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楚陵光若有所思,作为一个富二代,他有些习惯性的直觉,于是他拍照搜索了一下脚底下的地毯,翻到同款以后数了一下价格后面有几个零,然后肃然起敬,果然咱们大哥也是个老钱。
“我来之前刚刚送了一批夜宵去维达那里,哎哟,我本来想跟他在家吃的,或者这么好的夜晚咱们聚个餐什么的,好可惜。”
“还没出结果呢。”范斯有点无奈,就这么急吗,“算是提前庆祝?”
楼双信耸肩,“不重要,他完蛋了。相信我,我说什么是什么。”
都做到这个份上还能躲过去?那卡特根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楼双信早就想好了今天晚上卡特绝对要完蛋,所以他提前准备了不少东西呢,不过好酒带过来了,好菜可以蹭大哥的,家里的吃的就拿去送到军部了。
维尔西斯已经完全习惯了楼双信的作风,反正他雄主爱干嘛干嘛呗,帕里诺就是单纯麻了,抽象啊,抽象点好,总比疯了好,至少很有活力,看着就觉得日子有奔头啊。
唯一不习惯这种松弛感的是佩顿,不得不说楼双信送过来的吃的确实都很好,很精致,精致到了有点做作的地步,但是他也听说最近楼家开了餐厅,他们搞餐饮业的菜品浮夸一点也正常。
“你们也要有个心理准备,万一这件事还有转折,那就麻烦了。”佩顿说,“不知道卡特殿下有没有什么后手,我觉得这事儿应该也没有那么简单......这什么菜还挺好吃的。”
维尔西斯叹口气,“这件事确实不会那么简单,上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可以连起来。卡特曾经追求我,我结婚之后他就对我雄主施以暴力。我和帕里诺中将外勤,污染的军需就同时出现在了我们的舰队和我大哥的库房里。现在过去的事情暂且翻篇,那些东西又变成了卡特殿下的货物。”
这些事能够连起来,理所应当的同时又显得很滑稽,卡特就好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坎贝尔家,甩都甩不下来。
有私情,也有政治斗争,简直是全方面的死敌,佩顿只能叹息,“真是作孽。你家这辈子最倒霉的事都是碰上卡特殿下了。”
维尔西斯不好评价,这方面倒是彼此彼此吧,反过来也成立,卡特这辈子最倒霉蛋的事也是碰上了他们家。
他们饭菜还没吃完,那边突然有了回程的消息,佩顿只是收到了汇报,卡特不是志气高昂的被送回来的,是被押回来的,而且直奔雄虫监护区域,说白了就是专门给高低位雄虫犯虫准备的临时监狱。
不方便直接押进正式的监狱,因为还没有经过法庭审判,但是肯定也不能放,因为就差一个法庭审判了。
佩顿也没想到真的一点转折都没有,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虫赃并获了,他快速看完了汇报,据说舰队和空间站仓库里全是这些东西,交接方也不是正经商业方,看预设路线大概率是走私。空间站的主管一审问就痛哭流涕地招供了,所有的监测设备也是被恶意破坏的,监控都没来得及删干净呢。
简直是顺利到不可思议,感觉不像是要抓住一位皇子的罪证该有的流程,好像一切都有虫准备好了放那,就等虫去抓了,尽管卡特表现得非常不配合,但是铁证如山。
帕里诺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就这样?卡特就这样完蛋了?他看向维尔西斯,“我俩去看看他?”
维尔西斯倒没有多意外,点点头,“嗯。......等我吃完这一口。”
第299章 点化
维尔西斯其实不太能从敌虫的落魄中获得多少快感。通俗来说就是淡淡的,讨厌归讨厌,但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感情投入。
或许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现在的生活状态很安定,如果放在他精神海损伤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再看到卡特估计会暴躁很多,但是现在的卡特在他眼里也就路边一条。
雄虫监护区域的条件跟一个小宾馆没什么区别,对普通雌虫来说都舒服得不行了,但是卡特一个皇子肯定是看不上的,他被叫出去的名义是军官审查,他沉默着走出自己的房间,隔着玻璃看到了外面站着的虫。
他早就知道会是谁。卡特自己现在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态,他觉得很耻辱,维尔西斯一定是来看他笑话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应当,难道维尔西斯不应该来看看他吗?
