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卡尔文捏了捏鼻梁，“只是初步的想法，实际上推进起来很难。”
楼双信叹了口气，“有些话议长在场的时候我不方便说����除了明面上的政策以外，如果你真的想要带来多一点可能性，必然要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如果一切安稳也就那么过去了，但如果没有瞒好，或者像塔伦的实验那样出了什么意外被发现，你总有一天会被千夫所指。你做好这个准备了么？”
他记得卡尔文最初在茶馆时对他说的话，不求改变这个种族，甚至不求埋下一颗种子，但要留下一片能够让种子生长的土壤......
很多东西都无法避免，比如皇室必须暗地里和某些势力勾结，创造一些蒙骗百姓的事故，必须暗中推行一些违反公众意志的实验，至少在科研方面，必须有一个起步，例如最典型的对于雄虫出生率的研究，对于精神力精神海的研究......
以往这些东西无法推行，是因为皇室本身并不希望雌雄比例和地位得到改善，这样会触碰到顶层的根本利益。但卡尔文会做这件事，这要求聚集起一批虫，足够保密，足够偏执，足够愚蠢，并且可能耗费几代虫，几百年的时间，才可能获得一点点微弱的成果。
“我早就准备好了。”卡尔文只是靠着椅子，“很早以前。”
第289章 质询
楼双信对于不能去听证会现场凑热闹表示非常遗憾，最难过的是他们这群雄虫里只有他不能去......还有姜照安，但是姜照安对这个本身就没有兴趣，不知道跑到哪里乐去了。
虽然说本身就是公开的，在屏幕上看也行，但是不能亲自去膈应虫还是感觉非常难过。
议会的质询与听证，对议员来说是个明确立场的地方，对皇子来说是个高压的场合，但对于楚陵光来说，那是巨大的乐子。
他的这种乐子心态不针对任何虫，他就是单纯爱看戏，虽然他吊儿郎当坐在前排的时候很多议员都用一种试探的眼光看向他，但楚陵光无所谓。
楚陵光低着头，手指狂敲：【其实卡特今天��饬得还挺帅的啊，他们皇室的基因还是蛮强大的。要是他脑子正常一点，再健身一下，那也算得上是个帅哥了。】
楼双信：【没看见，屏幕里还没他啊。】
楚陵光：【我还挺喜欢他今天这个外套，今天给他搭衣服的虫蛮有眼光】
帕里诺：【......这个群到底是聊什么的......】
卡尔文：【别玩光脑了】
楚陵光：【还没开始啊！这不大家还在入席吗】
楼双信：【嘻嘻】
卡尔文：【摄像头刚才一直对着你。全国虫民看到你低着头抖肩膀笑了。】
楚陵光：【。】
真服了。开会玩手机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虫同理，他不信开议会的时候其他议员都不开小差。
楚陵光抬头，瞪了一眼悬浮的直播球，那个机器压根没有搭理他，又开始上升，俯拍整个会场。
卡特有些紧张，但他已经事先找过许多贵族盟友，总得来说，就算有些议员热衷于找他的麻烦，但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伦纳德作为议长以及主持者其实更紧张，他还记得卡尔文的话，“等听证会的时候就知道了”，谁知道听证会会出什么事？如果只是质询出什么问题也就罢了，要是出什么恶性事件，那他这个议长估计要忙死了。
好吧其实他一直都很忙，但以前他觉得自己还是能控制局面的，现在就不知道了，原来他根本没控制住，哈哈。
楚陵光又看了眼摄像头，发现这会儿终于离他远了，才去找范斯说小话，“怎么个流程？”
“不急，流程很长。”范斯说，“如果卡特稍微有点脑子，这几天应该专门找了些老贵族帮忙。”
“帮忙给他说话？”
“不，培训。”范斯拍了拍手里的几张纸，“质询的环节不是单纯问一些以前的破事。测试战略偏好与地方忠诚，信仰与权术平衡，知识储备与利益集团安抚，都可能会涉及到。没有虫指点和梳理的话，这个蠢货根本说不出几句话。”
卧槽，这么深刻，怪不得帕里诺主动放弃皇位继承权之后看起来松了一口气，适时放弃也是一种智慧。楚陵光觉得有时候不能上的时候就别硬上，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楚陵光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纸，“你等会要发言？”
范斯摇摇头，“不。交给别的虫。”
也是，楚陵光深以为然，什么档次还要我们大哥亲自提问。
正式开始以后就是冗长的流程，楚陵光一直在跑神，他在想，卡尔文是不是以后也要走这个流程？而且卡尔文毕竟是只雌虫。
那太精彩了，跟辩论赛有什么区别？
楚陵光赚钱可以，聊起深刻的政治还真是不太行，本身他对这方面就没有什么兴趣，他一边发呆，一边思考，早知道他这个位置应该让楼双信顶上来才对啊？那个老登应该很擅长舌战群儒吧。
