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不语,只是一味算卦 第224章

作者:绿蚁青醅 标签: 穿越重生

卡尔文也发了几句消息,大概就是简单的祝福以及让他好好休息之类的。这就是楼双信的魅力,他一站出来,大家就会紧绷,但也会因为紧绷起来毫无作用,最后反而变得松弛。

“那,那我们还是要过去的吧?”塞缪尔很迷茫,一时间闲下来他突然觉得浑身刺挠。

“晚上稍微去看一下。”范斯说,“完全不去也不合适。”

塞缪尔没事是真就没事了,但对范斯来说不太一样,一位正儿八经的贵族家主工作永远做不完,就连楼双信在家也要干活。他们起床吃了个饭,范斯就去书房了,让塞缪尔想干嘛干嘛。

塞缪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他的娱乐本来就很匮乏,更何况这还不是在自己家,随便乱走不太好......但是想了想如果他们会结婚的话,那好像某种情况下也是自己家?

这么想又不好意思了,塞缪尔自己转了两圈,就跟着范斯去书房了,说话又怕打扰,就只安安静静的。

小尾巴一样,范斯报告还没看多少,先被弄笑了,干脆对塞缪尔招招手,“过来吧。”

塞缪尔走过去,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在这有点打扰,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范斯把椅子稍微往后挪了一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

一个字让塞缪尔原地定住三秒钟,范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定在那里,像一键填充一样迅速变红了,很厉害的构造,他每次看到塞缪尔这种毫不掩饰的害羞都觉得很有意思。塞缪尔左看右看,挣扎了一下,“那边有沙发......”

“离我有点远。”

“我,我去拉个椅子?”

“没有别的椅子。”

范斯觉得自己搞对象以后胡说八道的频率急速增加了,但是说什么塞缪尔信什么,也可能是塞缪尔的大脑根本就不处理他的话,不管离不离谱都根本不过脑子就当真了,红着脸挪了两步,被范斯拉了一把,才真坐下了。

范斯真的觉得塞缪尔很像一团火,很明亮,红通通又热乎乎,此刻侧着坐在他腿上不敢动。塞缪尔一抬头就是范斯的脸,不好意思,眼睛低下来又是范斯的书桌和光脑屏幕,什么财务表报什么属地收支什么政务简报,卧槽更不敢看了。

塞缪尔刻意避开看那些文件报告,范斯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拿笔,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能看,不用躲。”

“这不是家族私密的事务吗?”

“是啊。我是家主,你是家主的雌君,你在躲什么?婚后有需要你处理的事怎么办?”

也有道理,塞缪尔其实潜意识里还没有接受这个身份的转变,这对以前的他来说太遥远太遥远了,得到之后也惶惶不安。但是得到了他就会把握,他不想辜负范斯的心意,也舍不得改变这样的现状。

虫都是会变贪心的,他觉得如果自己一直被范斯这样对待,真的会上瘾的,他可能就回不到以前暗中远远看着也觉得知足的时候了。所以他想做好一点,不管是什么事,于是点点头试图开始理解那些繁复的文件,“那我现在学。”

范斯纯粹就是想贴一会儿,学不学的无所谓,但塞缪尔问了他就说,用笔点了点,“这是今天早上管家发来的晨报。事务各有分类,越近越紧急的事情越靠前,这里,展区动线已经确定了,财政部 A 类拨款仍卡在二司。有一些眼线记录的会谈,关键词在页签里。”

塞缪尔点头,跟着他看了一会儿,指了一下,“为什么要把免检名单上那几个名字划掉?”

“有点地位,但是虫不老实。名义豁免,实际上还是要查。我划掉那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让他们随便找个符合规章的理由复检,别提我的名字。”

“你看这张表。展馆陪席表第七席我空出来了,是筹码,看谁开口要,价码各不相同。然后只需要记住:谁来过、说了什么、带了谁。”

“下面就是家里的事。这是坎贝尔家的月报,月报里教育基金我加了两点......”范斯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塞缪尔现在正记着呢,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范斯直接把笔塞进他手里,“你来写。”

塞缪尔一愣,下意识抓着笔,“写什么?”

范斯手指点了一下,“在那个空行上写,‘军孤与战伤优先’。”

塞缪尔点点头,写完了,范斯又往下点了一下,“这里也签了。”

塞缪尔嗯了一声,往下一看,笔立马悬停住了,那个地方是家族公文末尾的签名落款,“这个......”

