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死?那太幸福了。对于活在痛苦里的个体,死亡是一种难得的恩赐。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东西比活着本身更绝望,不会有什么比干脆的死去更仁慈。
范斯点头,“那就好。我记得维达最近在忙这件事,他要是死太快了会影响维达的兴致。”
楼双信:“嗯呢。”
虽然楼双信是觉得维尔西斯可能对算计虫这样的事本身就兴致不高,不过卡特确实不能死得太稀里糊涂,会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去把手处理一下。”范斯说,“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让维达看见。下次就算要放血,也注意一下卫生。”
楼双信轻车熟路的往医疗舱里扒,“没必要,这一步不光是需要掌心血,更重要的是需要施术者疼痛,你懂我意思吧?想要做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影响了别的虫的意志,那自己多少也要受一些皮肉之苦。”
当然也可以不受,只不过因果报偿,划自己两刀都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后顾之忧。
这一点大概是不够的,不过也要看最后的效果再说,但说到底都是医疗舱里一躺就能解决的事,科技发达就是好啊。楼双信都不敢想如果在人类社会有这样的医疗水平他会变得多无敌。
他还是更担心维尔西斯,怕有不长眼的跑过去说些不好听的鬼话,大家都爱聊八卦,但没几个虫愿意当八卦的当事虫。他巴不得跟着维尔西斯一块去军部,然后让所有乱嚼舌根的虫烂舌头。
维尔西斯倒是没什么感触,主要是没有几个虫真敢当面说什么。
有军雌确实问了一两句,主要还是好奇,维尔西斯也不在意,回答得很直白,“确实约会过,毕竟拒绝不了。但我对三殿下没有那方面的兴趣,所以之后没有交流过。”
很委婉了,翻译得直白一点就是“看不上他别来沾边”。
这话很危险,军雌们是不敢附和的,但有一只虫例外,就是帕里诺,他本身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但听到有虫谈论这事儿还挺惊讶,特意跑过来看看维尔西斯怎么样。
他觉得维尔西斯的反应合理得不得了,“我就知道,你对他有兴趣就有鬼了。哪来那么多瞎眼的雌虫溺爱他。”
维尔西斯笑了笑,他觉得此话很对,但是祸从口出,太直白的话帕里诺能说他不能说,他可不想惹麻烦。他主要是烦那些雄虫喜欢编排楼双信。
有相当一部分雄虫是以玩弄雌虫为荣的,看到楼双信这样明目张胆偏爱一只雌虫的类型好像看到了异类。雌虫太多了,更何况虫族多的是见面就匹配结婚的,很多时候有约会就相当于有一腿。总有些神经病觉得自己娶的雌虫,别管是自己娶的第几个,反正雌虫必须是“干净”的。
还是那句话,雌虫太多了,多到雄虫可以像逛两元杂货铺一样挑选他们。最好的类型就是像楼��那样,左拥右抱齐虫之福,也没有什么暴虐的性子,单纯就是好色,喜欢当个被伺候的大爷;也有很多压根把雌虫,尤其雌侍雌奴当成一种娱乐用的消耗品,又或者是金库,没钱了或者无聊了就去娶一个。
一个跟皇子约会过的雌虫在他们心里就像某种二手市场上的滞销物品,尽管他们自己只是废物一个,但依然会大言不惭的对最优秀的那一批雌虫挑挑拣拣。
在这样的群体里,楼双信就是异类中的异类,雄虫的尊严往哪放啊?耻辱!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蠢货就是蠢货,维尔西斯嗤之以鼻,这群虫这辈子都想不通楼双信有多好,也体会不到爱情是什么东西。
不过楼双信应该不会在乎这个。维尔西斯觉得楼双信要是看到这些骂他丢雄虫脸的言论,可能还会挺爱看的,大概会当成一种荣誉徽章。
维尔西斯也没打算纯被造谣,他只是不爱吵架,又不是受气包,他自己去调阅了一些很古早的东西,随便卖给了一个推广账号。
东西很简单,是除了第一次约会记录以外,之后其他的约会邀请,全都是被维尔西斯直接拒绝的,还有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餐厅监控录像。
维尔西斯这样的虫,怎么可能第一次见面就和雄虫在私密空间约会?而且卡特还是挺装的,第一次约会装的很好说话很善解虫意,找了个风评好的餐厅包厢就吃了顿饭。
