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鱼入舟
蒙尘的宝盒被拆开了,阳光火辣辣地照进去,礼物和任从舒都无处遁形。
任从舒猛而缓地吸入一口气,心跳过速会死吗,他不想那么窝囊。
陈有津又翻动了一页,好听的声音再次道:“但我不知道。”
任从舒紧攥着手,汗沁到指缝,他以为陈有津会生气。
但陈有津没有要生气的样子,而是将每一件礼物都看了,而后挑出一件现在可以换下的。
阳光灼灼,温和入眉,陈有津站在他面前,将手上百万的百达翡丽拿下来,换上了那块紫盘。
任从舒指腹在颤,呼吸绵绵,“……你做什么?”
“给我的,我不能戴吗?”陈有津戴好表,回答的自如。
任从舒心口麻木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到嘴边变成了,“死人的东西…不…吉利。”
房间的气息还是那么糟糕,又或许是他的心跳糟糕,眼神落在那里都灰蒙蒙的,那块表却那样亮,被抛光打蜡一般同几平米的小房间格格不入。
陈有津,那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
我还活着,站在你面前,却又离你那么远。
“什么样的礼物都吉利。”陈有津摩挲着手表,一字一句告诉他。
任从舒扇动着睫,试图让自己回神,“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猜。”陈有津掀起眼睛,那副眼神每次都看的任从舒心虚。
话语间陈有津脚下步子往任从舒面前挪动了一步。
任从舒下意识动了动,脚跟往后了两厘米,“我不明白。”
“你明白。”陈有津掐断他的思想,试图往预想的地方指引。
又近一步。
任从舒喉结滚动,他的整个人都在经历暴晒,四周没有一点能藏的阴影。
陈有津还在靠近他。
任从舒的后背抵住了桌角,提醒着他自己此刻的藏无可藏避无可避。
心跳加速会死掉吗。
“你想知道什么?”任从舒问他的时候想了无数个答案,陈有津今日太有逼迫的架势了。
陈有津走到了任从舒面前,微微俯身,气息落在任从舒眼睫唇鼻,“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什么?知道……什么?”任从舒手心发麻。
“任从舒,你所认为的,你现在所想的,所怀疑的,都正确。”陈有津探进任从舒的眼睛里,窥看那处波澜壮阔。
任从舒指甲陷入掌心,面容紧绷,陈有津的话一个个敲打在他身上,教他落入溃不成军的边缘。
“你呢?想死,还是想活?”陈有津依旧盯着他的双眼,搅动那片颜色。
陈有津适合去做警察,任从舒不合时宜地想。
没有人能在他面前不招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陈有津说,“我有很多对付你的手段,但选择的是对你最有利的一条,再不说实话,我要生气了。”
“你尽管对付我,恭候你的高招。”任从舒深呼吸后不急不躁地回答他。
任从舒步子重的无法挪动,忽然间,推开陈有津呼吸急促地想往外跑去。
太亮的地方烧的他疼。
他想去阴暗漆黑的地方待着。
直到陈有津看完所有,任从舒快速转身,是仓皇而逃的速度。
任从舒往巷子口走,黑暗落下,他再次获得了将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安全感。
陈有津像是看完了屋内的东西,追了出去。
他望着漆黑的巷子,站在光照之下,在距离任从舒不足五步的地方,盯着面前的人。
潮湿的巷子滴落着永远不干的水渍,陈有津的发丝被阳光照的明亮,望着前面的背影,第一次叫了他真正名字,“任从舒。”
第71章 他真正的名字
任从舒猛地顿住脚步,是在迈不开一步的错愕慌张。
他叫自己什么……
陈有津叫自己什么?
衣袖下的手在轻微颤抖,控制不住的弧度,任从舒蜷缩住手指,试图掩盖自己的仓皇。
他没回头,周遭的环境变成了静态,逼仄的墙面试图向他聚拢,任从舒待在崩塌的世界里,一个人往前,渴望的事情任何人都给不了他答案,抓不住任何藤蔓,独行于烈焰之上。
而现在,任从舒在这个湿漉漉的踏石之上,听到了这个被他自己尘封的名字,除了不止的心跳,什么都不剩下。
任从舒想跑开,被撕开面具,无措的他站在悬崖之上,还是想躲。
陈有津叫的那么笃定,他早就知道了是吗?
还是在试探?
如果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果是试探,他又希望得到是没有的答案。
他猜不到。
任从舒身子有些不稳,一只手缓缓靠着墙面支撑,掌心麻木地颤,他下意识又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像是要往地上栽下去。
“是这样叫的吗?”鼓动的话再次传入任从舒耳畔,陈有津没打算放过他。
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倾听。
任从舒又想否认了,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陈有津,“陈先生,你是不是喊错人了。”
恍惚间,陈有津的脚步声一步步响起。
还要狡辩。
“怎么?你不是吗?”陈有津已经走到了任从舒面前。
任从舒往墙面靠了一步,他考虑了太多,说,“不是。”
“陈先生在开什么玩笑。”
陈有津忽而从口袋里拿出任从舒送给他的书签,而后抓住任从舒的手放在他的手心!
任从舒颤的更厉害了。
焚香味的信息素立即与书签发生反应,书签背后的名字在任从舒面前明明白白显露出来。
上面三个字写着主人的名字����任从舒。
那是他认为这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的心思。
他辩无可辩。
任从舒攥着书签,胸膛剧烈起伏。
陈有津做什么事都这么有把握,他什么都知道。
任从舒手掌麻木,握不住书签。
陈有津抓住他,才让他手里的书签没有掉下去,温润的声线穿过他的耳膜,陈有津每一个字都似有回音,“我在叫你,你要答应。”
周遭除了黑暗只有黑暗,漆黑的灯塔却燃了灯,火光艳艳。
眼眶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绕圈,任从舒不觉得酸,只感受到了从十几岁绵延到如今的苦涩。
爱与困境冲破困境,他的喜欢不再是一人独望的无声哑剧。
陈有津什么都知道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任从舒眼眶红的脆弱,湿气在眼眶打转。
陈有津让他答应。
任从舒看不清面前的人,张开嘴,发出让喉咙疼痛的嗯声。
哑的几乎没有人能听清楚,“…嗯。”
嗯……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震响。
肯定的声音回答了两个人,任从舒的灵魂于淤泥中破土。
坚定也无畏。
门厅的书泛黄的落叶飘落,任从舒在陈有津面前正视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他们真正的相识!
模糊的视线不太清晰,眼下传来温和点触感,陈有津手里的手帕轻轻擦拭任从舒眼下的泪渍。
“什么时候知道的。”任从舒不想说太多的话,他鼻子被堵住了,呼吸不畅,但还是问了这句自己最想知道的。
“比你想象中早。”陈有津的语气变得温柔,任从舒觉得跌进了梦里。
他咬着唇,漂浮着怎么都落不到实处,仿佛过了半个世纪,得到身份的人看着陈有津,红着眼说,“陈有津,我想抱抱你。”
“这是我交出底牌的代价。”任从舒的讨价还价有些无礼,搭配那张还红着的双眼,让人无端生起怜惜。
“过来。”陈有津的声音在水面激起涟漪。
任从舒抬起微颤的手抓住陈有津的衣裳,为什么那么喜欢陈有津呢,他心里的答案永远是一样的。
陈有津是他走出那栋矮楼的绳,他要记挂一辈子,一辈子都对他好。
得到回答,他缓缓伸过手环绕住陈有津,脑袋埋在陈有津颈窝,没流淌出来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陈有津,你不要对谁都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