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川千野
还好,没有弄脏他的新衣服。
不然还要送去黑市的干洗店洗。
晏晚秋抬手,拍了拍谢迟的脑袋,看着不敢吭声的众人,勾出凉薄的笑来:“好了,现在是谢迟杀的了,有人有意见吗?”
四周落针可闻,就连戴维德也不敢加重呼吸。
谁敢在这个时候有意见啊??
晏晚秋示意谢迟不必行礼,让对方站到自己身后,缓声道:“谢迟是我的人,也只会听我的命令,若是我没有下令,他不可能出手杀人。”
“而我一向恩怨分明,极夜城使者出言不逊,戴维德城主出面道歉,我便已经揭过,现在杀他,是杀他搬弄是非,污蔑我的心腹,企图挑起两城战争。”
“我无意与你们为敌,挑起事端之人,我会尽快抓获,给各位一个交代,现在,现暗卫营队长尤尔会带队来侦查,就请各位配合录取口供,然后自行回去休息吧。”
众人迅速下跪:“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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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乱平息,戴维德生怕再出乱子,亲自和朔风城等人前去录取口供。
谢迟则是跟着晏晚秋离开。
不等他开口询问,晏晚秋就主动解释:“那些口供我看了,大都是霰松城的使者团在其中煽风点火,我也和戴维德亲自谈了许久,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派人来给自己找麻烦,尤尔大概率是霰松城的人。”
“霰松城城主白风云,善于心计,因为不良于行鲜少露面,有一alpha独子白阳,之前有传闻说他身体越来越差,此时暴雪城崛起,拉着整个北域星直逼主星,他想在最后为独子扫平危险,此时出手,合情合理。”
“我让你放走尤尔,是因为即使抓住他,白风云也会想办法派其他卧底,倒不如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让他来负责录口供,也是想要最后确认他的来源,让你杀人,则是因为极夜城使者已经被霰松城收买,即使你能出现自证,也无法阻止众人对你猜忌,倒不如直接用武力震慑,向他们表示我们若是要杀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
“谢迟,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谢迟跟在晏晚秋身后一步,微低着头:“明白。”
他能听懂晏晚秋的解释,也从来不觉得对方会因为这种小事害他。
晏晚秋始终观察着谢迟的神色。
他也不清楚对方究竟有没有发现端倪,此时心中七上八下。
沉默片刻,晏晚秋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谢迟:“为什么一直低着头?”
谢迟的耳根一下子红了,露出了只在季仇面前才会出现的惊慌失措。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晏晚秋捕捉到。
晏晚秋挑眉。
谢迟大概是终于察觉出点不对,但这家伙究竟是发现了什么,居然慌张成这样?
谢迟则是胡乱从晏晚秋身上移开目光。
从晏晚秋行宫中出来后,他就一直惦记着晏晚秋究竟是不是他老婆这回事,破天荒地开始认真观察除了季仇和刺杀对象之外的人。
一开始他只是想看看,晏晚秋的无名指上有没有戴戒指的痕迹。
但是……
谢迟的目光控制不住的,一点一点地回落到了晏晚秋的腰上。
为了参加晚宴 ,晏晚秋换上了常服,是收腰款,加之有恒温服在,晏晚秋穿得很轻便,白色长发下,男人流畅劲瘦的腰线被勾勒出来。
在这雪原上,只有昏暗的灯光,晏晚秋白色的长发随着寒风飘散,就像是小刷子,勾在他的心尖,引着他去看那一截腰。
真的好像啊。
谢迟的手指动了动。
他想起了自己和季仇相处时,是如何环着对方的腰云雨的。
要是能揽一下,他一定可以分辨出来……
不对、不对不对,他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谢迟猛地摇了摇头,打散那些想法。
他还没确定晏晚秋是不是季仇呢,要是只是一场乌龙,他就要不干净了。
谢迟也实在无法想象出来,这位年轻的君主居然会叫自己“小老公”、日日亲自给他做饭、溺爱地给他擦眼泪、主动骑……
越想越觉得惊悚了。
谢迟觉得自己应该先把“从外貌认人”这个思路放一放,毕竟他根本没见过季仇的容貌,总不能因为他老婆是白发,他就把全世界的白发男人当成自己老婆吧?
