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出去一看,兽人们都在东边地里扯蒜苗,拔萝卜。
林楸:“怎么现在拔了?”
狼岩:“祭司说今晚有雪。”
林楸看了眼西边,雪比昨天积得更多了。不是之前的星星点点,而是直接连成了一片。
天也阴沉,四处泛着灰调。
除了狼兽人们活动的声音,听不到其他任何动物的动静。
有种大雪来临前的寂静。
兽人们急急忙忙在狼山前穿行,狼安把兔兽人跟他们做好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林楸去帮忙,走近就叫狼安抓起两件厚实的毛衣放在他怀里。
“这是你跟王的。”
“这个也给你做了一件。”说着又拿过来一件羽绒。
衣服做得大,林楸抱着有点挡住眼睛。
他干脆送到山上去。下来时,路过祭司山洞,听到狼冰在里头教狼雪,老祭司就坐在洞口看着外面天色。
“祭司,你今晚是不是得下去住?”
老祭司:“是要下去。”
“要不要搬东西?”
“你忙你的,有兽人来。”话落,就看着狼石带着护卫队的兽人上来了。
狼莫冲着林楸咧嘴笑:“楸,安叫你下去。”
“好。”
林楸下山,又遇到了狼溶带着小狼来,“楸!弯角兽不进屋里!”
林楸说:“不进就不进吧,我看弯角兽还是不好养,多半雪季要吃掉。溶,检查检查屋顶窗户,别让雪压塌了。”
“诶!”
回到廊下,看到狼安在东边地里喊。林楸又赶过去,看着兽人们将一筐一筐的萝卜往山洞里抬。
“楸,你看看蒜苗怎么放?”
林楸:“跟萝卜一样。”
现在挖地窖来不及了,而且这边下雪大,雪厚,地窖放不了多少东西,每次开关还麻烦。
“那就直接放屋里了。”
林楸:“好。”
他看了下那蒜苗底部,要吃蒜,得等到次年才行。现在就吃个蒜苗,没多少,兽人们炒一顿菜就得费去不少。
所有留在外面的东西都开始往山洞里收拾,那些放了食物的山洞,兽人们检查了又检查。
廊下,狼起也搭着梯子,查看上面的瓦片。
“楸!外面鱼笼收回来不?”河岸那边有兽人远远地喊。
兽人后头捕鱼多用网,鱼笼用得少,这个坏的也多。
林楸回:“河面应该不会很快上冻,先放着,每天捞起来还能吃个新鲜的。”
“好!”兽人急忙先去收网,捞的是今晚上的。
林楸在狼山前转来转去,狼岩则检查那些没放山洞的猎物。今晚一场雪,猎物冻起来,就不怕坏了。
兽人们在狼山走了又走,等到另一批洗完澡的兽人回来,差不多都已经妥帖,狼安开始准备晚上的肉汤。
*
狼山之南,距离狼山还有五六天的路程。
蜿蜒的山上,狼赤带着狼夜一队兽人正在往山下跑。
越往北走,兽人越觉得冷。
狼赤厚长的狼毛被吹得往后飘起来,顶着风,都觉得冷意从狼毛缝隙里渗进去。
狼夜担忧地看了一眼昏暗的天,道:“族长,怕是要下雪了。”
狼赤:“没多远了。”
支部落没有祭司在,拿不准具体什么时候会下雪。狼赤是把支部落的事安排好了,才带着小狼离开。
担心半路遇到雪,他们都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些鱼干、干粮。
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点。
好在已经临近大泽,只是绕路需要时间,但大泽里的鱼多,食物不缺。
*
狼山。
天没一会儿就黑了,兽人们吃了一顿饱的,软着手脚,往暖烘烘的草窝里一趴,面上都有些喝完了酒似的晕醉。
要是今晚下雪,这前头几天应该还是能出去的。
兽人们已经把毛衣做好了,大伙儿爬起来,抽出屁股底下压着的衣服,套头往身上试。
只毛衣不行,还得披上兽皮毯子。
兽皮有限,兽人们没做林楸那样大身的兽皮衣,而是直接披着。睡觉的时候拆开,继续当被子用。
毛衣一裹,兽人浑身跟有跳蚤似的不舒服。
穿了会儿,立马就脱了下来。
毛衣紧紧的,不习惯。
不过兽人一针一线做的,他们看过,特别麻烦。兽人没一个嫌弃,都好好铺开垫着草窝底下,再侧身一躺,只等着天冷的时候穿。
祭司已经搬下山洞,往常上山路上,还亮着微光的地方黯淡下去。
林楸跟狼岩往山上走。
他拽着狼岩食指,走走停停,忍不住道:“总觉得后背凉凉的。”
狼岩停下,“冷吗?”
林楸:“可能风大。”
山洞中,林楸把油灯点燃。
部落油不多,这油灯里的是炒菜用过的油,烧着也有一股味道。
借着油灯,狼岩将草帘放下。
帘子做得厚,但也会漏风,狼岩:“下雪之后山上不好走,想不想搬下去?”
林楸一脑门磕在狼岩背上,“这是你第二次问了。”
狼岩:“我担心上面冷。”
林楸:“明天再看,冷我们就下去。”
油灯吹灭,林楸贴着自家狼王,本来还想操练一番,可沾上草窝就困顿起来。
狼岩也不提醒,安安静静躺着,直等着身旁林楸睡熟了,才翘起唇角,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
他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闭上双眼,也睡了过去。
半夜,��������的声音起了。
狼岩搂着林楸,将兽皮给他掖严实。他透过草帘缝隙往外看一眼,外面有些亮,下雪了。
山洞里还好,风透不进来多少,兽皮又严实。
他看了看怀中熟睡的林楸,确保他没冷着,再次闭目睡去。
清晨,林楸醒来。
他第一时间往外看,只看得见草帘缝隙外面,格外亮的天光。
他翻个身,趴在狼岩身上,还盯着外头。
“王,下雪了吗?”
狼岩赶紧扯了扯兽皮,裹住他,“下得大,外面已经白了。”
林楸:“我出去看看。”
林楸裹严实了,探头出去。
山洞位置高,看得也远。
只见远处群山染了白,水墨一样的寂静。近处那些树梢也挂着雪,还没到枝头雪白的程度,但也积起来一些。
呼吸沁凉,林楸就探头看了这么一会儿,鼻尖冻得红了。
狼岩穿好那身毛衣,裹了兽皮,赶紧将人抓回来。
“外面冷。”
林楸仰头,由着狼岩给他整理兽皮衣,暖和的大手贴在颈侧,林楸眨眼。
狼岩道:“脖子上差点东西。”
林楸吸了吸鼻子,就这么一会儿,有点流鼻涕。
他跟着狼岩身后往洞里走,看着他拿了个长长的,带着柔软绒毛的宽兽皮条出来。
林楸站定,看着他给自己脖子上缠绕了几圈。
林楸半张脸藏在毛毛下,更显得脸小。
他弯眼,“暖和。”
狼岩摸他脑袋,“头疼不疼?”
林楸摇头。
“别多吹,就是我们出去一会儿也得头疼。”
林楸:“那做兽皮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