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林楸皱了皱眉,手摸索着,一下贴在了狼岩嘴上。
狼岩灰眸温和,轻轻勾着青年的手放下。瞧他窝在怀里乖巧,想起他幼时也总爱挂在他怀里,不免更加小心抱着。
他走得稳,从小河边到洞中,短短一截路,林楸便在他怀里睡熟了。
*
林楸睡了很久,从地上爬起来时,人有些晕眩。
山洞弥漫着一股驱虫草药的味道,一部分兽人起了,一部分还在继续睡。
林楸呆呆坐着,柔软的头发披在肩上,汗津津的,目光发直。
洞外阳光已经温和许多,看方向,他一觉睡到了下午。
早上只吃了点鱼干,现在肚子里空空荡荡,也不觉得多饿。只熬了一夜,即便睡了这么久,身体依旧发沉。
洞内鼾声渐消,混合着肚子打鼓的声音。
陆陆续续有兽人捂着肚子打滚,不情不愿地从梦中抽离。
洞口一暗,外出的兽人陆续回来。
缝隙里的阳光晃眼,林楸软趴趴的提不起劲儿,想找个地方靠着,就看狼岩也进来了。
兽人手上都拎着烤鱼,河里新抓的,个头没有狼山那边的大。
狼岩瞧他目光追着鱼,先把水递过去。
林楸双手捧着,“上次带过来的碗?”
“这次。”
“不说不带这些。”
狼岩:“快喝。”
林楸拍了拍草垫,示意他坐。待他坐好再往他身上一靠,软下身子,慢慢喝着碗里的水。
一口气喝完,狼岩把碗接过去,又给了他两条鱼。
“吃完之后,我们要出去找兽群。兴许很快捕到,今晚能连夜回,不然要等明晚。”
林楸:“这边已经到雪山了?”
早上那会儿他困得睁不开眼,都没注意周围是什么样子。
狼岩:“没有,但是能看到一点。”
林楸蔫吧地往狼岩肩上一歪,发丝混合交缠着,一时间分不清你我。
“雪山有部落吗?”
“应该有。”
“咱们北边有邻居吗?”
“没有。”
相较于南部,北部猎物更少。
这边一到雪季冷得能把兽人冻住,除非是北部大陆那些种族,否则寻常兽人很难在雪山存活。
林楸填饱肚子,趁着外面还有点光亮,打算出去逛逛。
北部草原这边确实比狼山要凉快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主要风大,不会显得闷。
林楸爬上草坡,目光向北。
草浪翻卷,在那苍绿铺陈的天际线处,堪堪才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雪山山顶。
山体看着极小,半山隐在云雾中,只能看见似悬空的雪山山尖。
狼岩从草坡下冒头,慢慢走了上来。
林楸看着他的长发被风吹向一处,他臂膀袒露,肌肉分明。目光在他胸口转了一遭,林楸忽然道:“是不是比以前壮了点?”
狼岩看了自己一眼,笑道:“嗯。”
林楸:“说明吃鱼还是有点作用。”
狼岩:“一天三顿,哪有部落这么奢侈。”再不长点肉,白瞎了楸做的那些陶锅跟狼安他们每天不歇地操持食物。
林楸看着金红的太阳悬垂西方,北边的雪山暗下去,风大了,吹得草丛飘摇。
林楸问:“找到兽群了吗?”
狼岩:“还没有。”
林楸转身,草坡往下,也是大片大片辽阔的草地。
原野上,河流张牙舞爪地四处流淌,没有挡路的高山,如脉络一般在深绿的草丛中蔓延开来。
它们静悄悄地存在于这方天地,不知道终点是哪里。
“采集队呢?”
“还没走。我就是替狼贝来问你的,要不要跟他们走。”
兽人们睡够了,不会在这临时歇脚的地方继续停留。
上次抓咩咩兽就在这附近,兽人们需要去找,找到之后捕猎直接带回,不会再过来。
林楸自知跟不上狩猎队,道:“我跟着狼贝他们。”
狼岩:“好。”
不久,狼嚎声从风中传来,确定了咩咩兽群的位置。
大部队往那边靠近。
采集队的兽人们将手上的白蘑菇倒在一起,随后拉上板车,跟着转移。
给采集队的时间不多,他们需要借着天光,尽可能地寻找更多的植物。
草原上的各种野菜,处处可见的长扁叶呛草、白蘑菇都是兽人们的目标。
林楸也背着背篓,手上不停,同时观察着这些植物。
不过这次却没什么新发现。
金红色的太阳很快退场,草原上黄的紫的各色野花成了最后的色彩。
伴随着高亢的狼嚎声,狼贝直起身,看了眼东北方向。
他道:“收拾东西,汇合。”
兽人们立刻将手中最后一点草扔进藤筐,全部码在板车上。
小狼采集队没过来,二十多个兽人采集的东西放在一起,差不多两车。
远处,狼兽人们飞速靠近。
后头的狼身上扛着咩咩兽,紧紧跟着,气氛有些焦躁。
捕到猎物的兽人应该是放松的,这明显不对劲儿。
“狼云被长虫咬了,药!”狼乔高喊道。
林楸心里一慌,顿时翻找自己背篓,从那一兜子各式各样的草药里找出来解蛇毒的。
转头,狼云已经被狼乔送到了跟前。
林楸看他腿上变了颜色,急问:“什么蛇咬的,长什么样?”
狼乔脑袋发懵。
追过来的狼岩立即反应过来林楸说的蛇就是长虫,“青色的,圆头。”
林楸立马从几个解蛇毒的药里挑出来一瓶,拿给狼岩。
“灌下去。”
他面上有些冷,唬得近旁的兽人不敢说话。
狼云伤口还在流血,伤口上方被狼乔紧紧按住。
林楸立刻叫兽人把火种拿来,放了干草引燃。随身携带的刀子在火上烤了烤,毫不留情地在伤口上划上两刀。
狼云哀叫一声,腿上直哆嗦,被狼乔紧紧按住。
林楸忍着胆寒,紧绷着脸,往外挤毒血。
所有兽人都没有说话,扔下猎物,紧张地看着被包围的狼云。
这小白狼不着调,先前在大泽旁边吓鸟,这次捕猎看到长虫,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去踩人家尾巴,这才被咬。
狼岩肃立在旁边,确保将药粉给他灌下去。
他看着狼云脚上蜿蜒而下的毒血,一直到血变回正常颜色,才忍不住往他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下。
“嗷!”狼云眼里含着泪,颤抖着躲。
狼乔给小白狼当着垫背,听他还有力气叫,也气得忍不住给了他一下。
“队长……”狼云眼泪汪汪。
狼乔看他脸色发白,终是转过头,没有再说话。
林楸:“乔,可以松手了。”
事发突然,当时狼乔离小狼最近,知道他被长虫咬了,第一时间先压住腿。
当时又没带绳子,只能用手。
狼乔松开手,狼云的伤口又流了点血,林楸换了一种药粉抹在他伤口,这才放下心。
“楸,没事了?”围着的兽人们忐忑地问。
林楸:“没事,发现得快。祭司的药有针对性,多流的血养一养就好了。”
林楸听到前后左右的狼兽人们大松一口气。
狼乔将狼云一扔,又敲了他脑袋一下,才匆匆走远。
咩咩兽才捕到两头,就让这小子给搅和了,也不知道兽群有没有走远。
其他兽人也盯着狼云,挨个给了他一下,直打得狼云抱着脑袋哭唧唧,这才重新去捕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