卡特抬头,盯着维尔西斯的眼睛,试图看出点什么痕迹来。
维尔西斯看看他,似乎没有要跟他对话的欲望,只是偏头看向帕里诺,“殿下,如果你们有重要的话要说,我可以回避。”
“嗯?”帕里诺没反应过来,他刚刚还是带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态,“你回避干什么?我能有什么重要的话说?”
维尔西斯歪头,“不是您要来看他吗?”
帕里诺一愣,指了指自己,“我?虽然我确实也是有点想来看看,但是我主要是以为你会有话说。”
“我没有什么话说。”维尔西斯说,也没有多分出一个眼神给卡特,“我和卡特殿下没有熟悉到需要私下交流的程度。”
帕里诺真挺佩服维尔西斯这种心态的,这种虫好像在什么境遇下都不会露出丑态,仇恨或苦难都不足以让他失态,手下败将更不值得多费心思了。
平心而论,帕里诺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如果他被这样一只雄虫黏住膈应那么久,对方倒台之后他是一定会落井下石和肆意嘲讽的,不然他心里那口气过不去。
如果换一只雄虫,帕里诺这会儿都能说两句,但是面对卡特,虽然他骂了很多年了,现在面对面站在这里,对方在囚笼中望着他,他又没有什么开口的欲望。
毫无疑问,他这位哥哥很愚蠢,很没用,很坏,做了很多错事......但也同他们兄弟每一个一样,很可悲,很绝望,很走投无路。
他不同情卡特,这个结局再合适不过了,却无法真正感到快乐,胜利背后的东西太沉重,让帕里诺觉得很疲惫。
这种复杂的心态下,千言万语都只能变成一声叹息,帕里诺发自内心地叹气,至少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维尔西斯看向他,可能叹气和打哈欠一样是会传染的,突然也很想叹气。
这种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氛围在卡特看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那些军雌大庭广众查了他的东西,然后把他当成重罪犯虫一样押送,军舰上装满了各种防护设施,军雌们看他的眼神一如他曾经看那些雌虫的眼神,防备,讥讽,甚至高高在上。
现在这两只雌虫又把他叫出来羞辱��似乎是审问,但是又一句话不说,表现的根本没有虫想要来看他一样,最后相视叹气......卡特原先只是陷入一种极度低迷的状态,被这么对待原本被踩灭的怒火又旺了起来。
卡特不能理解啊,他输在哪里,又凭什么输?他想问,可是开口时又迟疑了,他发现他自己都已经想不清楚了。
他最不能理解的还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到这个地步,就为了远离他?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如果当初维尔西斯像艾弗里一样,或者随便像某个普通的雌虫一样,老老实实接受他的青睐,那么根本不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卡特迄今为止都无法理解,“这样你就满意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维尔西斯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感觉就像在听天书,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同物种同语言间沟通也很困难,“您为什么这么说?”
“最开始,我和你约会的时候,对你没有半点怠慢吧。”卡特死死盯着他,“后面即使你精神海损伤到不能上战场,宁愿硬熬着等死也不愿意向我服软,最后却跟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雄虫结婚。”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那只雄虫地位不高,来自范斯随便就能捏死的一个小家族,他们那些权贵就是喜欢能掌握的,卡特那时也只觉得楼双信是个笑话,工具罢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逼得维尔西斯匹配结婚,也是蛮有意思的。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么无情的雌虫。”卡特觉得很可笑,“哈哈,永远高高在上的那种,结果换了一只雄虫你就可以拍拍屁股跟上去,为什么?还是说你就喜欢被雄虫追着舔的感觉?”
维尔西斯本身是不想跟他掰扯这个话题的,但是他老扯楼双信,就很烦,什么档次跟我雄主放一起比?秉持着让雄主的情敌死个明白的心态,他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卡特面前,心平气和地说,“殿下,如果您一定想要知道,我可以和您聊聊。其实我也一直都很疑惑......究竟有什么理由让我选择你呢?”、
卡特愣了愣神。他从不会在雌虫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太莫名其妙了,完全就是一句废话,这个帝国的雌虫有什么理由不选择他?
他是s级,是皇子,光这两条就已经是帝国最优秀的雄虫了,论外貌,财力,权势,他也都没有哪里差,怎么可能有雌虫问这样的问题?