虽然他觉得卡尔文自己肯定也够了，但有时候放个外挂在那里真是有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接下来是各方代表质询环节。在帝国宪法前，请保证每一个问题都出自对帝国的忠诚，每一个回答都发自本心����质询环节可自由发言，但不可打断任意虫的发言。此环节将在两小时后或确认没有虫有发言意愿后结束。”伦纳德后退两步，将焦点让给卡特，
“殿下，在限定时间内，您不可拒绝任何问题，如果有冒犯或意图不轨的言论，监督组将会叫停处理。”
楚陵光精神一震，一个猛抬头。
边上的虫都以为他要先发言了，结果发现楚陵光只是在原地坐着，并且目光炯炯，还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看我干啥？问啊？我要看血流成河！
“失礼了，殿下。”楚陵光听见身后远处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应该是某位年纪较大的代表，“假设第七星系驻守军总负责虫请求增加雄虫义务服务配额，您认为该优先满足边疆，还是维持主星供应？”
卡特甚至在脑子里过了好久才想起来第七星系的具体情况����一个荒凉得不能再荒凉的星系，当然也有帝国的居民和部分产业，只不过和主星这一带比起来，称得上是最偏远的领域之一。
没有什么太大的经济效益，唯一重要的地方就在于是帝国星域的边境。对卡特来说，在那边驻守的军雌基本就是最不值一提的代表，现在并非战乱期间，边境有什么可提高配额的？
更何况，如果雄虫的义务服务可以随意调动去那么远的地方，雄虫的尊严何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一时半会竟然有些难以说出口，他最终还是明白了自己不能真的说真心话，这个场合里仍然有相当一部分的雌虫，尤其是军雌代表。
“......如果确认了确实需要的话，可以适当配额。”卡特斟酌着说，“但是首先要保证主星义务服务的需求。目前第七星系应该并没有那么高的雄虫精神力需求，现在并不是战争时期......”
楼双信支着下巴看，他搜了一下第七星系，确实很偏，本身他只是想看热闹，但是灵机一动，又给卡尔文打了个通讯。
卡尔文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干什么？”
“你也别光看。”楼双信说，“你也想想，晚点你也回答一下试试？”
卡尔文：“......”
第290章 声泪俱下
其实卡尔文脑子里确实在想，但是自己思考和直接布置成随堂小测还是感受很不同的，他瞬间有些汗流浃背了，只能无奈地笑一下。
楼双信看那个提问的议员已经开始追问了，开始质问卡特对边境军雌工作的了解程度有多少，是否了解过军队的消耗就下这样的定论，又有虫跳出来反驳说这些事本身就应该由军部总结以后再汇报虫皇，没必要让虫皇陛下知道所有细枝末节......
总之就是一些这样的老套争端，只要是针对领导者的质询必然演变为党派之间的党争，楼双信兴致缺缺，干脆又开始压力自己的领导，“也别晚点了，我看他们屁话挺多的，你正好现在就说说看吧，反正你到时候也是要临场说。你可以简述，不用说太详细。”
卡尔文脑壳痛，只能开始组织语言，“首先去军部确认需求量......如果边境有大量增长的精神抚慰服务的需求却没有明确的战报，至少说明军队有异常，得联合军部专门调查。如果需求合理，那要从多方面入手了，不过我本身就有安排更多义务服务的意愿，以往这方面抓得不够严格，可以把触犯法律的雄虫的处置方案更多地偏向精神服务方面。
对于拒绝服役的雄虫，也要有相对应的资源置换措施，比如缴纳等额资源或者税。如果增加总量之后还跟主星需求相矛盾的话，可能就要采取更多激励雄虫的奖励措施，特权伴随责任，随着责任增加自然也可以提供更多的特权，但这可能就要分群体讨论......”
“先就这样吧。”楼双信觉得好像也差不多，“要是在议会上你就说详细点。虽然很笼统，但大概意思也没有太大毛病。”
议会的争论最后以卡特的一句“虽然这主要是军部的职责，但我日后也会多担起责任”这样的套话告终，楼双信仔细观察了一下，有一部分问题卡特回答得虽然也有点磕巴，但还蛮中规中矩的。
感觉应该是买通了一部分议员准备好了问题和答案，过来凑时间演戏的，也算是聪明，楼双信支着脑袋，卡尔文会需要这种准备吗？
他会支持卡尔文也做这样的小抄，这种场合讲真诚没什么吊用，什么都没有稳妥重要。毕竟对卡尔文的审核有他也算够了。不过卡尔文的心气高，未必会这么干。
“我有问题。”楚陵光突然开口，“可以简述一下‘黑耀星系饥荒’的处置方式吗？从您现在的角度来看，要怎么处置那次事件才算合适呢？”
楼双信一愣，“他在说什么，那是什么？”
维尔西斯过来瞥了一眼，他刚刚其实一直没怎么看，就听到这一句话，“是虫皇刚上位时发生的一次由宇宙自然灾害引起的饥荒事件，后果挺严重的，对老一辈虫来说比较熟悉。”
这个科技水平还有饥荒吗，那得是多严重的自然灾害，恒星爆炸了？楼双信思考了一下，说，“殿下，这个我就不听你的回答了，你自己想想吧，毕竟我也不了解这个事。”
卡尔文刚松一口气，楼双信又紧接着说，“等结束了我让大哥他们陪你聊聊这个问题，或者等我晚上查查资料......”
