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千万万我
他掀起眼皮,目光正好撞上主驾驶座上那张熟悉的脸。
“楚骁?”喻书愣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宝马M4底盘压得低,车顶又窄又溜。
楚骁一米八几的个子窝在驾驶座里,还没来得及调座位,两条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憋屈地抵在仪表台上,膝盖都快顶到方向盘了。
他正皱着眉伸手去够座椅调节按钮,整个人缩在里头,多少有点束手束脚的狼狈。
副驾驶的门弹开,喻书弯腰坐进去,一股冷冽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
他抬眼一看,后视镜上挂着一串长条木珠挂件,颜色深沉,像是老檀木手串,散发着一股幽幽的凉意。
喻书一边拉安全带,一边侧头看他:“车哪来的?”
楚骁终于调好了座椅间距和高度,长腿舒展开来,整个人才松快了些。
他随意地拨了下方向盘,语气平淡:“昨晚上买的。”
“全款,写的你的名。”
喻书“嗤”地笑了一声,歪着头看他,眼底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你哪来的钱?”
楚骁没正面回答,嘴角微微勾了勾,只丢下一句:“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喻书轻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追问。
他低头划开手机导航,熟门熟路地搜了郾城最大的购物中心,把手机往支架上一卡:“先去给妈和姥姥买点东西。”
“礼品我昨晚已经准备好了。”楚骁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道。
喻书动作一顿,想起楚骁拎回来的那条大活蛇,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你不会又买的什么大补活蛇吧?”
“这个真不能送,我姥姥年纪大了,受不得那种惊吓。”
楚骁面色如常:“不是。”
喻书还是将信将疑,拍了下他的胳膊:“找个地儿先把车停下,我得先看看。”
楚骁没反驳,在路边找了个空旷的临时停车场。
四周人烟稀少,过往车辆也不多。
他把车停在角落,然后打开后备箱,准确地说是打开空间,里头礼品堆积如山。
喻书蹲下来,随手捞了两个盒子拆开。
打开第一个。
只见一颗胖乎乎的人参正蜷在绒布垫上呼呼大睡,根须舒展,通体圆润饱满,像个长了胡须的大白萝卜。
盒子盖一掀,光线照进去,那人参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慢悠悠掀开一只芝麻大的小眼,瞅了瞅喻书。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参大爷睡觉啊?”
说完,它还翻了个身,用须根冲喻书的方向挠了挠屁股,又接着睡了。
喻书嘴角抽了抽,抬头看楚骁:“......”
“这个,能吃?”
楚骁接过盒子,伸出食指,对着人参圆滚滚的脑袋“啪”地弹了一下,那人参“哎哟”叫了一声。
楚骁将盒子重新盖上:“不能吃,但种在地里,能净化土壤。”
这东西埋进土里,周围的农作物能借它吸收的那么一丝丝天地灵气,长得格外水灵。
而且人参这东西精得很,下了土就只会趁夜里没人的时候偷偷动弹,不会惹人注意。
他又接连拆了两三个,里头都是些正常的补品茶叶之类的,这才放心地拍了拍手,让楚骁收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小九九打包礼盒的时候,把那些不太正常的礼物,全塞进了最底下。
青竹山庄坐落在郾城青山老城一座风景秀美的山腰上,四周围着层层叠叠的翠竹,风一过,竹叶沙沙作响。
山庄没有花里胡哨的牌匾,只有一扇深灰色实木大门朝内敞着,低调得很。
整栋建筑从远处看,像是隐在山间的世外桃源,但细节处又透着现代设计的利落。
曲折的游廊一半是温润的原木,一半是通透的无框玻璃护栏,廊下悬着几盏中式吊灯,古意和时髦混搭得恰到好处。
时间还早,但已经来了不少客人,三三两两站在廊下寒暄,个个衣着讲究,西装革履,气质不俗。
喻书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套装,报了刘春燕的名字后,便跟着接待员不紧不慢地往走廊深处走。
楚骁走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而行,一个散漫随性,一个挺拔沉稳,模样又都出挑得很,一路走过去,惹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喻书没留意那些视线。
昨晚又没忍住和楚骁胡闹到太晚,腰窝那儿还有点酸软,他现在只想赶紧进包厢坐下。
包厢门一推开,里头宽敞明亮,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前水果和茶水。
面容姣好的女侍礼貌地欠了欠身,退出去后顺手带上了门。
喻书一屁股歪进窗边的软椅里,顺手从沙发上捞了个坐垫垫在腰后,整个人窝进去,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他端着楚骁递过来的茶,小口小口地抿着,胳膊支在窗沿上,懒洋洋地往外看。
