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要是能行,到时候再叫部落的兽人们将之前梳得那些狼毛也给纺成线,赶在雪季之前做几件衣服出来。
见羽乐那小兽人睁着一双干净的眸子,亦步亦趋跟在狼冰队伍中,笑了下,道:“好。”
“咩咩兽我们也喂了。”狼溶道。
尾巴草收了,除了记录旁边那片香草地的情况,他也没多少事,平时依旧跟着小伙伴四处走。
林楸:“知道了,这就去。”
林楸将手中的狼毛收进背篓,先去西边。
狼莫这砖烧了这么久,慢慢调整,从开始一敲就掉渣,现在逐渐有几分样子。
这会儿叫他去,该是又烧好了。
他寻过去,兽人们正抓着冷却的红砖,两两一个拿着相互敲。
林楸一瞧,笑了起来。
“看着是好了。”
“好了!比前面的好多了!”狼莫举着两块砖激动道。
两个烧陶的窑旁边,兽人们正在建砖窑。
这红砖是从陶窑出来的,再看里头,还没卸出来的红砖码得整整齐齐,样式大小一致。
林楸拿了一块来看,重得压手。
红砖里面那一圈透着青色,往石头上一敲,留下个带渣的小坑。
“这次的可以。”
狼莫得意,不过一瞬又垂头丧气。
“好是好,但碎的太多。后头还是先用这批材料把砖窑建好了,再烧吧。”
狼莫小队的兽人眼下发青,头发全是灰屑,可见这砖也不那么好烧。
雨季过后,天一点一点凉下来。
不出太阳时,风吹着就有一点凉了。林楸看着窑,道:“烧砖的话,不如顺带烧些木炭出来。”
“叹?”狼莫表情古怪。
这不过是吐口气儿的事。
林楸:“木头焖烧出来的炭,比木头更耐烧。雪季还可以用来烤火。”
狼莫眼晕。
砖还没出来又来个炭……
林楸:“不行的话……”
“做!”狼莫咬牙,眼神坚定。
就没有他狼莫做不成的事儿!
*
狼莫小队制了陶,烧了砖,再烧个炭对兽人来说不是难事儿。
选些干燥的硬木,砍成合适大小,放置在窑洞中。顶端开烟道,同样在火口烧火,待到烟道出现淡蓝色,将烟道及火口封闭,等待几天,便能得出木炭。
相比于木柴,木炭烟雾更小,燃烧更久,很适合需要大量木柴的雪季。
林楸说完,狼莫几个狼兽人眼睛放光。
狼莫惊奇,凑近林楸身边,悄悄道:“楸,你跟我说,你是不是见过兽神?”
林楸看着烟熏火燎的狼莫,一笑。
兽人激动,目光期待。
林楸:“不知道。”
狼莫撇了撇嘴。
狼西桀桀笑,“肯定见过,原野部落的祭司不就是见过兽神才那么厉害。”
林楸将手里砖块放狼西怀里,“正常点儿。”
狼西轻咳了声,“我正常着呢。”
林楸:“那你们忙,我走了?”