维尔西斯对卡特没有什么耐心,看到对方的表情就感觉自己有点对牛弹琴了,只能笑一笑,“您觉得您那些雌侍雌奴,又看中您什么了呢?他们喜欢的东西,我不感兴趣,就这么简单。”
卡特显然还在猪脑过载,帕里诺坐在一边,感觉该回避的是他才对吧!他左看看右看看,开始悄悄在群里逼逼叨叨,随便录了两句:点击就看中将和弱智追求者辩经。
楚陵光秒回:【观音点化猪精.jpg】
楼双信没回,他猛地站起来开始摸裤兜,“我枪呢?”
第300章 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维尔西斯还是很仁慈的,聊就聊吧,他很好心地试图让卡特的脑瓜子转动,“殿下,您的认知很矛盾。好像只要你是高级雄虫,有钱有势,就理所应当被所有虫追捧。但是您自己也知道,他们就是被这些外部的特征吸引而来,而不是因为你本身。”
帕里诺觉得他讲话太文绉绉了,卡特现在脑子本身就被楼双信搞坏了,还跟他讲得这么规矩,于是在边上翻译了一下,“他的意思是,他不喜欢你这件事不特殊,实际上所有虫都不怎么喜欢你,他们只是喜欢你的钱权。”
维尔西斯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这样太直白了,但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于是也点点头,“对。恰好我并不在意这些东西,我大哥不打算用我的婚姻牟利,而我也不在乎雄虫的地位高低。而且您应该也很清楚,您没有那么至高无上,那么多雌虫讨好你,其实也是各取所需。”
卡特实在是很笨,维尔西斯觉得雄虫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是很可悲,如果老老实实当个傀儡或许活得舒服多了。
维尔西斯想到这里若有所思,“殿下,如果我是您,我就会听话,然后把婚姻当成一种交易。你用交易的方式对待感情,却期望对方用真情来反馈,这很可笑。”
维尔西斯最开始就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的婚姻也成为贵族斗争和家族发展的工具,那要怎么办呢?
他当时自己在军校里睡不着,就想过这件事,但是最后的结论就是该怎么过怎么过。他能活到现在,他能有未来,全都是靠范斯撑起来的,他们也享受了坎贝尔家所能带来的庇护,作为家族的一员,回报本就理所应当。
如果当时范斯真的需要维尔西斯和卡特联姻,那说不定也真就这么定下了。
这才是维尔西斯觉得自己最幸运的地方,很多贵族都会为自己家的雌虫被皇子看中而高兴,但范斯不会。范斯在大多数场合都是一位年轻而伟大的家主,但面对维尔西斯时只是哥哥。
所以维尔西斯才有今天,他能选择和某只雄虫相爱,即使他当时不认识楼双信,但是他不想死,不甘心死,想要试试最后的一线生机,那么跟一只陌生的雄虫结婚也可以,不论那只雄虫是什么样,会不会产生爱情,会不会比卡特更糟糕,反正最差也不过是死,而且自然有兄长为他兜底。
卡特跟他没有办法比,维尔西斯也没有多同情,他们当年也是苦过来的,相比之下卡特才是舒服得没边了,但是这种精神上的匮乏实在是极其难以弥补。
他对卡特最大的善意就是祝他赎罪以后死得安详一点吧。
“我当时也觉得我和我雄主的婚姻是一场交易。”维尔西斯轻描淡写地说,“但是结婚第一天我就知道不是那样,他很有意思,您或许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和对的虫待在一起,哪怕只有短短几天,你也有要拥有他的冲动......不是肤浅的占有,而是从心灵上拥有。这和交易相差甚远。”
交易。卡特当然知道很多雌虫奉承他就是为了他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好处,从前他觉得理所应当......他突然又想到贝纳尔,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感情可以无关利益。
但是那是假的啊,那是演出来的啊。那样纯粹的感情本身就是虚幻的,那一抹改变了他所有关于爱的观念的幻影,又凭什么能变成实体降落到其他虫身上呢?
“你也配说这样的话?”卡特的手掌抵着玻璃,他看起来像要流泪,但是并没有液体流出来,只是眼珠上蔓延着血丝,“什么交易,什么真情,那你现在呢,你那么大公无私,就那么随意的把爱丢给那个姓楼的?”