庭院里没有那种俗套的假山亭台,建筑取的是中式挑檐的形,青瓦覆顶,线条干净利落。
地面上不知从哪儿飘出丝丝缕缕的人工白雾,把那些错落有致的竹子衬得影影绰绰,像一幅刚泼完墨的山水画。
和楚骁住了这几天,喻书觉得自己都快被惯出毛病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懒散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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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番外四 订婚2
正想着,楚骁用牙签戳了一颗红艳艳的樱桃递到他嘴边。
喻书连手都懒得抬,偏头张嘴就叼走了,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视线还黏在窗外的竹影上。
楚骁盯着他那副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想动弹”的模样,眼底浮了点笑意。
他又挑了一颗樱桃衔在自己唇间,另一只手插了颗蓝莓递过去。
喻书余光扫到,习惯性地偏头去够,嘴唇刚凑过去,楚骁就顺势往前一倾,直接亲了上来。
樱桃的甜味在唇齿间化开,带着点微凉的汁水。
喻书愣了一瞬,随即眼睛弯了弯,抬手盖住楚骁的眼睛,示意他闭上。
另一只手悄悄摸到楚骁的左手边,将一枚素圈银戒一点点套上他的无名指。
戒指冰凉的触感贴着指根滑进去时,楚骁的指尖不明显地蜷了一下。
唇分时,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楚骁垂眼看见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和喻书手上如出一辙的戒指,瞳孔微微缩了缩。
下一秒。
他一把将喻书从椅子上捞起来,让人双腿分开跨坐在自己怀里,圈紧了腰,低头又吻了下去。
这次比刚才凶得多,带着点急切的、不讲道理的力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喻书气喘吁吁地推了他一把,楚骁才稍稍松开,拇指蹭过他泛红的唇角,眼里压着还没散尽的欲色。
喻书瞪了他一眼,从人腿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钻进洗手间,“啪”地关上了门。
过了没一会儿,包厢门被敲响了。
刘春燕走在前面,一身干练的深色套装,脚步带风。
她身后跟着一个精神头十足的老太太。
头发花白,烫了一头利落又时髦的小卷毛,穿一袭青色连衣裙,戴着墨镜和遮阳帽,肩上搭着条真丝披肩。
只是老太太的脸色明显不太好,嘴角耷拉着,嘴里絮絮叨叨没停过。
“你也是心急,小书才多大,你就急着让他安家。”
她压着嗓子跟刘春燕抱怨,“对象还不是个姑娘,是个没见过面的男人。”
“哎哟,我这心里头堵得慌啊。”
“小喻年纪轻轻,刚出社会,一穷二白的,哪是那些社会上老男人的对手?”
“被人三两句好话哄了去,到时候吃了亏往哪儿哭去?”
在老人心里,自家外孙俨然已经是个被老油条男人用花言巧语拐跑的乖乖崽了。
向来在刑侦局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刘春燕,被亲妈一路数落到包厢门口,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讪讪赔笑:
“妈,这不是小喻自己喜欢嘛。”
外婆冷哼一声,推了推墨镜,下巴微微扬起。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老男人敢打她外孙的主意。
接待员在门前站定,礼貌地敲了两下门,里头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面容英俊、身量颀长的年轻男人侧身立在门后,眉目干净,气质沉稳,完全不像老太太想象中那种“油腻老男人”的模样。
楚骁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妈,外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一家子颜控的刘家人:“.....”
外婆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到了嘴边的数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推了推墨镜,透过镜片把门口这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进包厢,稳稳当当坐到了主位上。
楚骁跟进来,很自然地接过外婆肩上的丝巾和帽子,妥帖地挂到一旁的物置架上。
又端了杯温茶放到她手边,才从角落里拎出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双手递到刘春燕和外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