求证的方式有很多,他可以先从季仇的熟人下手。
晏晚秋:“……”
晏晚秋无语地看着谢迟一会脸红,一会摇头,一会坚定思考,已经可以确定,这个笨蛋是发现端倪正在摇摆了。
他松了口气。
没出什么误会就好。
谢迟发来消息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家伙能笨到怀疑他和季仇同居。
不再担心谢迟误会的问题,晏晚秋开口:“我还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谢迟回神:“什么事?”
晏晚秋低笑一声:“给你出气的事,你这样……”
.
另一边,尤尔结束了口供录取工作,只觉得今天格外倒霉。
先是工作出了岔子,然后是刺杀任务和栽赃任务接连失败,刚刚处理完伤口,居然就要马不停蹄地替自己的刺杀行动善后录口供。
好在也不全是坏消息。
至少这代表着晏晚秋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
尤尔将有可能牵扯到自己的口供删减后,和霰松城使者团中的一人对上目光,心照不宣地打了个暗号。
凌晨三点,尤尔带着自己收集的资料,悄悄与使者接触。
他向外传递情报的方式十分冒险,需要在暴雪城内连上外部网络,稍有不留意就会被发现。
此时能够借助职位之便,悄无声息地送出资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两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有一双眼睛,始终在暗处盯着他们。
在录像取证后,那道幽灵一般的身影悄然离去,连夜赶往霰松城。
次日。
使者团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夜,大多数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请辞,戴维德也马不停蹄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霰松城内,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蹙着眉,看着使者团发回的讯息。
晏晚秋比他想的更有魄力,居然直接当众杀了极夜城的使者。
好在尤尔的潜伏很成功,对方找不到决定性证据,顶多只能根据逻辑推理出是他们霰松城所为。
男人和善的面上闪过一丝阴翳。
尤尔的消息已经跟随使者团送出,如果他没猜错,晏晚秋的机甲大概率是假的,否则不会这样大批量地从朔风城购买武器。
至于对方购买武器想做什么?
当然是打仗,难不成还能放烟花?
白风云思考片刻,对身边属下吩咐:“去给朔风城送份大礼道歉,我要约戴维德谈话。”
晏晚秋都已经打着“维护皇权”的旗号在明面上招兵买马了,他作为和寒冰城最近的大城池,再不有所行动就是傻子。
不管打不打,武器储备必须要充分。
若是不打最好,这点武器储备根本不会伤及根本,要是打,无论他们和暴雪城谁胜,都不愁拿不下朔风城。
“是!”下属领命,立刻退下。
就在白风云想要继续思考晏晚秋近日来的行动究竟有什么深意的时候,大门忽而被撞开。
一个高高壮壮的alpha哭着跑进来:“父亲!!”
白风云看见自己的这个傻儿子就头疼:“谁又欺负你了?”
白阳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但是、但是……”
白风云疑惑:“但是什么?”
白阳哇哇大哭:“我府里的东西全被偷了!连墙纸都没剩下呜呜呜呜……”
第60章 三室一厅!
白风云大惊。
要知道,白阳作为他的独子,所住之处虽然算不上奢靡,但也是整个霰松城内安保等级最高的地方。
他跟着白阳匆匆到了对方的住处。
看着连墙纸地板都被剥走,只剩下腻子的空荡荡的毛坯房,白风云和白阳双双在寒风中陷入沉默。
白阳还在哇哇哭:“父亲,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风云叹了口气:“没事,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这几天你先在我那里住下吧,我派人来给你重新修缮。”
白风云只字不提抓小偷的事。
因为他已经猜到是谁出手了。
����谢迟。
谢迟在冰川城和寒冰城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两个城池一个在城主被杀后整个库房消失,一个被死亡威胁后整个偏殿连吊灯都不剩,和现在白阳的情况一模一样。
但就算知道是谢迟做的又如何?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吃下这么一个哑巴亏。
白风云苦笑。
这晏晚秋,真是睚眦必报。
他还没让他吃到闷亏呢,对方的报复立刻就来了。
如此看来,两城的矛盾怕是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