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最后楚陵光还是安全上了飞行器,不是因为他耍无赖,是因为范斯叫了保镖。
“果然跟着大哥靠谱。”楚陵光往座位上一靠,使劲叹气,“好难办啊,感觉我家也不安全了。他们是不是觉得找到我就能抓到卡尔文?”
“至少你肯定是知情者,格瑞纳毕竟没有他雄子那么蠢。”范斯有些纳闷为什么都要叫他大哥,但是也无所谓了,“你最好跟卡尔文殿下商量好之后怎么办。不过他们也不至于能冲到你家里去捆虫,最多又把你监视起来。”
有完没完,而且那跟捆了有什么区别?楚陵光说,“以前无所谓,现在不方便了啊,现在卡尔文是真在家。”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殿下在家就更不会让你束手就擒了。你老实待着就好。”
也对,他雌君怎么可能看着他被抓走......应该不会吧。楚陵光一躺,算了,爱咋咋地吧。
范斯又想起来刚刚那个假的诺卡斯,你别说演得真蛮好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受了不少苦,“对了,那只亚雌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卡尔文会悄摸把他从监狱弄走的。”
楚陵光回家以后给楼双信发了个红包,顺带让他没事多算算,要是有绑架案提前通知一下。
楼双信觉得他是多虑了,卡尔文在家里的安保措施,跟个堡垒一样,如果想在楚陵光不配合的情况下进家门,那不是绑架,那是攻坚。
卡特算是完蛋了一半了,想当虫皇现在是相当困难,但倒也没到罪无可赦的地步,s级雄虫尤其还是皇子,光这个身份摆在这里,哪怕是个弱智也是相当难杀。
而时间拖得越久,格瑞纳会获得的信息就越多,他和卡特现在不在一条船上,那么卡特的受挫对他就有利,时间久了格瑞纳干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楼双信觉得还是要乘胜追击,而且得让他们互相撕咬才好。
楼双信搓了搓手,脑袋靠在维尔西斯肩膀上,“你那边准备好了吗?给他来个大的呀。”
“随时。”维尔西斯说,“我现在就可以让他们准备动手。”
第294章 我会帮你
卡特和格瑞纳在皇宫里再见面的时候,陷入了一个双方都沉默的状态。
很显然,卡特在这场斗争里大败而归,但是格瑞纳也并没有赢,因为他也不知道诺卡斯是假的。
“卡尔文真厉害啊。”格瑞纳最后只是这么感叹了一句。
卡特还有些呆滞,闻言才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自己的雌父。他很讨厌卡尔文,也讨厌格瑞纳,但确认了格瑞纳确实也不知情之后,却觉得特别想笑,“啊哈。你也不知道啊,太好了。”
“怎么这么说话呢,真伤心。”格瑞纳只是笑了笑,“难道卡尔文不战而胜,你就满意了吗?”
满意?卡特当然不满意,但是格瑞纳和卡尔文之间一定要有一个胜者的话,他还真有点选不出来。要是塔伦当上了虫皇,那好像还不如让卡尔文来,至少他们是真的斗了那么多年。塔伦算什么?算一个更幸运的他自己吗?
他对卡尔文如此嫉妒,其实最嫉妒的还是他的兄长竟然真的能脱离雌父的桎梏走出一条路,现如今站在暗处把他们玩得团团转。
卡特有些失魂落魄地想,干脆这个皇室全都死了算了。凭什么最先出局的是他呢,是被利用了那么多年的他呢?
他没有再跟格瑞纳斗嘴,径直离开了。
格瑞纳也没有心情去冷嘲热讽,大厦将倾之前,总是会有些预感的。他总感觉下一个温米尔就是他,以至于他看向塔伦的时候都会疑心病发作,在思考这个孩子又知道多少?
在看完听证会的直播后,他神经质一般地捧着塔伦的脸看了许久,才确认不会从这个孩子脸上也揭下一层面具。塔伦也任由他摆弄,看起来不恐惧也不失望,像一个真正的木偶。
如果真的只是个听话的木偶就好了,格瑞纳摩挲着他的脸颊,“真是的......你弟弟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其实格瑞纳在想,虫皇死的时候,卡特威胁他时只用了两个字:实验。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字背后是什么......所以他放任虫皇顺理成章地死去,他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但是卡特又知道多少呢?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他确认卡特不知道那场实验的详情。他很了解自己的孩子,如果知道自己是一个后天改造出来的“优质品”,卡特应该会歇斯底里地崩溃掉吧,他甚至有些期待,如果卡特真的知道了,那再看到塔伦时是什么心情呢?
