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米粒细软,味道清香,非常符合黑羽兽人的口味。
今年这尾巴草大多是他们脱壳的,如今头一遭吃到,想到那一罐子满满当当的米粥也不过放了一瓢的草籽,黑羽兽人更是难以静心坐下来。
“阿山。”
“阿山叔……”
他们昨晚想了许久,要尾巴草种子肯定是不能厚着脸皮要了,但如果只交换一些能吃的尾巴草呢。
他们不拿去种,只吃,不知道行不行。
羽山捧着陶碗,水汽弥漫,模糊了他略显沧桑的眉眼。
尾巴草珍贵,要是交换,应该只会比那陶罐渔网交换的劳动时间更长。
羽山倒是不怕再来狼部落做事,只是担心顾及不到部落那边。
他们总不能一直依靠交换获取食物,待在狼部落不走。
他来了这么几次,也看明白了狼山如今能吃饱,离不开整个部落齐心发展。可黑羽部落呢,兽人心不齐,又尽是些老弱病残的,谁会绞尽脑汁去想什么增加食物的办法。
他不在,老族长又那个身体,兽人们怕是还忙着争当族长呢……
羽千作为羽山伴侣,知道他想什么。
他手搭在羽山手背,抓着他紧了紧。
“阿山,什么都比不过食物。”只有食物他们才能度过雪季,才有未来。
羽山目光隔着朦胧水汽,落到棚子底下那群狼兽人身上。他们肉眼可见的比自家兽人壮实,有精神,眼里也有希望。
他们的雪季必定不会像以前那么难熬。
羽山终于点头,只声音有些疲惫。
“好,我去问问。”
*
“你们想要尾巴草?”
方才洗了碗,狼岩就被羽山叫住。兽人似乎有点难以启齿,酝酿了会儿,才说明来意。
羽山道:“是,我们想交换尾巴草。”
这话说得艰难,像嘴巴被黏住,鼓了劲儿才能开口。
羽山知道用干活换取东西是两个部落间的交易,是公平的,他们本不该心虚。
可如今兽神大陆,食物的珍贵可想而知,就是在自家部落做再多的活儿,哪有兽神分食物给你。
再一再二再三,羽山有点骨气也磨没了。
狼岩见中年兽人自个儿说着就低下头,也明白他们为了食物折腰,也是不得已。
可照目前来看,除开那挖藕一事,部落如今剩下的活儿都可以自己做。
他们何必再养额外的二十张嘴?
谁的食物是白来的?
狼岩:“尾巴草收回后,我们送了不少给支部落,剩下的怕是匀不出来。”
羽山抬头笑起来,嘴角像用了大力气提起来的,眼里却没一点笑意,充斥着苦涩。
“……我知道,是我们贪心。”
狼岩:“先前的交易,你情我愿,不存在什么贪心。”
羽山强忍落寞,回到黑羽兽人堆里。
大伙儿围上来,小声道:“怎么了?他们答应了吗?”
“能换得多吗?干多久的活儿都行。”
“对,多久都行。”
羽乐唇抿成直线,担忧地看着羽山。
他知道,不成。
“不成。”
果然。
族人还在小声讨论,似乎没听明白羽山的话。
羽山加重了声音道:“不行,狼王说,他们已经分出不少给支部落,剩的也只勉强够他们自己。”
兽人呆滞。
空气安静了瞬间,兽人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就、就应该早点说。”
“我之前就说了问问,可山你总说等一等,等一等,看吧,等到现在人家都……”
羽千深吸一口气,“好了!”
兽人噤声。
羽千:“收拾东西,等会儿就去大泽那边了。”
兽人垂头丧气,不再吭声。
先前狼部落爽快同意跟他们交换陶器,他们想当然的就觉得这次应该也能成。狼王看着凶,但好说话。
可谁知,竟一点不给。
二十个兽人当中,大都知道结果后心里失落,但也有几个,生出怨怼。
他们低下头,差点折断手上筷子,声音微不可闻。
“怕不是想让我们求他们,不就是食物多点……”
“也不一定,肯定是觉得我们用干活交换亏了,说不准惦记其他什么。”
羽千细腻,注意到之后跟羽山说了说。
羽山哪里还敢沉浸在交换不来尾巴草的忧愁中,直接抓了几个兽人进睡觉的山洞,好生警告了一番。
要叫他们在狼部落惹出事儿,以后再想跟狼部落换点东西,那更是想都别想。
几个兽人说他两句可以,但敢坏了两部落间的关系,弄死他们,都难赎罪!
羽山有预感,要吃饱,必须得跟着狼部落的步子走。
*
要去大泽的兽人依旧是狼火那一批,要带什么兽人已经熟门熟路了。
狼火将板车一套,收拾好吃饭用的家伙什,叫上狼雨跟狼虹俩负责做饭的亚兽人,出发前往大泽。
黑羽兽人跟着跑了一段,再用翅膀飞。
黑羽兽人在狼山吃了不少食物,这二十个兽人一点不像之前一样弱唧唧的。能折腾,狼兽人一上午到大泽,他们同时到,甚至还有力气给自己铺窝。
这次过来,林楸跟狼岩同行。
林楸有意锻炼自己跑步速度跟耐力,他跑一段,实在跑不动再叫狼岩背着追上大队伍。
在狼岩背上休息够了,林楸又下来接着跑。
兽人世界并不安宁,保命的东西不能丢。
他俩比大部队稍晚一点到,走出林子时,黑羽兽人已经把自己窝搭好,狼火带着兽人把鱼捞起来了,狼雨跟狼虹也把陶锅架起,就等着食材入锅。
狼火听见动静,往岸边瞧了眼。
兽人穿着麻布短裤站在浅水中,手上正逮了条鱼,阳光落入水中,波光粼粼。
狼火龇牙笑,胡乱用兽皮带扎高的头发透出暗红光泽,朝气蓬勃的,“楸,你怎么腿儿在打哆嗦?”
林楸不理他,抓着狼岩毛毛从他背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草上。
狼岩瞧了狼火一眼。
兽人嘴巴一闭,捧着大鱼盯住。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数鱼有几片鳞。
林楸摊开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最近活动少了,都没怎么往外跑。”
狼岩在他旁边趴坐下,尾巴一甩,围在林楸身侧。
附近兽人路过,瞧这样子,立马绕得远远的。
有了伴侣的兽人都一个德行,护食。
林楸没察觉,只没了力气,往狼岩背上一趴。狼毛厚实,狼岩又长了些肉,趴着就像趴在软硬适度的床垫子上,还更有支撑性。
他双手挪到狼岩脑门,晃了晃,几缕狼毛飞起。
“王,你又掉毛了……”
狼岩:“要到雪季,该换毛了。”
林楸笑:“正好再做一件毛褂子。”
狼岩:“好。”
伴侣愿意穿自己毛毛做的衣服,沾染上自己的气味,是个兽人都乐意。
大泽辽阔,风没什么阻挡,肆意乱窜。
兽人们落脚的棚子不远处,之前收割过的蛮草早已经重新长了出来。蛮草叶片隐隐见黄,随风摇曳,草浪叠动。
林楸双手搭在狼岩脑袋上。
瞧着那毛绒绒的大耳朵弹动两下,忽的两手抓去。
狼岩尾巴猝然收紧,林楸腿上如同被勒了一根麻绳。
林楸捏紧他耳朵不放,软弹的手感,可舒服了。他下巴搭在狼岩脑门,脑袋一转,顺着他看向那片蛮草地。
“王,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