既然硬说我们有一腿,那就只能把古早的监控都放出来了。毕竟维尔西斯记得很清楚,他那天饭都没吃饱,吃了一半只觉得索然无味坐如针毡,随便找了个理由说军部有事就直接走了,自己回家炫了一袋营养液才饱。
那半餐饭维尔西斯可能连五句话都没有说到,饮料倒是喝了三杯,因为尴尬,不想说话只能假装喝水。卡特太装了,维尔西斯那会年纪轻轻还没有那么世故,表面工作做得还不够好,满脸都写着“我好想逃”。
可能卡特也没有想到多年前的事还能找到监控,维尔西斯也是花了一番功夫,反正谁是小丑一看便知,如果不是主脑的强制规定,这第一次约会都不会有。
维尔西斯很不合时宜地想,现在回想起来,初次见面时的楼双信也很装,但确实很有魅力,当时就给他迷得晕头转向,可能就是真的有水平和假的硬逞强的区别吧。
第228章 网络喷子
再欲擒故纵的雌虫,也不会在跟心仪雄虫约会的时候不说话只喝饮料,还摆出一副命苦的脸。
范斯正儿八经谈生意给尊敬的皇子落井下石的时候,听见楼双信在边上笑,笑得非常开朗,丝毫没有刚才要弄死全世界的阴森感。
有时候范斯也愁啊,这小子不会精神分裂吧。
楼双信特意把自己的账号实名了,正在快乐的网上冲浪。
为什么这一本是政斗文不是娱乐圈文?太遗憾了,等事成之后他要天天催楚陵光投恋综,他一定要给所有网民喂饭,懂事的给喂狗粮,不懂事的给喂史。
楼双信一直在翻评论区,他也没想到这么早的监控都有,他雌君也真是的,真好玩的东西也放出来给大家看,心肠真好。
【中将的表情好搞笑。。谁懂一下】
【三殿下看起来很完美啊】
【哦三殿下踢雌君之前也说你们也说他很完美,完美到雌君刚死没多久就爱上新雌虫还被骗光资产】
【喝的啥,看起来好好喝】
【哪个营销号说他们之间想结婚......怎么看都是单箭头......】
【确实不如楼阁下,起码楼阁下到现在都没娶雌侍】
【这个帖子怎么这么敢说你们都不怕封号吗?小心被雄保会查水表[白旗]】
【三殿下现在有钱请虫公关吗】
【big胆!】
【楼双信:好萌啊乖乖我亲亲亲[爱心][爱心]】
【笑死怎么又有来舔中将颜值的,死心吧中将早结婚了。】
【不对】
【?你寄吧谁啊】
【一只雄虫还这么爱舔】
【楼双信:嫉妒我吗,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你快多骂几句我好让雌君哄我,快!】
【实名认证功能是这么用的吗,这对吗......】
维尔西斯和范斯都在上班,两只虫就这样错过了楼双信激情发疯的场面,等范斯结束工作之后,网上的风向已经从【楼阁下怎么亲自实名下场没必要的】变成了【真服了有没有虫能管管他......】。
范斯:?怎么个事?让我来看看。
有时候楼双信也能稍微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网络喷子,这种肆无忌惮冒犯所有虫的感觉真的很令虫着迷,他感觉自己挑选评论回复特别像是皇帝批奏折,没什么意义的写一个阅,满意的朱批两句,不满意的骂两句。
骂他的就犯个贱发个疯,骂维尔西斯的满门抄斩,天杀的他来虫族就是为了让他雌君当神的,竟敢对神不满,谤讥于市朝闻寡虫之耳者处极刑!
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想当皇帝,还有很多当上了皇帝就变坏的,确实爽。楼双信寻思,早知道他自己当皇帝算了,他觉得他很适合啊,有丰富的皇权知识储备,自我中心个性多疑阴晴不定,天下大事无一逃得过朕的耳目,而且能够很快适应享福的生活。
可惜帝国只有一件黄袍,被他早早披卡尔文身上了。
范斯先是看了那条视频,一时间有点啼笑皆非,也不知道他弟弟找这么久远的记录找了多久,然后往下翻,翻到楼双信激情对线的现场,一时间又笑不出来了。
好消息,他弟弟的雄主真的非常豁得出去非常爱护弟弟;坏消息,稍微不是很体面。
好欣慰,但又觉得好丢虫,范斯表情复杂地看向楼双信,发现后者仰靠在沙发上,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看起来很深沉。
维尔西斯更是完全不知道,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他自己发的,东西给出去之后他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核对完一些事项的间隙帕里诺一直看着他欲言又止,维尔西斯问了两句,帕里诺才说,“楼阁下那边,是你提前跟他说了?”
维尔西斯没明白,“说什么?”
“你等会儿自己看看星网吧。”帕里诺说,“你雄主有点东西。”
维尔西斯:“?”
