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议员求求议长想想办法吧，帕里诺求求议长再撑一会儿吧，议长自己坐在角落借茶消愁。
他惆怅的时候服务虫送来一盘很好看的茶点，伦纳德看了一眼，说，“我没点。”
“阁下，这是活动赠送的。”服务虫礼貌笑了一下，“我们老板说他情敌进局子了，大喜的日子，每张桌子都送甜点或者菜品。”
伦纳德：“......好。”
好想退休开饭店，像楼双信这样肆无忌惮没有素质地活一次。
没当上议长的时候削尖了脑袋追求地位，当了之后才发现，不安定的时候当官就好像被虫一刀捅进了胳肢窝，又痛又想笑。
皇室如果太薄弱，很容易导致权力的失衡，贵族也会蠢蠢欲动，但是坏就坏在塔伦和帕里诺好歹还活着，格瑞纳也没有那么轻易放手；贵族呢，卡林顿和坎贝尔这样底蕴深厚的大家族都老老实实地压着，其他的更不敢轻举妄动。
伦纳德作为议会权力的代表，这个时候很适合带节奏，但是他知道卡尔文活着啊，这会儿搞事那不是找死吗，所以也表现出其他虫所不能理解的安分。
这种尴尬的状况导致有野心的虫都怀疑上头那些坐怀不乱的知道什么大内幕，所以不敢乱动；真的知道内幕的每天的工作只有装傻，你别管，也别问为什么别管。
卡尔文这招太狠了，现在只要他找个正当理由荣耀回归，谁还想忤逆他......能把这么个帝国玩成这样真是无敌了。
楼双信本来没想去餐厅，这个关头想找他打听消息的虫应该很多，他懒得应付，但是还是让虫留意有没有重要的顾客，要是有什么大贵族什么高官来还是要注意一下......什么意思？什么叫帝国的议长一只虫在角落喝了三壶茶？
第307章 路走偏了
服务虫把伦纳德请进了包厢，过了一会儿楼双信溜溜达达地进来了，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怎么阁下看起来那么疲惫？还有，喝多了茶说不定晚上休息不好。”
真是春风得意啊，伦纳德更想叹气了，“卡尔文殿下最近有什么安排？”
“他在整理证据呢，总得把事情安排妥当了。”楼双信在他面前坐下，摇了摇扇子，“知道你累，也累不了几天了。”
“什么证据？”伦纳德坐直了一点，他当然也很关心这件事，“卡特殿下所说的实验，是真的存在的？”
楼双信只是笑，“很值得意外？你不觉得有才是正常的么。”
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倒不如说时代到了那个地步，统治阶级迟早要发展一些见不得光的项目，有时候快速发展和伦理道德就是互斥的，想要最有效最快捷的进步，方法自然会残忍很多，这种事情又怎么说得清呢？
当然，格瑞纳这种属于是路走偏了，性质更恶劣一些。
“......注意分寸。”伦纳德只是这么说，“不管内幕如何，这些事不能全都曝光。”
“这么关心我们领导啊。”楼双信笑了笑，“您不介意么？有关雄虫的实验如果有进展，说不定对雄虫的地位是毁灭性的打击。”
伦纳德看了看他，没从楼双信的表情上看出什么来，“我就直说了。就算卡尔文殿下也有意暗中发展这方面的科技，我也不认为我活着的时候能看到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就算有，那也并非是抗拒就能解决的，最应该抗拒的不是我，或者我们。”
就算雄虫数量突然翻了一倍，伦纳德依然是议长，贵族依然是贵族。现在雄虫都那么高贵了，难道当初在皇室或者背景悬殊的雌虫面前就能说得上话了？
就像这次说是有实验，最破防的其实还是那些等级没那么高、出身又平凡的普通雄虫们，他们一没家世二没特长，活着就靠那些特权，当然害怕出现任何动摇种族现状的情况。
像伦纳德这样在政治上扎根已久的虫，又或者是范斯他们这种大贵族，反而都没有什么很明确的表态，说白了他们现在的境况就一般般，跟雌虫斗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心里清楚雄虫的处境到底是怎样。
说的跟雄虫多团结似的，哪里不是一级压着一级，特权会被更高的特权倾轧，越往上走，性别带来的红利就越小，在这群虫斗法的时候，谁有空管你是雄虫雌虫，真正涉及到利益，挡路的肯定全弄了，有助益的全是座上宾。
