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等他往草窝边缘一坐,林楸挪过来,跨坐他怀里,懒呼呼地靠着。
狼岩无可奈何。
这会儿又是白天,兽人都醒了在山下活动……
他只能忍着,拧干了帕子,给林楸擦干净。
“王。”林楸低头,脚下踩了踩,双眼呆呆看着他,“好……”
狼岩手一哆嗦,单臂搂着人坐在腿上,紧紧抱住,不叫他乱动。
林楸趴他胸口,凑他耳边道:“会不会疼啊?”
虽然他现在是个亚兽人,按理说应该是可以,能进,但他也是那什么头一遭。
狼岩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忍不住,将人团了团,“晚上就知道了。”
林楸脑袋往他肩上一栽,抖着肩膀笑了。
他面颊羞红,可行事又大胆得很。
林楸笑得仰面,眼里柔润,隔着朦胧水光。
狼岩与他对视,心中忽的一颤。
他能感受到林楸对他的全身心的信赖与依恋,比起曾经浑身冒刺儿的亚兽人,更叫他心疼。
狼岩迅速给他擦好,换上衣服。
也不放开,只这么抱着。
林楸折腾了会儿,趴伏他肩膀。长发叫狼岩梳顺,如瀑流而下,柔软贴在狼岩肩上。
林楸动了动,抱着他的一双手还不放。
他去掰狼岩手指,有气无力道:“王,你还要抱多久啊……我饿了。”
狼岩一顿,“对不起。”
忘了。
上次亲完他都能累得睡着,这会儿还没吃饭,狼岩怕他晕过去。
擦身的水都忘了端下去,急急忙忙下山。
好歹叫林楸吃了早午饭,狼岩才开始收拾山洞。水倒了,衣裳洗了,又将自家伴侣寻常用的东西往山上搬。
林楸看他来回忙碌,一个跳起,挂在他背上。
狼岩停下,林楸双腿缠上他腰间。
“背。”
狼岩手往后托着他,眼神柔软,“要不要下去?”
林楸打个哈欠,“嗯。”
狼山没多少兽人,狩猎采集队都出去了。狼安几个中年亚兽人在织布,吱呀吱呀的织机声规律传出。
狼起又薅了狼木小队忙着盘炕,还要趁着有空,把大石碾做了。
护卫队巡逻的也就狼石一个。
剩下的狼莫小队,一半负责建房子,一半负责烧砖烧瓦烧木炭,都忙着呢。
狼山前夯实的平地上,唯有狼果带着幼崽在晒太阳。
狼生那小不点胳膊腿儿壮实,太阳晒得黑黢黢的,像个小煤娃。后头跟着一群幼崽,往草地里栽来栽去。
林楸从狼岩背上滑下来,阳光晒着,懒洋洋地往狼果身边一坐。四个还不能变人形的幼崽立马往他身上爬过去。
林楸捏住幼崽小爪,“我是身上有奶糕,还是有肉骨头?”
狼果笑:“你身上有王的味道。”
说着,就见狼岩也坐下来,那几个乱跑的幼崽一下围拢。
狼岩:“坐。”
幼崽乖乖坐在狼岩前面。
“狼生跟小胖一组,狼花跟狼雾一组……”
话落,幼崽已经自动调整位置,两两一组坐好。
狼岩:“打一架我看看。”
幼崽对视一眼,立马爬起来,冲着同伴扑过去。
小狼崽子凶得很,林楸抱着幼崽,眼睛睁大。怀里的小团子扒拉他手,哼哼急叫,也想下去。
狼果:“来,你们也来。”
林楸迟疑,“不会受伤?”
狼果:“放心,伤不了,牙还没长硬呢。”
幼崽一放,低低呜着,四个黑灰团子立马混战起来。
幼崽腿儿都短,稍稍一碰就四仰八叉倒下去,战斗的方式就是用嘴巴叼。
叼了一口毛,还得伸长了舌头往外吐。
林楸看得直笑。
幼崽共有十六个,狼雪今天也在。除开这四个变不了人形的,另外十二个两两一组,打得不可开交。
狼岩瞧着,时不时道:“别扯头发,你捕猎的时候靠扯猎物的毛?”
“别下死口!”
“猎物的弱点在于喉咙,只要找准时机咬破喉咙,就能一击毙命。但同样,猎物的蹄子、角也是他们的武器,要学会避开。”
“嗷!”幼崽听得仔细,一一在同伴身上试验。
幼崽打久了,红了眼。
低低呜咽,相互威胁,直接变成兽形再来一场。
狼岩也不阻止,只盯着幼崽,不让他们把双方弄伤。
林楸看得认真,见跟前四个幼崽滚作一团,底下那个压着起不来,伸手帮忙托了托。
幼崽牙齿咬过来,不疼,但痒痒的。
狼果扯了扯还往上压的幼崽的尾巴,一边问林楸:“大泽那边怎么样了?”
林楸随手捏着他这边的幼崽尾巴,“藕多,挖回来雪季不怕没食物。”
狼果惊了下,“上次看兽人挖的,不多啊。”
林楸:“大泽那么大,咱只能待在边缘看,哪能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狼果:“倒也是。”
底下幼崽已经爬起来,反扑过去。狼果跟林楸手一松,由着他们继续打架。
林楸在这边坐了会儿,爬起来。
他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路过狼岩,问:“王,看看砖窑去。”
狼岩抬眸,伸手。
林楸挥手与他拍了个巴掌响,又一把抓住,将他拉起来。
两人肩膀蹭着肩膀,寻着那高高飘起的烟,往西边走。
后头滚得一身尘土的幼崽也不打了,一甩脑袋变成了光屁股蛋儿的小娃娃。
学着林楸拍拍灰,屁颠屁颠跟上。
第110章
西边已经被造得不成样子。
原本烧陶的两个窑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木炭,里头装不住,外头还倚山堆了不少。
山前地面铺平,绕着小河河岸,放了一圈人高的砖坯,跟围墙似的挡在河岸。
硕大的砖窑如拔地而起的小山。
砖窑里正在烧砖,火光透红,空气卷曲,烟道口排出滚滚浓烟。
砖窑旁边,前头出炉的砖块砌了几堆,地面四处散落着碎砖瓦片,走两步就要硌一下脚。
亏得兽人脚底板茧子厚,才划不伤。
兽人光膀子蹲在这边守着,汗水如瀑,还没来得及干又裹满红色砖灰,皮都如同换了个颜色。
听见动静,一个个抬头看来。
胡子拉碴,眼下微青,只一双眼睛跟一口白牙在脸上显眼。
这边温度高,一踏入,似火焰扑面而来。
林楸顿了顿,才继续往前走。
狼莫坐在砖块上没动,抓着破扇子,扇了扇风。“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楸:“昨晚。”
狼岩盯着狼莫,眉头一皱。
狼莫立马起身,手垂在腿侧,晕乎乎道:“王,我睡在西边呢。”
虽然他现在在烧砖,但作为护卫队成员,该有的机警不能丢。昨晚狼岩回来并未隐藏动静,按理说,山洞里的狼都该知道才对。
狼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狼莫摸鼻子笑了声,抽出两块砖头来,拍了拍,说:“楸,坐。”
才这一会儿,林楸后颈出了汗。
他蹲在狼莫身边,往火口里瞅了一眼,“这一窑烧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