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明明贝纳尔和他相处这么久，除了普通工作的工资和分红以外，没有获得任何其他的东西。而卡特身上又是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索求。
卡特只是第一次觉得，有一只虫在他身边，只是因为他是他，不是因为他是三皇子，或者未来的虫皇。不是因为他有多尊贵，只是因为他们能看到彼此的内心。
他当然知道那些雌虫没有多爱他，甚至他的雌父也不爱他，他有时候午夜梦回时，总会看见一只雄虫压制着他，嘲笑他，笑他如此尊贵，却得不到真心和爱，只能通过暴虐来展现自己的特权。
他对每一句真话感到恐惧，于是放任自己在虚假的权利中沉沦。
可是贝纳尔就这样看着他，眼神那么干净。
“我......”卡特有些艰难地开口，“这件事，我还要回去和雌父商议一下。”
贝纳尔看着他，然后弯起眉眼笑了，很明艳，“谢谢您，您愿意接受这种尝试，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其实没关系的，我们采取普通的方案也可以，我都会做好我的工作的。”
卡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代理虫，其实风险也不是完全不可接受，原本就是可以争取的。只是他总是不太想和雌父争论什么而已，他下意识逃避那种会被雌父压制的场景，这样他就可以骗自己，他还是高高在上的。
“您也不用太操心。”贝纳尔说，“毕竟您的雌父肯定很疼爱您吧？想必有意见，也都是为了您的利益呀。”
卡特飘飘然的心突然被泼了一盆凉水。
他不是，卡特在心里想，只有你才是。
第149章 来访者
楼双信收到了一段语音，是楚陵光给的录音，里面记录了尤兰达和卡特此次对话的主要内容。
楚陵光说有惊喜，楼双信闲着也是闲着，就一边做饭一边公放，维尔西斯在边上给他打下手，两只虫抱着关心事业的精神听这一段录音。
只能说楚陵光是懂言情小说的，反正这种台词肯定不是尤兰达自己能想出来的，蓝星人还是版本太超前了。
楼双信只觉得搞笑，但维尔西斯在旁边，切的动作都变成了剁，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尤兰达元帅，太值得敬佩了，维尔西斯决定把他列为自己最尊重的军雌，这种心性实在不是普通虫能比拟的。
“听完了。”楼双信后知后觉，“惊喜呢？重点呢？信息呢？”
维尔西斯说，“这是打算收网了吧？”
楼双信点头，“是啊，但是这不是咱们都知道的事吗？”
他们忍着晦气听完了这么多废话，甚至见证了卡特的感动瞬间，目的是什么？倒是说点我不知道的。
楼双信：【所以呢？有什么需要提取的重点？】
楚陵光：【哦，没有，就是想让你们也听听。就我跟尤兰达受这个罪，我觉得不太好，大家一起挨。】
楼双信先是疑惑，沉默，然后无助地笑了一下：【我真的会假装玩sm然后把你往死里打。】
按照犯贱的基本原理，楚陵光此时其实很想回复一个【是吗，那很爽了】，但鉴于楼双信把聊天记录偷跑给卡尔文的前车之鉴，这次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自己在卡尔文的面前变成一个诡计多端的m，这个赛道有楼双信就够了。
其实后面还有很多，但是太长了，楚陵光只取了一段，因为太长了显得很假，骗不到楼双信。
楼双信现在已经在思考，尤兰达之后要做什么。其实尤兰达的身份很适合在之后给卡特落井下石一下，虽然普通雌虫的地位普遍不高，但一位元帅，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最重要的是，这代表着军部，起码是大部分军雌。尤兰达经历的事情，至少有利于稳定军部的立场。
现在还不适合打草惊蛇，不过，过段时间，应该在军部上层稍微放出一点风声了。具体的情况，还是由维尔西斯看着办吧。
不过楼双信是真的觉得，尤兰达很豁得出去，能当元帅的果然不是普通虫，比起玛尔迪或者维尔西斯，尤兰达表现得更加隐忍，很有做间谍的潜力，楼双信还是蛮欣赏这种虫的。
等之后让咱们殿下给尤兰达找个好地方养身体，过点好日子吧。一方面是楼双信觉得这个军雌还挺令他惋惜的，另一方面，尤兰达显然对维尔西斯也挺重要。
他们俩没有直说，但各自都知道，尤兰达想要重新回到军部作战很难了，先不说卷入了这种政治事件，身体情况也跟不上。
缩骨改变了尤兰达的体型，但频率较高的缩骨对身体伤害还是挺大的，原本尤兰达的身体就没养好，之后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善后。没塔伦那么严重，但也造得差不多了。