“签你的名字。”

塞缪尔惊了,但范斯面不改色,抬了抬下巴,“嗯,写。”

这对吗,但是他们还没有结婚吧,塞缪尔想说来着,范斯一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等这份拿去落实,你的结婚申请肯定批下来了。而且也该早点让下面的虫认得你。”

塞缪尔颤颤巍巍的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范斯满意了,在他的名字上盖上了坎贝尔家主的公章,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尖,“做得很好。”

第440章 展览会(20)

塞缪尔的心怦怦跳,但是又不敢走神,因为要记的东西真的很多。范斯的审批和留注已经有一套完整的习惯体系,不同的事务也有不同的分类标识,红的是风险相关;蓝色是预算或合同;绿色有关安抚与民生;黑色涉及法律边界与问责线,这还是最粗略的分类。

还有各种不同的符号,名义同意实质否、同意但需复核诸如此类不同的回应都有不同的符号,这些东西有时候不能直接文字留痕,所以很多都是用一些家族内部的符号表达。

还有左右上下的折角都代表什么意思,不同口令词的含义......塞缪尔看到后面已经想不起来要害羞了,脑袋瓜嗡嗡的,上次这么上课还是他刚进特种任务部队接受新兵培训。

“这个三色签的名录你应该清楚一些,不知道你们的情报网里有多少,应该有重合。这里大多都是和坎贝尔家关系不太和谐的贵族。嗯,这下面是本周的会面名单。”

“嗯。”

“这个比较重要,大多都是对别家的监控......你先记住三件事:钱流向、虫站位、风向图。看任何局势都这么看。实力与下注、派系与阵营、叙事与舆论,三个分析局势最核心的切口。如果你感兴趣,之后我会慢慢教你。”

“嗯嗯。”

“这三份也是你来签。这是印鉴盒,你也可以盖。”

“嗯嗯嗯。”

范斯偏头看了塞缪尔一眼,还好,眼神没有涣散,看起来确实是在听,表情和参军宣誓一样严肃。

范斯点了一下光脑屏幕,“还有一件事。”

“嗯嗯,什么?”

“我雄父的后事。”

塞缪尔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

“前两天,我杀了他。”范斯语气很平淡,“本来尸体丢到哪里去都无所谓了,但是他毕竟是前任家主,多少我要给下面的虫一个交代。所以就以病逝的名号对外公布吧。”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屏幕上文档翻页的光影在晃动。过了一会儿塞缪尔在他怀里动了动,说,“那就这样。”

范斯又去看他的表情,塞缪尔看起来欲言又止,“你想问就问。”

“也没有什么......”塞缪尔抿唇,“就是,没想到是你自己动手。”

“没办法。”范斯的手顺着他的头发,“他留在我身上的东西,乃至他的生命,都只能由我亲手结束。”

塞缪尔并不太清楚坎贝尔家的故事,这个帝国没有几只虫清楚,尽管大部分虫都有猜测是范斯和蒙德不合,蒙德的隐退绝对不是单纯的身体不好,但是谁会去找范斯的晦气?反正现在当家做主的是谁,谁的话就是事实。

但塞缪尔知道范斯和蒙德的关系很差,毕竟在这方面他们有过共鸣。

公布过去的事毫无意义,范斯不想雌父变成那些贵族的饭后谈资和蒙德的风流韵事,也不想给别的家族戳他们痛脚的机会。

塞缪尔看了看他,感觉到范斯的情绪不是很好,手捏了一下他的衣服,然后慢慢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那就已经结束了。”

范斯笑了一声,“你都不知道发生了就结束了?”

“他死了就结束了。”塞缪尔很认真地看着他,“肯定是他跟其他那些雄虫一样做了很恶心的事情。”

他跟其他雄虫一样,范斯抓住他的手,揉了揉他的手心,“他和其他雄虫一样,但我和他也很像。虽然我过去催促你杀死自己的雄父,但是我自己远没有那么干脆。

他因为自己扭曲的感情折磨了雌父和我们很多年,同样我也折磨了他很多年。其实他确实身体早就坏了,我想尽各种方法留注他的命,就为了让他能够清醒地痛苦下去。如果没有你,我会和他耗到他的最后一口气。”

当然范斯是完全不后悔的,重来一千次一万次他也会这么做,不然他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弟弟们,对不起雌父。不清楚他们家的仇恨的虫没资格对他指手画脚,但他现在只在乎眼前这一只虫的看法。

他可以不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范斯最后还是说了。他对在乎的虫一向都相当慷慨,不管是给物质还是给感情,如果他能够面对爱情和盘托出,那爱情是否能给出他所期待的更多更多呢?

塞缪尔皱了一下眉头。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是不应该是这样,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拽了一下他的衣服,“哪里像了?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一样?”塞缪尔难得在他面前固执,他是真的不赞同,这是一回事吗?他想了想,又说,“你那么做是应该的呀。你......你真的很好,而且没有虫能比你做得更好了。”

“你是这样想的吗。”范斯靠了靠他的脑袋,“那如果有一天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要告诉我。”

塞缪尔小心地蹭了蹭他。他甚至都想不出会有什么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情况,至少这几天就像梦一样,能够认清心中对恶的骚动已经很困难了,能像范斯一样负担一切又消化一切的更是万里挑一,这怎么能是值得担忧的地方呢?