可惜卡特不能知道。
塔伦只是很平和地看着他,“他一直都很跋扈,我早就觉得他能干出这种事。”
“是吗。”格瑞纳问,“他以前欺负你了?”
“他一直都看不起自己的兄弟,因为我们是雌虫。”塔伦顿了一下,说,“至少我以前是。”
“也是,他一直有这个毛病。”
“为什么呢?”塔伦坐在轮椅上仰头看他,看起来不谙世事,“雌父,为什么您不告诉他,这是不对的呢?如果像教育卡尔文一样教育他,说不定卡特就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了。”
格瑞纳抚摸着他的头,手指从他的发丝间穿过,“你不懂,孩子。雄虫怎么会接受和雌虫一样的教育呢?你看这个帝国,雄虫就是这样的,他们会主宰雌虫的一切,可雌虫最终无法离开他们。”
“雄虫就注定主宰一切吗?因为雄虫很重要,又很稀少?”
“当然。雌虫没有雄虫很容易死,而虫族没有雄虫也无法存续。”
塔伦握住他的手,“那您呢?为什么雄父无法主宰您的命运?您,还有我的雌父,你们好像都没有被任何雄虫禁锢。”
“不。”格瑞纳温柔地看着他,“我难道不是被禁锢在我的孩子身上了吗?从前是卡特,现在是你。”
塔伦眨了眨眼睛。
格瑞纳轻轻拥抱着他,轻声说,“塔伦,你还不明白,是因为你刚刚拿回作为雄虫的自我认知。我会帮助你......帮助你也成为能够主宰那些东西的雄虫,好吗?这样才公平。”
“可是我不想主宰雌虫的生活。”塔伦说,“我......已经习惯作为雌虫生活了,我觉得雌虫很辛苦。”
格瑞纳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他的孩子还没有尝过权力的滋味,没有在无上的特权中沉溺过,是不知道那样的生活有多么让虫迷醉的。白纸泼上颜色是最为简单的事情。
真可惜,卡尔文为什么还活着呢?要是他死了,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格瑞纳原本在思考,要不要强行抓住楚陵光,可是这样也未必有用......他们皇室的雌虫,尤其是卡尔文,怎么会因为一只雄虫放弃自己的计划?如果一个楚陵光就能让卡尔文束手束脚,那么卡尔文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而且如今的局势......再对楚陵光采取强制措施,恐怕皇室的公信力会越来越差,他们已经没有办法自圆其说了。
现在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先把塔伦推上去再说,只需要一场听证,至少他们手里并没有多少需要解释的过去的错漏,格瑞纳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等你成为虫皇,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呀。我会帮你的。”
塔伦说,“可是我好紧张,那些议员问卡特的问题都好难。很多我都不懂。”
“我会帮你。还有很多议员也会帮你,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塔伦点点头。
格瑞纳离开的时候塔伦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立刻冷了下来,是他身体太虚弱了吗?还是他听不得这样的话?
他弯着身子,伏在自己膝盖上干呕,好恶心,这个皇宫里的一切都好恶心。
格瑞纳走了之后没多久,帕里诺才走出来,他是看着格瑞纳走远了才来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用一种很担忧的眼神看着塔伦。
塔伦深深低着头,喘了几口气,哑着嗓子问,“有什么新消息吗?”
“......维尔西斯那边要动手了,你的听证会估计要推迟。”帕里诺说完停顿了一下,“你......还好吗?你的听证会应该也不一定能开。”
“我很好。”塔伦说,“好得不能再好了。”
第295章 没什么看法
显然并不好,帕里诺现在真的很忧愁,天杀的我们皇室又疯了一个兄弟!
“你看起来就跟中邪了一样,好在哪?”帕里诺很想抓住他的肩膀晃一晃,但是感觉会给他晃散架,“你不用操心太多,注意休息吧。”
塔伦说,“我休息得很好。”
帕里诺不做评价,“进房间去,我给你点个熏香......楼双信和路德维希交代的。路德维希说他最近会少来,怕被格瑞纳看出来。”
“他本来就应该这样。”塔伦听到这个倒是松了口气,然后才注意到帕里诺说的什么熏香,“点什么熏香?”
“能让你舒服点的。”帕里诺从外套的内口袋里掏出一小盘东西,“反正应该是好东西。”
“没必要吧。”
帕里诺没管他,“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了,那应该是美化过的吧?你的情况肯定比皇室公布出来的要糟糕很多,能不逞强吗?”
塔伦有点无奈,“是啊。所以我也不太想面对我的身体情况,行不行?”
“行。”帕里诺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们说点别的,你和路德维希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我突然又能面对我的身体情况了,最近确实胸闷气短,替我感谢一下楼双信。”
真服了,帕里诺忍不住想翻个白眼,“你们雄虫真的很奇怪。你连死都不怕,你还怕路德维希干什么?”