说是因果循环，但本质上，楼双信还是不太相信因果的。好人未必会有好报，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不过对尤兰达来说，能够做出一些有价值的事，可能也就够了。全程都是他自愿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回忆过去，卡特似乎救了他的命，但按照军雌的身体情况，其实尤兰达也不一定非得要雄虫救。说到底也谈不清楚什么恩和仇，尤兰达对卡特没有更多看法了，他只是做他该做的事。
守护这个帝国，并让其变得更好，是军雌的使命。
尤兰达叹了口气，换掉了今天穿出门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楼双信和楚陵光选的。虽然楚陵光没多讲究日常穿着，但是论社交场刻意设计的衣着，他还是百分百专业的。
从厨房里飘出来中药的清苦味，机器虫把热好的药捞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自动换气。尤兰达习惯把一切都做得周全，有时候卡特会送他回家，万一哪天走进来，或者有贝纳尔的访客，家里不能留中药的味道。
楼双信也没指望他每天都煎药材，给尤兰达的是那种已经煎好的，一包一包密封保存的，喝药的时候自己热一下就行。尤兰达把透明的容器都换成了市面上常见的营养液包装，再重新封好。
药很难喝，对军雌来说也很难喝，但不喝不行，尤兰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确实大不如前了，楼双信每次来给他检查和配药都操碎了心，他得尊重别的虫的劳动成果，也要珍惜自己的身体。
过去的战场上，又或者在卡特身边，都熬过来了，没道理现在快结束了还要作践自己。即使要为了正事牺牲一点健康，在可允许的情况下，尤兰达还是挺惜命的。
尤兰达开始看楚陵光给出的资料，思考下一步的对策。他已经能看懂大部分的交易界面，这会儿也摆出来一起看，不需要他操作，但他得理清楚基本逻辑。
他原本想松一松筋骨，但机器虫过来，弹出了警告，他居住的独栋周围都有监测设备，这是有虫来访的提示。
尤兰达扫了一眼机器虫传来的影像，先让机器虫给自己倒了杯奶，然后登陆了贝纳尔的交易账号投影出来，然后去重新戴上面具。
没有什么稀奇的，毕竟除了卡特，没有什么虫会来找贝纳尔，楼双信他们不会一声不吭地过来。
尤兰达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又仔细看了看外面的监控画面，来访者的飞行器用的不是显眼的皇室定制款，看起来很贵，但在贵族中算是很正常的。
先走下来的却不是卡特，尤兰达放大了一下画面，皱了下眉头。
格瑞纳优雅地提了下自己外袍的后摆，从飞行器上走下来，卡特跟在他身后，表情并不算好看，正在操作着光脑。
与此同时，尤兰达收到了卡特的消息，表示他想要登门拜访，仔细谈一谈此次投资的事宜。
格瑞纳依旧看起来美艳，高贵，又安静，只是在尤兰达紧盯着他们的动作时，格瑞纳突然抬头，看向了摄像头所在的方向，似乎正在透过监控画面看向尤兰达的眼睛，然后勾起嘴角，笑了。
第150章 风险
虽然这样可能有些冒犯，但尤兰达还是想说，格瑞纳看起来，偶尔会有一些像楼双信。
楼双信也是这种偏有些艳的长相，美得很有攻击性，眼睛一眯就展现出很明显的危险气场，像一条漂亮的毒蛇。要说区别，大概就是楼双信会表现的更友好，而且没有什么表演痕迹。
格瑞纳更像是将恶意完全外放的版本，虽然也是笑着的，但就是让虫感觉很不适。这位虫皇的王夫纡尊降贵的和他握手，手指很冷，尤兰达只觉得被蛇鳞拂过。
“尊称就不必了，叫我格瑞纳先生就好。”格瑞纳笑着说，“毕竟，我这位雄子也受了你很多帮助，我本来也应该来感谢一下你的。”
尤兰达也微笑，“过奖了。您想见我的话，应该是我前去拜访的，或者我们可以约个地方。”
格瑞纳拍了拍卡特的肩膀，“没关系，我不在意那些。卡特说他刚刚送你回家，正好，我和他一起来看看你����我对你的方案很有兴趣，虽然我也不专业，但是应该不介意我来听一听吧？”
卡特没吭声，只是跟在后面，手里还提了些东西，格瑞纳说是送给贝纳尔的礼物。
还好他足够谨慎，至少家里不会有任何能让虫看出来的问题。他一直都是完全以贝纳尔这个身份生活的。
楚陵光这会儿有些烦。
主要是，他没有想到格瑞纳会直接杀上门。果然不管怎么美化，多少都还是会引起一点注意。格瑞纳可能正如他自己所说，并不专业，不然也不需要一个贝纳尔，但总会有些智囊团。
很难搞啊。应该是不会质疑贝纳尔的身份有问题，卡尔文对这个身份的上八辈子的信息都做详细了，绝对查不出纰漏，多半是质疑贝纳尔的动机，或者说是在考量这只雌虫的价值。
最大的可能就是，在确认贝纳尔是否可以真的收编，或许最简单的想法就是，这只雌虫配不配做卡特的下一个雌君......
