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莓莉喵
“我知道一家店,那里的布料都是纯棉的料子,不会刺激到幼崽的皮肤……”
同事喋喋不休意图明显的样子,终于让时千惜嘴边挂着的社交笑容消失了。
他的嘴角绷得很平,平时那样友好的语气也消失了:“谢谢好意,我知道我需要给我的孩子买什么。”
说完,时千惜就带着自家幼崽飞速离开。由于后面他们交谈的这几句话,时千惜是捂住了幼崽的耳朵的,所以幼崽还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窝在爸爸怀里啃着山楂棒棒糖,好像根本不是引起矛盾的那个风暴中心。
好歹也是两个大帅哥为他争风吃醋。
幼崽却像是看热闹的路人一样,看一眼冷脸爸爸,啃啃啃棒棒糖,再看一眼陌生叔叔,继续啃啃啃。
本来还黑着脸的时千惜看见怀里的小家伙一副津津有味的吃瓜表情,倒是一下气不起来了。
他用指腹蹭掉了幼崽嘴边的残渣,亲亲崽的脸蛋,用额头低着幼崽,低声道:
“宝贝肯定只爱爸爸一个人对不对?不会再喜欢其他人……宝贝也只能有我一个爸爸哦,爸爸会保证幼崽不会被抢走的。”
按照道理幼崽应该是听不懂这么长的句子的,但是奈何幼崽听过太多这种语句,已经见怪不怪,而且幼崽也明白,这样说话的爸爸心里其实很没安全感。
爸爸其实是很脆弱的,心情不好就会哭哭的爸爸。
而幼崽就是还没成年就出来上班的精神抚慰犬,见到爸爸的眼泪,就只能毛茸茸地爬过去,用自己来讨好爸爸。
现在的幼崽也是轻车熟路地吧唧一口啃在爸爸的鼻尖,然后大声说:
“嗯!”
“我爱爸爸!”
天晴了,雨停了,时千惜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幼崽会这么轻易地就说出了这句话,但是在他露出发红的眼眶时,幼崽就好像预料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然后举起自己的胳膊,在心口捧起一团不存在的东西,如同掬水的动作一般,放到时千惜的心口。
幼崽就这样来来回回忙活了好多次。
时千惜愣愣看着他。
“爸爸笨!爸爸要问我在干什么!”
时千惜照着问了。
幼崽这才回答:“我在把我的爱舀给爸爸呀。”
“爸爸不觉得崽变轻了吗?”
就算现在是天黑时千惜都能说成天亮,圆的都能说成方的,只是答应幼崽一句话又怎么了。
所以时千惜镇静回答:“是,变得很轻了,一根羽毛那么轻。”
幼崽欢呼一声:“太好了!爸爸把我举起来飞飞吧!”
幼崽酷爱被大人举起来转圈圈,飞来飞去的游戏,而且幼崽之前的那些爸爸们都不是普通人,力量惊人,能够陪幼崽玩一整天都不会累。
唯一一个平平无奇皇帝爹,那也是幼崽带着爹到处飞。
所以对于幼崽的游戏,现在设定为普通人的时千惜就有些吃力。
但是为了不损耗他作为爸爸的尊严,时千惜总会想点其他的办法转移幼崽的注意力,只可惜幼崽在这种事情上就鬼精。
大概是和老师斗智斗勇多了练出来的。
于是现在,时千惜又进入了幼崽的圈套。
所以时千惜只能认命地将衣服包装放在地上,把幼崽抱起来,就在无人的地方转了两圈。
“爸爸,雨,下雨啦!”
