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手,他就处于下风位置,逼自己去救人。

林让尘在试自己有多在意他。

“你怎么认出来的?”李岁聿对他没辙,无奈地看向他,却堪堪避开了那炙热的视线。

“我说过,你化成灰我都认识!”林让尘气得肝疼,但是看着人还活着站在自己面前,滔天怒意顷刻间被翻涌而上的狂喜冲淡大半。

李岁聿一时语塞,抬手想要归还长刀,手腕却被林让尘死死攥住,挣不开半分。

“你先松开……”

话音才起,林让尘唇角微微上扬,一语戳破他藏得连自己都看不清的心事:“李四,你就认了吧,其实你心里很在意我。”

李岁聿怔在原地,垂下眼眸,没法辩驳。

他确实明知道林让尘设圈套,还往下面跳了。

林让尘将他无处藏躲的神色尽收眼底,见他无措窘迫,心底欢喜得发胀。

空气里漫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缱绻,李岁聿心头微乱,正要开口打破这份怪异。

下一瞬,林让尘已经双手托住他的面颊,不由分说覆上他的唇。

李岁聿:“!”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李岁聿:气氛好奇怪,要做什么……林让尘:当然是要亲你啊!哎!苦尽甘来林郎君,现在也没灵魂互换了,好好谈个恋爱吧!(慈爱)

第106章 新旧会面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 打得旁人措手不及,震惊得李岁聿都忘记推开。

阿宗和另一个侍卫赶紧闭眼,那对夫妇没反应过来, 僵在原地,看一个男人亲另一个男人亲得忘情。

“哎呀!有伤风化!”那个阿丈率先回过神,猛地拍大腿。

这一声反倒提醒被亲懵的李岁聿, 后者赶紧推开林让尘, 窘迫地偏开脸去。

林让尘倒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还沉浸在刚才的亲吻里,低声嘟囔道:“你这面皮非得留个胡子做什么, 很扎嘴!”

闻言, 李岁聿更是老脸挂不住,赶紧阻止:“你闭嘴。”

头一次见李岁聿尴尬得想钻进地缝, 林让尘感到新奇, 他凑近李岁聿, 故作委屈地指着唇周:“你看,都被扎红了。”

林让尘确实细皮嫩肉的。李岁聿这样想着, 真听信他的话, 皱着眉凑近去看。

“啵。”

猝不及防的亲嘴声响起,李岁聿又一次被亲了。他迅速退开,看见林让尘得逞的笑脸,气恼不已,阿宗的刀也不打算还, 转身欲走。

“阿宴!”

林让尘把人惹毛了,连忙笑着去追。他小心翼翼地牵住李岁聿的后腰带,见人没甩开,心里别说有多甜蜜。

“我还没生气呢, 你反倒先生气。”林让尘用小力道去摇晃他的腰带,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李岁聿脚步微顿,拧起眉头,转头问道:“你气什么?”

“我说了你会哄我吗?”林让尘翘起嘴角,见李岁聿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他连忙打断后者将要说的话,话锋一转,“三年,我找了你三年。”

他语气故作轻快,却掩不住话里淡淡的苦涩。林让尘抿了抿唇,垂下眼眸,低声道:“江湖上都说你中蛊毒而亡,我不信,但连影阁的母蛊都死了……李岁聿,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来的吗?你倒好,蛊虫解了,看见我了,也不来找我,也不同我说一声,还要我设局才肯现身。”

林让尘抬起头,眼圈泛红,直直地望着李岁聿,后者被他眼里的浓烈情感震得怔住,只听他声音颤抖:“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李岁聿不知道怎么回,他最见不得人哭,一时无措,只好顺着他的话道:“那你怨我吧。”

闻言,林让尘硬生生憋住眼里的泪花,嗔怪道:“我都怨死你了。”

话里说着恨啊怨啊,动作上却从背后把人搂得紧紧的,林让尘低头埋在他颈窝,汲取着熟悉的气息,闷声道:“我找了你三年呢……”

李岁聿感受到脖颈处有点湿润,知道他偷偷哭了,想法子帮他转移注意力,轻声笑道:“我知道,我看见了海捕文书,是你叫人贴的吧?”