怎么逮着一只虫祸害呢，这特么是什么命，楚陵光真的很无语。
楚陵光还是把这事儿跟楼双信说了一下，简单连了下线，主要是怕谈崩了，至少要保证尤兰达的安全吧，有维尔西斯在至少还能算有个保底。
他们没怎么交流，楚陵光这边的声音会通过尤兰达耳后的皮下设备传输给他，楚陵光不想让多余的话干扰尤兰达的判断。
贝纳尔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后续的几个投资方案，格瑞纳只是端着茶杯，微笑着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最后才问，“听说，你一直喜欢险中求胜......对于你的投资提议，我很好奇，你的依据是什么？你确定能控制风险吗？”
贝纳尔顿了一下，刚想开口，楚陵光突然说，“你去打开那个风险模型构建的界面，然后跟着我说。”
“您看......在此前，我为殿下主要提供的计算模型，是基于皇室虫洞通行税期货和K7星区暗物质采矿权债券。您知道的，后者是卡特殿下的核心资产证券化产品。这个模型的收益情况，基于两者间的价差和变动趋势，近百年内价差波动不超过±5%。”
“只要价差变动趋势一如既往稳定，这个模型就会一直盈利。这是前一段时间的综合数据，年化收益率92%，最大回撤3%。我不会遮掩自己的能力，在帝国，只有我能做到。
您要知道，只要是投资就一定会有风险......这是使用目前星际所有量化测量后的结果，极端波动概率仅有0.0004%。
啊，对了，不知道您是否关注财经新闻呢？近期有做市商在两地市场挂出日均万亿信用点，也有很多交易方吸收单边流动性，市场深度和流动性都非常理想，进一步降低了风险。
当然，如果这一些风险您也不能接受的话......”
贝纳尔顿了顿，然后歪头轻笑了一下，“就我一个单纯的交易员来看，这点风险完全值得冒，毕竟收益率如此可观。不过我也可以理解，二位毕竟是皇室成员，想必是习惯了保持稳妥的，我也很敬佩。”
格瑞纳似乎正在考虑他的话。
提取核心逻辑，无非就是，没有百分百盈利的策略，但他有百分百盈利的战绩。而这次看似过激的方案，实际上在完整的计算和市场估计下，风险极低。
尽管如果这个极低的风险被触发，他们会亏一大笔......但相应的，只要一切正常，他们就会获得巨大的收益。
这些亏损其实对格瑞纳来说，算不上很严重，他只是来评估贝纳尔的水平，有没有私心不重要，至少要保证没有任何陷阱。
“听起来，你在这方面真是很有建树呢。”格瑞纳笑了笑，“不过，可以将完整的文件和相关数据发给我吗？毕竟是自己孩子的资产，我还是希望多多考量，希望你能体谅。”
贝纳尔轻轻躬身，“当然没有问题，我的荣幸。关于佐证，前些日子，帝国科学院出具了《虫洞-暗物质价格锚定白皮书》，您可以让您找的虫看一看，可以更好的估算价差问题。”
卡特今天没有说话，让他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此时，他看向贝纳尔，两只虫对上了视线。
贝纳尔并没有向他贸然搭话，只是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一下，似乎胸有成竹。
卡特心里稍微有点不自然，毕竟他并不想在贝纳尔面前看起来太窝囊，但他确实没有话语权，在这个场合里，他没资格插话。
而且，此行其实很不礼貌，谁会带着自己的雌父，不打任何招呼就直接上门，质问一位交易员提供的交易服务呢？这是对其职业的冒犯。
所幸贝纳尔此时看起来并没有很介意，卡特看得出来刚刚贝纳尔也有些拘谨，此时他们悄悄眉来眼去的时候，才有了几分平时的模样，让卡特难得觉得有些安慰。
至少即使他现在表现成这样，如此不礼貌，如此安静且存在感微弱，贝纳尔好像也完全不在意，笑得和以前一样。
楚陵光叹了好大一口气，才靠坐在椅子上。
楼双信和维尔西斯一直全程安静地围观，目前看来是不需要维尔西斯去急救了，于是也放松了很多。
至于中间说的那些话，他们也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听又听不懂，反正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东西。
楼双信嘀咕，“感觉我都要被骗过去了。连白皮书都弄出来了？还有官方背书？”
楚陵光抬眼看看他，“卡尔文本职在哪干的你不知道？财政部都给了结论，有什么不能发的。”
楼双信：“如果是要亏空的话，就算风险很低应该也不会考虑吧，所以你怎么包装的？你要让他亏多少啊？”
“看他们最后愿意投多少咯。少也够他半辈子白干，多的话皇室都得欠债。”楚陵光抬了抬眉毛，比划了一下，“卡尔文用影子银行给他制造了80倍杠杆，而且故意提高了他的债券评级，你懂吗，80倍����
而且，跨星系交易有24小时结算延时，到时候拖一拖，让卡尔文把那些账户撤了，流动性会枯竭得很快，他调救援资金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