幼崽不知道为什么淋到雨也那么高兴,好像一切生活中平平无奇的事物对于他来说都是新奇的,特别的。
他这会儿又不吵着要飞了,非要一只手拉着爸爸,另一只手伸出屋檐,去接雨水。
因为时千惜不想让他淋雨,但是又拗不过幼崽,所以幼崽几乎将自己的所有体重都压在了爸爸的手上,整只崽都斜了出去,像是指着爸爸转的小圆规。
时千惜最后也拿幼崽没办法,在旁边的零售店买了一次性雨衣,高大的蓝色身影牢牢牵着小小的黄色身影,黄色小豆丁在雨里跳着,成为了自由的小孩。
明明在之前,生病的千缘只能被剥夺出门的权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爸爸会给他买雨衣,会牢牢牵着他的手,让他不踩到水坑。
就算是幼崽喜欢天上的星星,爸爸也不会改变他的梦想,而是会想尽办法为他搭一座通往星空的桥。
第207章 手无缚鸡之力的爸爸
就算回去可能会受凉感冒,但是幼崽的眼睛却始终亮晶晶的,看样子兴奋劲儿还没过。
这样快乐的记忆,一定会一直伴随着幼崽长大。
也会伴随着时千惜一生。
两人穿了雨衣,身上也还是湿了一大半。
时千惜很紧张幼崽会不会因此难受,所有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幼崽直冲浴室洗澡。
不过紧张也只有时千惜一个人在紧张,幼崽过了兴奋劲之后就开始犯困了,洗到后半段就意识模糊,趴在爸爸的手臂上闭上眼睛不省人事。
时千惜给怀里的崽洗去了湿气之后,又仔仔细细给他擦干吹干,才想起来��饬自己。
不过他对于自己一向都是按流程来。
时千惜以最快的速度速战速决,出了浴室才发现,房间被他和幼崽弄得乱七八糟的。
有的是出门之前幼崽玩着玩着忘记归位的玩偶,也有他刚才匆匆忙忙,丢在门口的各种衣物。
原来他那个像样板房一样的家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幼崽的家庭。
这里的每一寸都有幼崽探索的足迹,都有幼崽用各种方法留下的痕迹。
这是家。
是崽和爸爸的领地。
这些乱七八糟的奶瓶,奶粉,爬爬毯,丢了盖子的彩色水笔,捏捏玩偶,毛绒玩具,小汽车……都是他们的子民。
它们一起生活在家里,忠诚且坚定地拱卫在主人们的脚边。
暖黄的灯光照着这一室的痕迹。
时千惜抱着孩子,从心里涌出了最温柔的情绪。
原来这就是家,这就是亲情。
温馨随着灯光洒在他的肩膀上,从前的他,肯定不会留意这些。
可是现在,连灯罩都已经被时千惜换成了星星的形状。
他已经不一样了。
时千惜按住胸口,只觉得他的心脏也在进行一场酸涩的涨潮。
原来爱不仅只有幸福一种情绪。
时千惜将洗得香喷喷的崽揽进怀里,手臂用力,将崽整个圈在自己的掌控中。
然后他才心满意足地亲了一口幼崽的睡颜,准备与幼崽一起入睡。
但就算是时千惜做遍了预防措施,幼崽第二天还是有些低烧,模样萎靡不振的。
时千惜见状肯定不愿意离开幼崽半步,所以他只能向公司请假。
“爸爸……”幼崽蔫哒哒靠在时千惜怀里,看着时千惜忙进忙出照顾他。
时千惜拍拍他的屁股,对他说:“宝宝,没关系,谁都会生病的,不要觉得愧疚。”
“快点好起来,宝宝就是坚强宝宝,爸爸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幼崽垮着一张小脸乖巧点头,居然连病恹恹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时千惜暂时将幼崽一个人留在家里,出门给崽买温度计和小儿退烧药。
毕竟那本育儿手册里说过,幼崽生病一定要谨慎对待,说不定幼崽就会死掉。
而想起那些医院真实收治的都是一些什么病人,为了保证幼崽的安全,时千惜只能自己出门去买药。
走到半路上,他却被从天而降的闷棍狠狠敲击中后脑,悄无声息倒下去,被人拖到小巷里。
对他起了杀心的居然就是他的那个同事。
他的同事自从见到幼崽之后,神智就不太清醒,满脑子就是幼崽的模样,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说:
“杀掉时千惜,你才能是幼崽唯一的监护者……”
“你看时千惜多小气啊,连幼崽都不愿意给你看,这么可爱的幼崽,就应该是大家都可以拥有的,时千惜他居然私藏!”
“一切都是因为时千惜!该死的时千惜!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当同事被那道声音蛊惑,一棍子敲在时千惜头上的时候,他就回不了头了。
而当他将时千惜拖到角落之后,黑暗里又走出许多人。
他们都是时千惜的同事。
现在却如出一辙的,变成了时千惜的仇人。
他们一回想起时千惜的一举一动就觉得作呕,看见时千惜的那张脸就觉得虚伪,但是要问时千惜做了什么……
那就只能怪他,怪他是万人嫌。
怪游戏设定吧!
“把他的脑袋切开!把尸体抛到各个地方!我们现在可是杀了人,也一定不能让警方发现了!”
在黑暗里,时千惜的脑袋默默睁开眼睛,注视着这些仍然会动不动伤害他的人。
他已经习惯了。
但是居然把他弄得这么糟糕,他该怎么回去见幼崽?
这些人就是该死……
时千惜的手动了动,努力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