“路德维希这会儿肯定比你更烦，你也别太焦虑，下次去找他商量商量，就是我牵的线，他会愿意和你聊的。”楼双信摆了摆手，“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忙是忙一点儿，但是前任议长很难搞吧？趁场面乱，你呢，又算是知晓内情的，还不赶紧把该拔的钉子都拔了。”
虽然说那个前任议长好像也早就不站卡特了，当初范斯还去拜访过，但是一码归一码嘛。谈事情是一次性的，论行事风格，还是现在这位比较适合卡尔文。
“我很好奇，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劝服路德维希阁下的？”伦纳德想知道这个很久了，路德维希简直就是虫中不粘锅，可以正常谈合作，但是想达成稳固的联盟非常难。那个家主完全就是一架精密运作的机器，你跟他谈任何虚的都没用。
楼双信只能笑，这个不太好说，确实是有点隐私了，“不是很方便透露啊。”
那好吧，伦纳德也不追问了，问问题得有分寸感。
楼双信倒不是多防备这位议长，看得出来这算是很有脑子的雄虫，而且是有一些政治抱负的，如果以后真的要跟卡尔文共事，伦纳德算是一个朝廷里不可缺少的臣子，那种对皇帝本身不够忠心，但是会为了朝廷办实事，有时候会很难搞，但想朝政稳固这种臣必须得要。
只是有关路德维希的事真不能说，楼双信感觉也是很搞笑，一直以来没有虫成功拉拢路德维希，是因为大家根本没发现这个冷脸逼背地里是个恋爱脑......
“唉。”楼双信只能很突兀地叹气，“有时候我会突然想，感情的事真是难以捉摸啊。”
为什么突然拐到这个方面来了，伦纳德没明白，难道路德维希那边跟感情有关？他倒是知道路德维希有两个雌侍，但是据说经常分居，有带雌侍出席的场合也非常公事公办，看着像是带了个助理。
虽然说在贵族里也算不上特别罕见，也还是有那种联姻但是双方对彼此都没有什么兴趣的......而且说实话，路德维希看起来就是一副身体很好但欲望很低的样子。
“对您来说应该不算难以捉摸吧。”伦纳德还是选择了安全一些的话题，“您的婚姻一直都很和谐。”
“啊，那肯定的。”楼双信笑了两声，那难以捉摸的确实不是他，“只是最近看到身边虫的感情故事有感而发而已。”
身边虫还能有谁，楚陵光吗，伦纳德想了想，“楚阁下和卡尔文殿下似乎也相处得很好。”
“确实。他们俩挺投缘的。”楼双信随口说，“找个合适的配偶以及维持婚姻幸福其实还是蛮重要的，对身心都好......唉，可惜很多雄虫都不懂这一点，”
伦纳德欲言又止，说，“阁下，其实您这样的算是很稀有的例子了。很多雄虫身边并不缺雌性，通常是不愿意在某只虫身上花太多时间和精力的。”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很花心啊，再说了，多娶拿的钱多，还可以娶各种不一样的，哪有功夫维系一段单一的感情？
“所以说他们都不懂啊。”楼双信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学不会尊重伴侣是得不到爱的，感受不到爱自然只能沉沦在那种肤浅的快感里。”
伦纳德若有所思，楼双信看他一副出神的样子，八卦雷达突然又响了，“怎么，议长有什么看法？”
“......我没什么特殊的看法。”伦纳德说，看起来有些迟疑，“这方面我确实没有您那么了解。”
楼双信眼珠子一转，点点头，“毕竟您忙嘛，每只虫生活的重心不一样。不过您要是有感情上的困扰可以找我����当然，前提是您认同我这种爱情观的话。”
第308章 婚姻关系
其实伦纳德一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婚姻问题，但是看到楼双信之后又觉得好像有点问题。
他结婚很久了，只有一位雌君，也是通过主脑匹配结婚的。他算是那种对异性没什么欲望的虫，本身自己一门心思投身事业，也没有功夫去物色什么雌侍之类的，娶个雌君也是觉得到了结婚的时候，匹配度高条件也不错那就这样吧。
他的雌君就是很中规中矩的那种雌虫，不算最典型的军雌，因为先天战斗天赋不高，在军部里负责一些文职工作。平时正常上班，家里有什么事也可以打理，平时做事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就伦纳德来说，至少回家以后有一只温顺的雌虫候着，偶尔还是觉得很舒心的。