反正对帕里诺来说,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就算身体不好,就算未来难以预测,也没有什么比当下更重要,干什么非要为难自己呢?尤其像塔伦这种还不知道能活几天的。
他们军雌何尝不是走在刀尖上,谁知道哪天就回不来了。我都要死了那还不先爽了再说,干什么也不要委屈自己啊。
塔伦也不好说,毕竟他和帕里诺不管是经历还是个性都相差太多,有些地方注定无法达成共识,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是虫本身就要走上不同的岔路,塔伦这条路偏是偏了点,但走都走了那么久了,还能咋的。
“我也不是说对你们俩有什么看法......”帕里诺说起这种话有点别扭,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就是,嗯,觉得你开心点比什么都强。所以说你要是觉得看见他你高兴,我没事儿给你们打个掩护就是了。要是你烦他,我就让他少来,就这么简单的事儿。”
塔伦看他这副说话尴尬中带着点小心,真挚中带着点扭捏的样子,觉得还挺好笑的,虽然这个话题他们两个都有点不自在,但是尴尬是一个相对的情况,如果对方比你还要尴尬,你就不尴尬了。
他笑了下,“你这么开明啊,对雄同也没什么看法?”
帕里诺给他把那一小碟香粉放在小炉子里燃好了,又把剩下的找了个盒子放好,听到塔伦这话表情有点扭曲,想了一下才说,“......本来有点,毕竟在帝国搞这个,呃,不太方便吧,法律这一块的也不是很......但要是你就好这一口的,那还能怎么办?”
虽然帕里诺一直都是守法好公民吧,但是虫心都是肉做的,很难不双标,更何况塔伦都这样了,搞个对象还......总之就是也没有办法说什么不接受啊。
路德维希暂且看起来也没什么毛病,如果要说帕里诺有什么意见,可能就是对方已婚了,说起来帕里诺还觉得怪,“唉,其实我还是觉得你吃亏了,虽说他的那两个雌侍是一对,算是形婚,但是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那你们俩不得搞一辈子地下恋。别的虫都只会以为他自己家庭美满。”
塔伦只能笑,“怎么想那么远去了。他不能不结婚,迟早的事。而且当时那个情况,也是我比他更希望他能结婚,那场合作对卡林顿家的帮助不小。”
“你别老说得这么功利。”帕里诺就看不惯他们这些死装的,“要这么说你倒是比他自己更关心他的家族,还是很上心的。你让你自己过得舒服点就行了,卡尔文那边现在有的是虫办事,你歇歇吧,本来糊弄格瑞纳就累。”
“也算不上累。”塔伦说,其实他真不擅长装犊子,演戏这玩意儿还是太看天赋了。
但是楼双信说,你面对格瑞纳的时候就假装自己是一个弱智,告诉自己我是虫崽,我是婴儿,婴儿不清楚的事我就不应该清楚,如果不知道怎么演面部表情那就不做表情,问问题的时候眼睛睁大点就行,同时不要让自己说出任何比“阿巴阿巴”更有深度的话。
“再不济你就把自己当成十万个为什么。”楼双信说,“他说什么你都问一下,随便找个点问,他说你要当虫皇,你就问怎么当,为什么当,当了要干嘛,做一个天真且话多的傻逼,很快格瑞纳就会真的把你当傻逼,到时候你就轻松了。”
虽然遣词造句有一些不好,但是塔伦必须承认楼双信的指导非常实用,他不是那种能声泪俱下的演技派,让他演哭戏他真做不到,所以就只能照葫芦画瓢,效果意外得好。
确实算不上累,这种方法很偷懒,几乎不动脑,演弱智还是比演坚韧的小白花难度系数小太多了。
帕里诺也没追问,塔伦是个撬不开瓢的闷葫芦,但看目前的态度那就是对路德维希多少有点意思,那就先这么处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从塔伦那里离开以后自己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部权限使用记录,他给维尔西斯开了点后门,帮他稍微改变了一些军事监测卫星的部署地点,放在以前,他还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做这种事。
算是以公谋私,但要细说,也不算完全是私事,总之他一开始当军雌的时候,应该也万万想不到日后自己会用军官与皇子的权柄来帮助其他虫构陷自己的亲兄弟。
帕里诺想到这里还有点惆怅,回军部盯着信号监测的实时信息。
如果不是最开始卡特想弄死他,或许帕里诺现在也不至于非得这么干吧,他自己也不知道,帕里诺想,虫真是复杂,长大真是可怕啊。
第296章 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