他脑袋转了转,然后才开始搜有关自己的消息,结果发现楼双信已经被挂在娱乐新闻日榜上了,词条里面简直就是一片古战场。
【雄虫的脸都被丢光了,为了一个雌虫发疯,楼家档次这么低?】
【楼双信:你怎么还骂上我了,你这么缺爱的虫生能够有幸窥见爱情的一角,应该感激涕零都来不及才对吧;P】
【真不在乎自己雌君曾经跟三殿下有关系吗,演的吧】
【楼双信:怎么,某皇子(缺钱版)一厢情愿也要别虫负责吗,怪不得贝纳尔吓跑了】
【楼双信:我说你们别一天天聊什么雄虫出生率低了,少研究点儿吧生了那么多傻子又不管,出生比例真高了智障虫的社会福利跟得上吗】
维尔西斯狂给范斯敲消息:把楼双信的光脑关了吧他有点玩疯了......
要是换别的虫敢这么说话,早被抓了,但一方面是卡尔文会暗搓搓控评,另一方面是楼双信自己就是只贵族雄虫,a级没有s级那么稀缺,但也已经是虫中龙凤了,一只高级雄虫就算把天捅破了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最后是官方的管理账号出来控制了舆论扩大,楼双信压根不管,被范斯关掉光脑之前的最后一条留言是在卡特的官方账号下面:【你要好好做自己,因为别的你也做不好。】
“......你要拉多少仇恨?”范斯有点受不了了,他其实觉得吵得挺搞笑的,但是又不好真的直接笑出来,“小心点吧。”
“除了卡特谁会恨我?那些没用的雄虫吗?有权有势的雄虫可没空管这些事,那些没用的东西恨我也无所谓。”楼双信摆摆手,他确实手也酸了,主要是手痛,“你看,我闹一通,他们谁还记得维尔西斯。”
注意力也转移了,他也骂爽了,也膈应到了恶心的虫了,楼双信满意了,暂时就这样吧,他要收拾收拾下午去军部接维尔西斯下班。
闹剧,其实大多虫都看得很开心,毕竟很多雌虫还是蛮感同身受的,什么天降嘴替?
但卡特显然就不是很开心。
事情的起因不是他,但推波助澜确实是他。没什么意义,他就只是怒火中烧之下打算推一些舆论,恶心一下维尔西斯和楼双信,你们不是感情好吗?那就算维尔西斯和我扯上关系想必你也不在意吧?
结果谁知道楼双信真特么不在意!
他还要去见雌父,这会儿觉得呼吸不畅,真是见了鬼了,这个帝国都见了鬼了。
第229章 茶话会
卡特走进皇宫的花园,这里是王夫们的后院,种的花草树木都很名贵,他远远听到了雌虫们的声音,很欢快,让他感觉不寒而栗。
卡尔文和塔伦的雌父叫温米尔,没有格瑞纳那么喜欢抛头露面,更喜欢待在皇宫里享福,据说和好几位雄虫有染,但都是传闻,没什么虫敢求证。
雌虫们总是各有各的事做,温米尔和格瑞纳是最常在皇宫里的,他们看见卡特过来,招了招手,温米尔看起来很开心,“好久都没有和你说过话了呀。”
塔伦很安静地坐在边上,路德维希坐在一旁,场面很怪异,像是开茶话会。
卡特走过去,觉得四肢僵硬。本来来见雌父就烦。
他都记不清多久没有仔细看过塔伦了,他坐在塔伦对面,看了眼他的哥哥,感觉白得透明,一只虫像一截枯木一样放置在厚重的金属轮椅上,感觉风一吹就倒了。
“路德维希阁下也很久没有来了,邀请您真难啊。明明小时候和我家塔伦玩得很好。”温米尔笑了两声,一如每一个和蔼慈祥的长辈。卡特对这些客套话不感兴趣,只是这会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个时候卡林顿家还是那个老家主。
提这些旧事很没意思,卡特坐在格瑞纳身边喝茶,他又搞砸了事,这种虫多的场合他反倒不会挨什么骂。
路德维希嗯了一声,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事务繁忙。而且,我随意进出皇宫于理不合。”
“长大了就是不一样啊。以前明明亲近得很,而且你也该偶尔看看塔伦,难得他有朋友。”
“我会来的。”
卡特只是听,心里纳闷这是什么意思?他倒是知道之前雌父们想让诺卡斯去给路德维希当雌君,但是被拒绝了。现在是想换塔伦来试试?那也太奇怪了,赌路德维希会不会念旧情?
谁会娶一个残疾雌虫当雌君,还是路德维希前途一片光明的雄虫。连诺卡斯他都看不上,更不要说塔伦。
塔伦也一直没有说话,偶尔动了动手,提了一下盖在腿上的毯子,卡特才看见他膝盖上卧了一只黑乎乎的小动物,他问,“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