“丢?”维尔西斯只是慢悠悠地琢磨他的字眼,“不,殿下,您不明白,爱不是一种施舍,不能用这样的词汇......不过您不明白也是正常的。虫很难理解自己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帕里诺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他觉得维尔西斯就是故意反复说“没有拥有过”这样的话,甚至维尔西斯应该根本不想开导卡特,他愿意坐在这里说这么多单纯只是想要找个机会,让卡特听一听楼双信到底有多好有多特殊。
可算是给你逮到机会了,平时还没有机会夸这么爽吧,没有虫听,终于给维尔西斯抓到个最佳听众,不仅不得不听完,而且秀恩爱的成就感会成倍增长,帕里诺看到卡特一副要把玻璃咬碎吃掉的样子,实在很难不笑,还好那两只虫现在没有心思关注他。
其实维尔西斯真的觉得自己很中肯了,他靠着椅背,看着卡特那副巴不得直接穿墙出来的样子,甚至语气里带着一丝苦口婆心,“殿下,您在监狱里会有很多时间,足够您想明白......我也好,贝纳尔也好,总之一位真正有能力又独立的雌虫,凭什么看上您呢?
您的权势绑定在您的雌父身上,财力都来自于啃食皇室,讨好您能得到的东西对军雌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珍贵的玩意儿......即便外表是上称,但是只是贪图外表的雌虫显然也有更好的选择。您的条件本身就筛选掉了您最喜欢的那一批足够独立强大的雌虫,这是很合理的。”
卡特当然受不了被贬低得一文不值,尽管他自己并非全然不知,但是直接当面戳破实在是太过血淋淋了,他想说什么,维尔西斯却完全没有在乎他的反应,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面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也一直觉得您没有必要那么生气。贝纳尔就算了,那确实难以释怀......但是真的不必在我身上花什么心思。我并不是因为恨您才变成现在这样的。说实话,雄虫比不过我的雄主是非常正常的事,不是单纯针对您......”
维尔西斯话还没说完,帕里诺贼兮兮地站到门口去开门,外虫不许提热武器进军部,所以楼双信攥着扇子就气势汹汹地来了,像只鼓起来的河豚,“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第301章 邪异
怎么个事?
楼双信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这个画面实在是很奇怪,虽然他可以理解这种正儿八经的审问肯定是不能接触的,更何况咱们卡特殿下地位这么高,但是隔着玻璃实在是太像动物园了,感觉缺一个文明观猴的标语。
“你怎么来了?”维尔西斯眨眨眼,他还寻思一会儿回家跟楼双信当乐子说呢。
“我怕卡特欺负你啊。”楼双信看了一眼卡特,露出了很疑惑的表情,“你怎么跟个青蛙似的趴这?”
卡特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很想报警,但他自己才是罪犯。
他此刻最抗拒,最最不想见到的虫,应该就是楼双信,他心知肚明,自己走到今天,一定有这只雄虫的手笔。而今天他一败涂地,却依然对于楼双信一无所知。
楼双信的生平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在卡特所接触过的那么多贵族中,楼家这个家族就政治力量来说算得上是孱弱,楼双信活到现在最大的成就或许也就是当了楼家的家主,再加上自己是个a级。
这些东西放在卡特眼里就相当于什么都没有,不要说他一个皇子,就算对于范斯和路德维希这样非皇室的虫,楼双信这条件跟普通蚂蚁的区别也就是稍微个子大一点的蚂蚁,这也不错了,普通的平民当个蚂蚁都够呛。
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卡特有这种预感,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他看着楼双信,像是看自己的死敌,又好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知的怪物,“你究竟做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楼双信瞪大了眼,露出了一个非常意外的表情,很做作,“我是维尔西斯的雄主呀,您知道的。”
“你对我做了什么?”卡特只是一根筋一样持续地问着,“你一定对我做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楼双信打开扇子摇了摇,后知后觉,卧槽,伞没带。他从大哥那里赶过来的,压根没想起来伞的事。
不过现在还没有判刑,现在动手也不太合适......只不过卡特八成是没救了,先不说逻辑链和证据链都够完整了,卡特现在已经被扣押,光这一点,他就没救了,不管是卡尔文还是格瑞纳,都不会允许卡特再站起来。
至于那些被卡特坑过的、亏了大钱的贵族们,反正补偿肯定是指望不上的,亏掉的钱也肯定是收不回来,卡特这个罪魁祸首栽了跟头,估计有大把的虫等着落井下石。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还有凳子没?”楼双信看了一圈,有点可惜,不能进去亲密接触,那就只能话疗了。也行吧,让他先嘴上爽一下也是可以的。
维尔西斯站起来,“我这里有。”
“那你坐吧。”楼双信说,“要不你坐我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