塞缪尔想了一会儿,轻轻扯了一下他的领子,范斯有点疑惑的嗯了一声,就被塞缪尔凑过来贴了一下嘴唇。

亲完塞缪尔就缩回去了,倒是范斯眨了下眼,像是在消化这个情况,然后才摁着他的后脑拉回来。

塞缪尔也没躲,被亲得迷迷糊糊的,亲完突然又想起什么,猛地一激灵,没用力地推了他一下,“我好像已经忘了。”

“什么忘了?”

“刚刚记的东西,你教我的。”塞缪尔勃然小怒,腻歪一下脑袋清空了,好绝望,“本来我就记不牢......”

范斯先是顿了一下,随即直接笑出声来了,额头靠在塞缪尔的肩膀上笑,于是塞缪尔的耳朵热起来,那一点点小懊恼瞬间全部消失了,“不要笑我了。”

“没笑你。”范斯亲吻一下他的侧颈,“记不住也没关系,不好学就不学,一切有我。”

第441章 展览会(21)

塞缪尔觉得该学的东西就要学,所以还是很认真。

后来范斯看不下去了,好说歹说把孩子劝下来了。其实真不用,难道维尔西斯在家里会帮楼双信管楼家的公务吗?当然不会,雌虫自己工作就忙。

塞缪尔闲不住,但是他在这里确实也影响范斯的效率,所以干脆去锻炼了,范斯自己有健身房,肯定是比不上军雌的日常训练强度,但是调整一下数据,热个身出点汗还是可以凑合的。

晚上的时候他们还是去了展馆,再怎么说名义上他们各有各的职位,也不能有虫接手就完全不去了。

范斯明目张胆地牵着塞缪尔进去了,本来在正式展览前能来的不是工作虫就是要参展的贵族,看到这个场面都处于一个大脑宕机、不敢盯着看但根本忍不住的状态,全都变得贼眉鼠眼。

塞缪尔很少被这样行注目礼,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等看到迪兰以后才借着正事赶快跑走了。

“太牛逼了。”迪兰已经词穷了,“我从没有想过你会以这么拉风的姿态登场。”

“特别显眼吗?”塞缪尔搓搓自己的脸。

“你说呢?那群贵族老爷刚才看你的眼神都跟见鬼了一样。”

塞缪尔抿唇。他真的很不适应,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跟范斯结婚那迟早要习惯这种情况,应该有很多虫都很好奇他吧。

贵族的婚姻还是太复杂了,即使只是明面上的身份,塞缪尔这个所谓的特使也是虫皇特派的,某种程度上,大部分贵族应该会把他们的关系当做一种政治选择。

选择了一位没有特殊家世背景,完全为虫皇所用的雌君,谁能说这不是对虫皇陛下的表态呢?

塞缪尔能感觉到,那些贵族看他的眼神不是那种所谓的调侃或者什么对待爱情的惊讶,更多的是一种评判和探究,大概在思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站在范斯身边的雌虫,目前是一个什么地位,会有多大的价值。

这种固有认知非常难改变,就算之前楼双信都那个德行了,还是有虫固执地认为楼双信看重的是坎贝尔家而不是和维尔西斯的感情本身。

所以范斯也不指望其他虫对他的婚姻有什么认知。如果贵族只认利益,那他给塞缪尔最多的筹码就可以了,不论别的虫信不信爱情这种浪漫的论调,反正其他虫对待他的雌君的态度,很大部分都来自于他的态度。

很难不操心啊,范斯看着塞缪尔的方向若有所思,说,“有虫问你,你就提点一下。尽量少一点蠢货冒出来。”

楼双信耸肩,“聪明的从一开始就不会去惹麻烦,脑子有病的你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也对,这个世界上傻逼真的很多,还得以后慢慢敲打,范斯稍微有点烦这事儿。

“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这个。”楼双信指了指,“小塞同学现在这个工作性质,很难有虫能给他找不痛快。咱们小塞还是很不好欺负的。”

楼双信觉得自己说得很含蓄了,上一个赫斯廷那么大的官,现在已经失去了一些比较珍贵的东西。楼双信白天见过他一次,赫斯廷看起来非常阴沉,据说他家族里有虫最近生病在找私虫医生,别的虫可能听完就过去了,但楼双信知道他生的什么病。

那很遗憾了,其实咱们楼家的医学也是特色产业,楼双信还特意去给他发了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