一旁的道童,从案桌上端来一方研磨好的红墨。
那墨里不知加了什么东西,笔尖落在背上时,除了冰凉,还带着一阵细密的灼烧感。
孙道长写完了,特意绕到喻书面前,对上他的视线。
见这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慌乱,只有沉着和冷静。
那张死皮堆叠的脸上勾出一丝满足的笑。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的八字,原本应该活不过成年。”
“虽然不知道是谁帮你逆天改命。”
“不过这恰好也成全了我。”
孙道长说着,那双死水潭般的眼珠里竟然浮出了痴迷的狂热。
“你知道吗?我活了两百多年,你的身体、命格,是我见过身体之中最好的。”
“逆天改命,逆天改命…哈哈哈,没想到终究是为我做了嫁衣。”
喻书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逆天改命?
没听懂。
但他清楚一件事,孙道长现在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