“哼,上面的罪责,我有说错吗?”林让尘不满地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撇撇嘴,“你夺了我的清白,我不该抓你吗?”

李岁聿被他的措辞惹得发笑,好整以暇道:“哦,寻仇来了。”

这话闹得林让尘心痒痒,李岁聿故意模糊他暧昧的话。只要他想进一步,李岁聿就会打岔开。

林让尘干脆直白道:“不是寻仇。”

李岁聿挑眉,问道:“那是喜欢我?”

林让尘愣住,听到李岁聿反问自己,心怦怦乱跳。他嘴唇动了动,满心喜欢差点脱口而出。但他很快就理智回笼,细想李岁聿的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和李岁聿现在也没半点关系,如果他把喜欢说出口,李岁聿也不会答应他。李岁聿大仇未报,怎么可能分心思给自己?

还有先前拿叛党少主的身份威胁他一事,李岁聿难免会对自己失去信任。如果说出喜欢,李岁聿以为自己又要故技重施怎么办?

他现在拿捏不住李岁聿,以李岁聿的轻功,他的人根本追不上。

李岁聿的心不在自己这里,他还不能急。

林让尘思来想去,还是否定道:“反正不是喜欢。”

远处传来打斗声,李岁聿的思绪被拉走,他挣开林让尘的手臂,敷衍地点点头:“行。”

林让尘:“……”看吧!猜什么来着!

在李岁聿眼里,他甚至还不如一个雪大侠重要。

……

渠滩旧仓外,三个少年和一群武夫们混战一团,兵器碰撞声惊得村落犬吠鸡鸣。

“我不会让你们靠近雪大侠一步!要进去,有本事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许破闭眼大喊,手上的剑胡乱砍着空气,逼得武夫们不敢近一步。

小肖没辙,劝道:“老弟,我们没想着伤人,是有人雇我们来找你们,你把剑放一放!”

话音未落,一道刀光从旁侧劈开,说那时快,小肖赶紧闪躲。持刀的人竖劈不得,站稳身体,倾身横劈过去,小肖抬刀格挡,刀身摩擦的刺耳声钻进两人耳朵里。

“放什么屁!谁知道你们找到人会怎么做!”李望舒用力推刀,大声囔囔,小肖咬牙扛着他的力度。

“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清脆的女声扯出长条的赤红绫带,两道艳红绸子牢牢缠在少女双臂,随着她掠动的身形凌空炸开。

银铃空响,那个少女两手各握一柄刃身纤薄的柳叶刀,足尖点着仓外泥墙斜斜翻身落下,轻飘飘落在混战人群侧边。

那些雇来的武夫个个膀大腰圆,动作比不上轻盈的少女,手里铁棍抡个不停,转身躲闪却慢半步,被绸带缠住腰间。

“哎!阿丹,你不是守着雪大侠吗!”许破看她冲出来,抽空问道。

“雪大侠叫我来帮你们!”阿丹说完,猛地一扯红绸,几个壮汉只觉腰间发紧,被狠狠地绑到一块。一个武夫没被绑着手,刚要用刀划破红绸。阿丹见状,一脚踢飞他的刀,趁他手麻,赶紧补一条红绸。

“说!”

那个武夫痛得直抽气,忿忿道:“说啥啊!小肖都说了,我们就是过来寻人,又不是抓你们!雇主是雪大侠的崇拜者!就是过来见一面!俺真是遭老罪!”

林让尘他们一过来,就听到这句话。林让尘太阳穴突突直跳,迅速转头看李岁聿的脸色。

李岁聿挑了挑眉,有意无意地重复道:“雪大侠的崇拜者?”

“你胡说什么呀!”林让尘冲到那个武夫面前斥责,连忙辩解,“我当时说的四大侠,你只挑一个说出来做什么!”

武夫难以置信地看着雇主指责自己,不满道:“你崇拜四大侠,不就是也崇拜雪大侠么!”

