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鱼入舟
而一旁的白正泽观察着任从舒的表情，似发现什么，就要去夺任从舒手里的视频。
任从舒将手机翻转高举往后一步。
当想清楚陈有津大概率不会有危险，本就无所畏惧的人不再有软肋。“怎么？觉得我依旧神智不清？”
白正泽再次尝试去抢夺手机，任从舒任由视频中的声音不断播放，“我告诉你，就算陈有津要杀我，我会亲自去找他算帐，也由不得你说他半句。”
白正泽倏地攥起手，任从舒已经全都都想起来了是吗。
他的筹码一掉再掉。
为什么，为什么他永远都比不过陈有津？
为什么？又凭什么？
“即使他要杀你，你也不恨他？”白正泽不可置信地问。
任从舒的话字字句句直击白正泽的软肋，他能猜到什么样的话最能刺激白正泽，从而刻意地强调，“就算他要杀我，我也不恨他。”
“你贱不贱？”白正泽可笑地嘲讽，却只觉得心痛难耐。
“任从舒，你贱不贱？！”
“是不是你的伤口还不够疼？”白正泽红着眼声音大了几倍。
“知道为什么吗？”任从舒冷漠地笑了笑，说，“他是我哥。”
任从舒冷目继续道：
“就算我有罪，我也不会逃，天地公允我掰的正，生死我都不惧。”
任从舒打量着面前的白正泽。“知道你和陈有津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曹野。”
这次任从舒不再遮掩，力道十足地叫出了曹野的名字。
但刚要开口便被白正泽的声音打断。
“我不是…我不是曹野。”白正泽疯狂狡辩着，这个名字如同他的枷锁他的耻辱，不允许被任何人提起，“我不是，我不知道谁是曹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婆。”
任从舒觉得可笑。
“三年，曹野，你想得到的都得到了，够了。”
任从舒将心中猜测以一种笃定的语气托出，他余光看向自己的伤口，“五年前你杀我，五年后，你依旧要杀我。”
白正泽漆黑的目光不好察觉地动荡，任从舒忽而勾起唇。
果然不是陈有津。
任从舒看着他，“你和陈有津最大的区别不是你的身份，是陈有津永远不会伤害我，他不像你，也不是你。”
“闭嘴，闭嘴！别跟我提他！”
白正泽目光变得凶残，“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你的喜欢？”
“他有什么好？啊，他有什么好？”
白正泽觉得不可思议，眼底的墨黑杀意一片，如此情景，再伪装倒虚假了。
他的声音盖过了海浪，穿透灵魂也彻底溃败，“我是曹野……”
“我就是曹野，是我先爱你的，是我！”
第156章 为什么不爱我
白正泽忽然抬起眸，瞳孔中的血丝满布，血腥可怖。
“任从舒，是你故意接近我的。”
“是你在所有人都唾弃我的时候接近我的。”
曹野正视了自己的身份，他以为自己拥有的东西，只需要陈有津出现一次就可以如烟云消散。
他不明白。
他一点都不明白。
当现实与虚幻重叠，曹野脑海最先涌出的是漆黑又璀璨的青春岁月。
泊江#中的时候没有人愿意接近他，任从舒在全校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给他一张手帕，“把脸上的血擦干净再回家。”
当他以对待别人那种恶劣试图驱逐任从舒，没有看见他像其他人那样的害怕与恐惧，只有淡漠，不将他当做异类的淡漠，也不像施舍，只是把他看做一个年纪相仿的正常人。
正常人啊。
是任从舒在没有人和他一个队伍的时候主动站到他面前的，“我跟你。”
“滚。”脸上都是伤口的曹野有着比同龄人更多的厉色。
是任从舒不怕他，也没有被他骂走，反而给了他一个接力跑的接力棒。
“我让你滚。”
任从舒走了。
分队的时候曹野被轮空，任从舒第二次选择他。“曹野。”
曹野只记得那时候任从舒势在必得的眼神，他注定要赢的。
是任从舒在曹明母亲在学校门口向他耀武扬威故意来接他放学的时候对她说，“有尊严的女人喜欢权势，下作的小三喜欢炫耀。”
那是他第一次因为任从舒笑。
真好，任从舒能看出来那不是他的母亲。
是任从舒说他不是Omega。“是病都可以治，不是吗。”
他开始觉得任从舒和别人不一样，青春时期的少年找到软肋总能轻易被打动。
曹野也忘了自己从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开始期待任从舒主动来找他。
而这一切不受他的控制，任从舒并没有很在意他，大多时候只在他闯祸的时候出现。
他从主导的一方，变成了被动等待的人。
他不再随意打骂人，但依旧凶神恶煞。
他以为任从舒总会来，他好像喜欢上他了。
像Alpha喜欢Omega那种喜欢。
从清楚自己心思的那一刻开始，曹野开始去医院配合治疗自己的腺体，利用曹家的钱成了专利研究团队。
他厌恶曹震海，恶心他如老鼠一样喜欢着自己的母亲，憎恶他利用权势强奸自己的母亲。
讨厌自己不被任何人期待的生命。
讨厌一个个五猖会堆积起来的童年。
讨厌自己的基因病。
胚胎被检测出来是S4级Alpha，曹震海兴奋至极，那是最有可能分化成Enigma的最高等级Alpha。
曹家需要这份荣誉，Enigma的出生甚至可以增长曹氏集团的股市，他还未出生就成了追逐名利的权杖，曹震海给她母亲服用催动胚胎二次分化的药物，甚至不管是否具有绝对的安全性，只因国外有过胚胎分化的先例。
母亲因为药物过敏导致呼吸衰竭，后被迫停药，曹野出生再次成为一个错误。
他成为了曹家唯一的Omega，又或者说是基因病，他的深度检测从来都是S4级Alpha。
根有肥沃，长成烂枝。
他如同一个怪物，偶尔散发出来Alpha信息素，偶尔散发出来Enigma信息素，大多时候，他依旧是一个因为基因病呈现Omega气息的怪物。
他想一把火烧了曹家。
可曹家那么大，门庭从北宫到西亭，怎么都烧不完。
就像他尝试杀掉曹震海失败一样。
他讨厌曹明，讨厌他从小就抢自己的篮球，讨厌曹明的母亲，她鲜艳的像血一样的红唇总在凸显母亲比不过她，讨厌曹濡枫把他当Omega。
他不是。
母亲死的时候向他道歉，说的是，“小野，是妈妈对不起你，你本来应该健健康康的长大的，是妈妈对不起你。”
“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妈妈知道你是Alpha，你在妈妈心里一直都是Alpha。”
曹野不喜欢听到关于性别认知的词汇，除非从母亲嘴里和任从舒嘴里讲出来。
任从舒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温柔，坚强，漂亮，找他讲题的时候可以单独和他待半个小时那么久。
睫毛也好长好长。
曹野想，如果治好病，他要保护任从舒，那世界又没那么糟糕了。
可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虚假的……
他在任从舒包里翻到了他想报复曹家的计划，其实只是一张报纸，几张便签。
报纸是任峰坠落罗刃峰的报道，报道处处被标红，纸张被戳破，而便签上写着曹家所有人的资料。
包括接近他。
其实很好猜，任从舒姓任。
他也想一把火烧了曹家。
真好。
原来，那么久以来的接近，都是谎言，欺骗，利用。
糟糕透了。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那样怪异的痛苦，被撕碎到不能重组。
任从舒站在他面前是忍着鄙夷恶心的，可他却爱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