“我只是......”伦纳德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觉得很奇妙吧。我第一次见有雄虫这样和自己的雌君相处，而且中将的状态也很放松。”
“害，很多虫都觉得我们这样很不好呢，前段时间星网上不老是有雄虫骂我么？”楼双信说是这样说，但看起来有种莫名其妙的得意，“不过我们自己日子过好了就行。”
伦纳德也不怎么关注别的虫的婚姻，就是觉得心里头挺微妙的，“算不上不好吧。我雌君好像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那么放松过。”
怎么个事？楼双信耳朵竖起来了，“是吗。为什么这么想？说不定是您多虑了呢。”
伦纳德像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原本我是没发现的。但是之前去军部签一份文书，正好看见他在办公，和在家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哦，楼双信立马就懂了。代入一下经典的本土虫，其实很好理解。在家伺候雄主感觉烦呗，而且怕做不好还要挨批，如果是那种没什么感情基础的婚姻，那上班还是比在家伺候雄主舒服多了。
不过伦纳德这样土生土长的雄虫，应该是很难跟雌虫感同身受的，能察觉到雌君在家不自在已经算是观察力强了。楼双信觉得丈夫做到这个地步挺失败的，但放在虫族里还真的没法评价什么。不是哪只本土雄虫都能跟路德维希一样的，那小子在爱情方面已经是出类拔萃的神虫了。
楼双信摇了摇扇子，“我觉得吧......其实这个还挺正常的，但是说的太直白你估计不爱听。”
伦纳德看着他，“阁下可以直接说，我没有那么小肚鸡肠。”
“你自己想一想。假如你有个上司����工作你不能辞，上司看着脾气好，但是你知道如果你工作做得不好，这个上司随时可以捏死你。工作内容也不是你爱做的，都是些破烂事，还要天天看上司脸色。”楼双信摇一下手指，
“与此同时还有一份兼职，工作是你擅长的，而且那边至少你正常干活就会有正常工钱拿，也没有什么只手遮天的老板为难你。在本职上司那边不仅如履薄冰有时候还倒贴钱。你说你在两个岗位上的工作态度能一样吗？”
伦纳德皱了下眉头，“但是我们是婚姻关系。”
“阁下的雌君肯定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吧？”
“确实没有，只是通过主脑匹配度分配的一只普通雌虫。”
楼双信叹了口气，“你自己说，对那些雌虫来说，婚姻跟上班有什么区别？婚姻还不如上班，还是那句话，上班多劳多得，结婚呢？不管他们曾经是多出彩的虫、私下里的爱好如何、性格怎样，结婚以后在雄主面前都要小心翼翼怕惹祸上身，怕雄虫主宰自己的命运......还是有区别的，上班爽多了。”
伦纳德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
“您也不用想太多。对您来说又有什么区别？”楼双信耸肩，“您这样的婚姻多半只是觉得可以娶一个雌君，平时管管家事伺候一下，顺便挡某些桃花，对您来说跟员工也一样啊。如果您没有感情上的需求，那么他在家什么状态，也没有影响吧。”
“......也是。”伦纳德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这么回答。
楼双信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别扭，他大概已经看出来伦纳德什么想法了，类似于“为什么你在外面那么开心在家里就不开心”，但是作为一只土生土长的雄虫目前还是没办法拉下脸来问怎么让雌君开心。特意去哄一位没什么特殊价值的雌君，对他们这些雄虫来说或许是一件很没意义的事。
楼双信不多嘴，也不评价，这群本土虫耳濡目染的观念就是如此，哪怕伦纳德已经不算是自命不凡的性子了，但也难免有雄虫的毛病，那还能咋办？如果这小子能开窍，那他还真不介意传授一些经验；如果就这么凑合过，那就受着呗。
想要和谐的婚姻，想要雌君天天开心，他们当雄主的就不能太要脸，更不能端着，楼双信只能叹息，哥略施小计，就够你们雄虫学一辈子。
