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鱼入舟
陈有津生了一张很会勾人的脸,明明那么不容置喙,强势,故作柔情的时候没有人能招架得住,看一眼就要溺在不得超生的心跳里。
任从舒的动作终是轻柔了起来,又变成那个耐心十足的人。
“生什么气呢?”陈有津问他。
“没生气。”
“没生气闷着脑袋不看我?”
“不想看。”
陈有津轻笑了一声,“好了,我打算马上就去找人包扎的,你就过来了,真的。”
任从舒抬头看陈有津一眼,闷的要命,“都泡烂了。”
“哎呦祖宗。”陈有津捧住任从舒的脸,“下次我肯定不拖着。”
任从舒收拾着没用完的纱布,盖住碘伏盖子。“不用,反正我也不想活,你死了,我安顿好奶奶和任辛,就从船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陈有津听的想揍他。
抬手拍了拍任从舒的脸,“你说谁像你这样难养难带的。”
陈有津心疼又无奈,“本来养Alpha的就不多,你这样的,这世界上找遍了就你一个。”
想到自己本就危险的位置,死亡并不是多遥远的事,真有那一天,任从舒怕是没开玩笑。
陈有津又气的想屮他。
你永远不知道任从舒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下一个动作要做什么。
但就是这样,又才格外的不一样。
世界上有许多睚眦必报,手段凶残没有善恶观的Alpha,被很多不一样组成的任从舒,全世界真的找不到第二个。
咬谁都能溅一地的血,有许多Alpha没有的血性。
许多人会说谁像谁,这方面相似那方面雷同,任从舒不会有人去做这样的对比和评价。
他像与所有人都不同流向的溪流,不同到难以找出分毫相似,跳脱古怪可爱,恶劣凶狠的出奇,浪荡的毫不掩饰,聪慧的使人忌惮,乖巧听话的叫人心软。
但这又有前提,他只听陈有津的话。
“不许胡思乱想。”陈有津摸了摸任从舒的唇,“笑一个。”
任从舒勉强扯了扯嘴皮。
“过来我抱抱。”陈有津探了探手。
任从舒环顾四周,发现都是人,他靠近陈有津环住他的腰,他才不在乎任何人。
阿力在一旁,巡视的眼神刚刚过来,触电似的甩了一个正步转身,就差敬礼了。
指挥官这小三转正也太快了吧?
一小时后救援结果出来。
救援抓捕了几十个曹野的人,但曹野并未找到任何踪迹。
“关押他的那间禁闭室,倒是找到一块烧伤残肢,可能是先被炸死的,人体组织检测结果要上岸了才能做。”
“这茫茫大海,找不到很正常,掉下水里100%是溺死了。”阿力汇报着结果。
第168章 见家长
任从舒听到这些话没什么情绪。
他和曹家的纠缠终于,彻底地结束了。
船在四天后到达了江城港口。
任从舒没有起诉曹野的罪行,他人都不在了,又有何必纠缠无用的东西,无非能获得刻衡医药的赔偿,他丝毫不想再和这些东西扯上任何关系。
回到江城的第三天。
曹野的生物公司因为研究非法药物相关人员全部被逮捕。
任从舒看见了曾经给他替换腺体的医生,傅庭笙。
两人在司法部门错身而过,傅庭笙被人羁押,任从舒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是那么普通的一个人,却错乱他的人生。
任从舒冲上去将人压着狠狠地打了一顿,被人拉开又再次上前,场面混乱不堪。
直到傅庭笙红着眼向他道歉,“对不起。”
直到傅庭笙在他面前倒下。
听人说,他被羁押前,就服毒了。
那天任从舒还收到了一份遗产继承明细。
是曹野在三年前为他写下的遗产赠予文件。
送来的不是曹野公司的人,是曹家曾经的老管家。
任从舒得知了曹野从小到大在曹家生活的所有遭遇,知道了她母亲如何屈辱死亡,他如何在掌掴中长大。
知道了他接近曹野的前一天,曹野挥刀砍向自己父亲。
那个明媚的午后少年脸上的伤是曹震海打的。
手腕上的疤痕是自杀未果留下的。
多像一段孽缘啊。
少了一步都不会罪恶滔天。
“少爷……”曹老管家眼含泪花,“少爷真的死了吗?”
任从舒手紧了紧,那样汹涌的大海,谁能活下来。
在船舱内找到烧焦的残骸DNA来自曹野。
”少爷告诉我……告诉我说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他说他只是不甘心……”
任从舒没有说话。
说完老管家朝任从舒跪了下去,磕了响头,“他这孩子长歪了,我…我待他向您道歉,对不起您。”
任从舒闭上眼眸。
曹野的全部遗产如商业版图摊开在他面前。
13亿人民币,数辆豪车,公司股权,以及无数房产,基金,债券,无价的奢靡珠宝。
给任从舒留了简短又不明所以的话。
【谢谢你来认识我,15岁的小舒。】
信封里是任从舒当初刻意接近曹野给他送的生日礼物,一个很简易的,任何世家子弟都不可能瞧得上的包包挂件,一个破布做的脖子满是刀口的脏脏娃娃。
任从舒送这个的理由很简单,作恶的恶心心理是想羞辱曹家人。
任从舒心中五味杂陈,从来不拿书包的曹野,在收到礼物的第二天上学第一次背了书包。
他有些后知后觉。
曹野所做的一切未雨绸缪的事,都像是早就接受了自己的结果,放弃命运,亦放弃挣扎。
他根本就没想从船上活着下来。
任从舒脊背发凉。
恨是不能消磨的,身上的疼痛也不可能磨灭,人死灯灭。
任从舒拿着厚厚一叠文件,忽而就有些释怀了。
东西钱财任从舒一样也没要,他不缺钱,自己公司的项目在江城早就站稳脚跟,够他吃穿不愁几辈子,曹家人的钱,他更不会拿,无论是谁,无论曹野恨不恨曹震海,无法处理的被他捐赠给了江城孤儿基金。
任从舒变得开始能正视曹野这个名字。
平淡的扫过,或者惋惜一眼。
一切随风而去吧。
不带着任何的恨啊怨啊。
他想好好生活,也该好好生活。
回到江城之后处理了一下公司的事,任从舒去祭拜了自己父母。
带了一瓶酒,一束花,以及曹震海的死亡通知书。
他在老两口的坟墓前坐了一会儿,望着明媚的蓝天,说了许多有的没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奶奶这两年身体很好。”
“任辛现在是大明星了,大街上好多广告都能看见他,他喜欢这份工作,也很有出息。”
任从舒摸了摸墓碑上妈妈的笑脸,“妈妈,我谈恋爱了。”
虽然陈有津说他还在试用期,但他知道陈有津喜欢谁不会有什么试用期。
陈有津喜欢管他,而他喜欢陈有津管着他。
陈有津喜欢看着他吃药,他喜欢被陈有津盯着吃药。
风吹着任从舒的发丝绕圈,他笑了笑,“就是我之前和您说的,特别喜欢的人,他叫陈有津,您知道的,是个Alpha。”
“是我崇拜的人,我一直都在追赶他。”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会像您一样给我买药。”
当所有人在因为他的病将他当疯子远离他的时候,陈有津在研究氯丙嗪的副作用。
从不承认自己有病的任从舒,张开干涩的嘴巴,吃下了一颗药,第一次正视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不再觉得可怕彷徨,从天上坠下去,哥哥都接着他。
任从舒笑了笑。
“和我差不多高,高一点点吧。”
“下次我带他来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