卡尔文一口气又哽住了，“......都可以。”
“楚陵光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他还能问出这种问题？”楼双信很吃惊，悄悄给楚陵光发消息，质问他借了谁的稿子装逼？
“这是大哥的文件上写过的问题之一。”维尔西斯默默说，“应该是大哥把这些有点偏门的问题都分享给不同的虫，让他们自由提问了。”
好家伙，楼双信也好想去。
这个问题好像是偏门，但还算是蛮重要，帝国这样的水平出现饥荒，涉及到这种严重影响民生的事，对于君王来说那就该是天大的事，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这种借鉴以往事迹问经验和教训的提问方式算是万金油。
但是楼双信估计卡特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详情，因为说来说去最后的措施只说出一个减少赋税和派出支援，这样的回答就跟数学题前面写个解一样，只能确保答题者不是弱智，但智商肯定也不高。
楼双信跟卡尔文说，“你到时候要是这么回答问题我真的会抽你。”
“......我不会的。”
每一个卡特回答不出所以然的问题都会有一部分议员提供滴滴代打，准确来说是给虫皇这个职位挽尊，楚陵光这个问题发起者反而不参与，只是坐在原地一味偷笑。
楼双信觉得楚陵光绝对只是挑个顺眼的问题就念出来了，他自己肯定也不知道那个饥荒是什么。
不过他也不觉得这种尴尬的场面会影响什么，可能最多就是多一点负面舆论，说到底����一位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就算对民生亦或是军事不够了解，决策不够果断，又能怎样呢？
即便他们如此努力的互相攻讦，但总归还是不影响卡特当这个虫皇的正当性呀。
范斯看热闹看够了，看着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时间还留了一会儿，终于才站起身，卡特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我的问题很简单......在审查时，我就请殿下提前准备好证虫了。在听证会上澄清，这样才对您最好。”范斯慢条斯理地说，“关于卡尔文殿下的死、诺卡斯殿下的失踪，以及您先前在皇宫内的暴行，可以在这里公开解释一下吗？”
“当然。”卡特摆手，“我特意让我的弟弟诺卡斯也来旁听......就是为了让他亲口叙述他所遭遇的一切。”
范斯看着“诺卡斯”走出来，走上台，亚雌抬起头，和范斯对视了一眼，又快速垂眸，再抬头看向议员席的时候，又露出一副堪称梨花带雨的委屈情态。
卡尔文找的虫都是影帝么，范斯有时候真的蛮疑惑这个事，到底从哪里搞出来这么多演员。
这位诺卡斯抓着哥哥的衣角，控诉了格瑞纳对他的无情利用，控诉了卡尔文和温米尔父子联合将他视为眼中钉，并为此施加的暴行，声泪俱下，一时间很多虫都悄悄瞥向楚陵光。
楚陵光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咬牙。
好殿下，好祖宗......你不在现场，但是我在现场啊！让演员演这么爽，我的死活怎么办！
第291章 你是谁
楚陵光这个当事虫都在这里，不表态也不行，当场就站起来，义正辞严地表示他完全不相信诺卡斯四殿下的说辞，本身他们两虫结婚后就没有想过真的让诺卡斯住过来，他也绝对不相信卡尔文是会因为这种事记恨亲兄弟的虫......
只不过他的解释也无所谓，卡特只是叹息，“阁下，您的心肠太好了，你们结婚的时候您也才刚刚回到主星没几天，又对雌虫了解多少呢？”
“我为什么要了解雌虫？我了解卡尔文就可以了。”楚陵光在脑子里疯狂脑补，告诉自己，自己是一朵风雨中挺立的小白花，“我雌君的工作能力，和为帝国所作出的贡献，所有虫都有目共睹不是吗？他绝对不会对诺卡斯殿下不利的����四殿下，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或者你们之间有误会？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
楼双信：“好深情，泪目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卡特只是很轻蔑地哼了一声，又有些怜悯，“阁下，您在荒星生活太久了。再怎么说，卡尔文也只是一只普通的雌虫而已。”
楼双信：“就是就是，欺骗我们纯真的楚阁下，心疼！”
楚陵光毫不示弱，“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普通的雌虫又怎么了？您是觉得只要是雌虫就只能天天围着雄虫争风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