反正瓜吃到了，楼双信的目的已经达成，心满意足，闲聊几句也就撤了，还特意丢下一句，“本来晚上也该招待您的，但是我下午出来时跟雌君说了要回家吃，我得回去给他做饭，正好买了他最喜欢吃的菜......阁下今晚如果留在楼外楼吃饭，我给您免单，我就先回去了。”
伦纳德噎了一下，也只能点点头跟他告别。
或许他之前来见卡尔文是很正确的选择......伦纳德不由得想，虽说这群虫手段也挺脏，还把帝国搅成一锅浑水，但是他们的日子却好像过在乌托邦，和谐的婚姻，相亲相爱的雌雄兄弟，团队里雌虫和雄虫之间也没有任何隔阂，如果议会内部有他们一半和平，他的工作量都会骤减。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能力，毕竟这几只虫也不是那种远离喧嚣的，每只虫都很有知名度了，已经处在激流中心，还要能在混乱的现实中当个不一样的存在，能在俗世的规训中找到独特的锚点，这非常难，远比获得世俗的成功要困难。
这样脚踏实地的幸福感和烟火气，远比慷慨激昂的政治演说更有说服力。至少一群自己日子过得轻松惬意幸福美满的虫，比一群自己家里一地鸡毛的虫，更容易让见证者相信：也许未来还是有变好的希望的。
第309章 医学手段
楼双信自己想着，要不开个小号办情感咨询吧，但是很快又被自己否决了。按照虫族的情感现状，应该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非常高血压的内容。像伦纳德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婚姻，其实也算是矮子里能拔出来的高个了。
可能不出几分钟他就会开始骂那些雄虫，然后因为骂雄虫被开盒，然后迅速掉马。
算了，还是写写小说得了......伦纳德这个故事还真的挺适合虫族的，很有参考价值。
听完八卦很想找虫蛐蛐一下，但是这种涉及友方隐私的事直接传播又不太好，楼双信还是忍住了，给自己憋得相当难受，只能忍不住去跟维尔西斯小声蛐蛐，我肯定不外传，但是跟亲亲雌君讨论一下没事吧。
“他好笨。”楼双信搂着维尔西斯的腰，“还不够明显吗？肯定是他雌君在家里觉得很窒息啊，跟他待在一起不自在，在家里当然状态很紧绷了。”
这种事实在是太常见了，常见到维尔西斯觉得都没有什么记忆点，他本来试图在脑子里寻找一下可能是哪只虫，但因为故事太没有独特性，脑子里虫山虫海的。
维尔西斯说，“婚后继续上班的军雌，几乎全都是这样。”
楼双信撑起身子，侧躺在他边上，眨了眨眼睛，哼哼两声，“除了你。你不是。”
维尔西斯一看楼双信这翘尾巴的模样就觉得可爱，搓搓他的脸，“雄主只会让我更盼着下班回家。”
唉，已经赢了，已经赢太多了，楼双信抓着他手心吧唧一口，在宠爱雌君这条赛道上，哥已经是你们这些肤浅的雄虫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种现状非常悲惨，但是楼双信爱莫能助，他又不是真菩萨，偶尔碰上一个两个的伸出援手倒还行，大环境如此，也改变不了，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已经是本事了。
虽然目前跟着卡尔文干活，这一亩三分地显然有点大了......但是无所谓，细节上的东西你别管。
“等这边的事结束了，你想去哪里？”楼双信靠着维尔西斯蹭了蹭，“你之前不是打算外调么？还想去主星以外，还是想留在这里？”
维尔西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明知故问了。对维尔西斯来说，那肯定是哪里都行，反正他在哪不都是当军官，无非就是不同地区之间交接一下工作罢了。
“你想待在哪里？”维尔西斯问他，“如果你想留在主星，我们就继续留在这。”
这个问题现在没有那么重要了，尤其是对楼双信来说，他和卡尔文已经没有什么隔阂可说，就算有一天他们之间真的闹掰了，他也没什么危险。他们之间的任何“背叛”，都会带来天谴����并非对彼此的背叛，而是对现在的他们、对现在的抱负和理想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