狼莫爪子摇了两下,目送林楸走远,兽人们继续一头扎进这烧砖事业当中。
林楸回去前,往西边栅栏走了走。
两只后抓来的咩咩兽已经跟原来的合养了,这边又扩建了些,用木桩圈了更大一块地出来。
红鸟与咩咩兽被分了圈饲养,这会儿天明,另一边的红鸟也没出来活动。
雨季后,红鸟又在孵蛋,这次有三窝,顺利的话,雪季前又能出来十几只小红鸟。
林楸站在外面看了会儿,目光落在修补过的棚顶。
雪季极冷,咩咩兽虽适应寒冷,但也需要遮风挡雪的地方。棚子终究没砖房好用,稍有不注意,很容易被雪压塌。
正好狼莫在烧砖,干脆赶在雪季前,直接砌个砖房出来。
狼莫几个正撅着屁股往窑洞外搬砖,一阵凉意从后背飘过,忍不住打个哆嗦。
兽人们往后看,什么都没有。
兽人扔下手上碎砖嘀咕:“肯定要下雪了。”
*
狼山前空地上,平整的石板、石块摆了两排。
黑羽兽人就坐在这边,用稍微光滑的鹅卵石,给尾巴草脱壳。
羽涯两手捧着石块,埋头在石板上搓尾巴草,听着石头磨蹭的声音只觉得眼前发黑。
他本就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忍到这些天,不敢闹不敢停,已经憋得看到这工具,就很想抓起来往自己脑门上来一下。
“阿山叔!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回去啊……”再不走,他真觉得他快死了。
羽山跟前的石板上散布着黄色的尾巴草籽,他轻轻用扇子扇去壳,小心翼翼地将上层脱壳的草籽刮出来,放进旁边的罐子里。
做完,才不紧不慢道:“急什么,还没到约定走的时候。”
“我不想做了!”
羽涯见狼山前没几个兽人,扔掉石头,张开手臂往地上一躺,耍赖着不想干了。
羽千拍他胳膊,“快起来。”
羽涯双眼含泪,委屈道:“阿千叔,我手疼。”
羽山:“我看看有多疼。”
羽涯以前怕羽山这话,现在破罐子破摔,两个手高高举起,人还是躺着的。“你看吧!”
羽山真就起身。
羽涯立马坐起来,嘴巴瘪着,抽抽搭搭假哭。
羽山靠近,拍了这小子脑袋一下。看他陶罐里还没脱壳的尾巴草籽,抱起来,倒了一半在自己陶罐里。
羽涯心里一酸,小声道:“阿山叔,我真想回了。”
羽山:“快了。”他又闷头继续磨草籽,不再理会羽涯。
羽千看看自家伴侣,又捏住小兽人的脸,温和道:“看看,胖了,没白来。”
“我干了活的,他们自己说的管食物,那不是应该的。我能长胖是我的能耐!”
羽涯目光飘远,望着已经混入小狼队伍中的羽乐。
他倒舒服了,成天跟着小狼跑来跑去,不像他,快在这块儿地上扎根了。
羽千顺着他目光看去,收回手,往羽涯脑袋上顺了两下。
“要不然我跟狼兽人说一说,你也跟着他们去?”
羽涯甩脑袋,沮丧道:“不去。”
他又往那队伍里看了眼,见小狼们背着些乱七八糟的草,还有一个正抓着什么跟羽乐说话。羽乐听得认认真真,小脸仰起,一点没在他面前那么瑟缩。
怎么着,怕他们自己兽人,不怕狼兽人?
羽涯看着不服气,又生闷气。
认真听狼冰讲解草药的羽乐察觉到视线,看过来一眼,又怕分神记不住,见是羽涯,又赶紧转过头听着。
狼冰将草药递给小兽人。
“你们祭司没教完,但应该给你留了手札之类的,这些基本的草药都没记录吗?”
羽乐赶紧双手捧着,还有些腼腆,但在狼冰这些小兽人面前,不那么怯了。
他声音小小的,道:“我们祭司传承没你们好,没有这个东西。”
“那你们部落要是有兽人生病怎么办?”狼金道。
羽乐垂眸,细瘦的手攥紧了草药。
一群小狼跟他也相处了有这么久,知道他是个爱哭鬼,但哭又不吭声,可怜得很。
狼冰冷冷瞥一眼狼金。
狼金缩了缩脖子。
又没说什么。
祭司本就少,祭司传承更是一个部落的机密。
自家老祭司没允许他教,也没要求他什么都不能说,狼冰就是抵不住这小兽人求知的眼神,没忍住说了几句。
林楸回到棚子底下,继续整理狼毛。
他坐在凳子上,膝上搭了一块布。纯黑的狼毛被他铺在腿上,细致地清理里面的草屑。
狼毛厚实,整个手陷进去,像云朵般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