林让尘还要反驳,李岁聿却没再管这边,径直走向旧仓。李望舒和许破没听到那边对话,见人要闯旧仓,飞快踢开眼前的武夫,挡住李岁聿的去路。

二人对视一眼,抬出武器,同时李岁聿袭去。

李岁聿侧身避过攻势,双指疾点,一瞬封住二人穴位。刀剑双双落地,两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太慢了。”李岁聿淡淡瞥他们一眼,越过他们走近旧仓,他扬起声音,朝旧仓喊道,“在云,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找你。”

在场不知情的人都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人撑着腰,喊雪大侠时的语气熟稔,让他们不忍犯疑。

话音刚落,旧仓内迟迟没发出动静。正当旁人以为自己多想时,就听到木轮行地的声音。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尹在云缓缓地挪着轮舆出来。

罗哥蹙眉,赶紧下命令让人先撤开。他隐隐有预感,接下面发生的对话不是他们能听的。

“阿宗,你去盯着他们。”林让尘生怕那伙武夫跑一个,立即吩咐道。

“是。”

李岁聿抱着臂,克制住徐徐上升的怒火,目光落在他的腿脚上。

“从汉中到灵州,你的腿脚不想要了是吗?”

听到这话,尹在云却表现得很强烈,他死死按住轮舆的扶手,冷笑道:“从盐州逃到永安,不也是长路漫漫,我的腿脚也没治好啊!这腿脚,我早不想要了。”

李岁聿就看不惯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视线掠过旁边三个少年,不太满意道:“你不想治腿脚就算了,如今还要拐几个小孩陪着你来灵州送死?”

李望舒当即就反驳道:“你谁啊!我们自己乐意,不行吗!”

阿丹和许破也附和道:“对啊,我们都是自愿帮雪大侠的!”

“你们究竟是帮忙的,还是凑热闹?”李岁聿此时也没什么好脸色,话语犀利。他在南疆养被蛊毒侵蚀的经脉养了两年,一出山谷便去汉中寻桉叔他们,没想到桉叔竟然告诉他,尹在云被三个少年劫走了。

那三个少年看似乖巧,桉叔就没设防,他们趁桉叔出去采买把人直接带走。他一路寻过去,没料到,尹在云诓着这几个孩子跑到西北来了!

“你什么意思啊!”李望舒的火气“滋”一下上来了,他被点穴没法动,只能张嘴大骂。

“我什么意思?”李岁聿斜睨过去,从头到尾打量他们,眉头紧皱,语调沉闷,“你们这个年纪,这个身手,要跟着他去杀一个节度使。你们太年轻气盛,太不知天高地厚。别说杀节度,只要进城,官兵就能把你们押进大牢。”

“你……”李望舒被他怼得无法反驳,他们确实是一腔热血,但也没他说得如此不堪!

“杀节度不是儿戏,不要被虚名冲昏头脑。”李岁聿一路上听到不少“重组四大侠”的风言风语,他朝眼前的三人说道,语意深长。

少年人本就自尊心强,被李岁聿一点破,李望舒气得脸比猪肝还红,狡辩道:“什么虚名,我们真心想帮雪大侠不行吗?盐州李家被诬陷勾结胡蕃,世代忠良成了叛党,我们替他们觉得不甘!如今雪大侠要报仇雪恨,我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你反倒高高在上,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但凡是个人,都有同理心!你武艺高强,不帮忙就算了,还在旁边说什么风凉话!”

李望舒不管不顾地抒发胸臆,眼前这个人的武功有多高强早被他抛之脑后。

“别说了!”尹在云连忙让李望舒住嘴,他心惊胆跳地看向李岁聿。

后者脸上没有表露出丁点愤怒,反而饶有兴味地盯着李望舒,言简意赅:“名字。”

李望舒愣道:“什、什么?”

“你叫什么。”

尹在云有种不详的预感,刚想插嘴打圆场,李望舒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喊道:“小爷叫李望舒,你给我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