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绿皎恍惚。
被叫声喊下来的其他狼兽人横他们一眼,“吵死了!”
绿皎闭上眼睛,泪水落下,身体无力摊平。
死了……
当绿壬领着兽人再来,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近乎疯狂地抢夺食物。
狼兽人彻底不耐烦,来一个抓一个。
弄死了就往山下扔,没死的全绑起来。
天亮了,底下木屋里重重落下几道声音。绿皎惊醒,看到眼前砸下的兽人。
“族长……”
绿壬苦笑:“没死?”
绿皎别开头,眼里充血,彻底没了希望。
天光大亮,狼兽人这次把流窜在部落中的所有绿眼兽人给收拾了。
大伙儿这下总算能歇口气,坐在山洞里,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尾巴草籽汤。
“藏,绿眼兽人怎么办?”
兽人抓是抓了,随之而来的是如何安排的问题。他们可没有多余的食物给他们。
可要兽人干活,得叫他们活过雪季去。
这样一想,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么!
狼藏:“吃饱点,收拾收拾,咱去绿眼部落。”
“去那边干……”狼晚手中筷子一抖,惊得抬头,“你不会想现在抢了绿眼部落的领地?”
狼藏:“有什么不对?”
狼星也赞同道:“其实这时候正合适。”
绿眼部落战斗的主力叫他们抓了,剩下的那些兽人,不成气候。
狼兽人也嫌弃自家领地太小,抢了他们的,捕猎的地方又多了不少。
狼晚:“可以是可以,但抓了那么多绿眼兽人,怎么弄?”
这天寒地冻的,难不成还要他们给绿眼兽人找食物?
狼晚是负责做肉汤,管食物的,自然操心兽人的口粮。狼兽人又不是那些凶煞兽人,抓来的俘虏都得砍了。
狼藏道:“先看看他们那边有多少存粮。”
“那肯定是没多少的。”两个亚兽人同时道。
狼藏:“那就让他们自己捞,湖虽冻住了,但鱼没跑。让他们自己打洞下网,总能捞到几条。”
反正绿眼兽人没食物都来偷他们的了,狼兽人这样做也不算虐待。
狼晚琢磨了下,“也行。”
于是,吃饱后的狼兽人裹紧兽皮,绕开木屋那群绿眼兽人,直直冲着绿眼部落兽人居住的地方出发。
他们再三侵扰,狼部落一退再退。
现在他们得寸进尺,就怪不了狼部落不留情面了。
*
狼山。
今日一早,狼赤就一直打喷嚏,连狼岩都注意到了。
兽人们这下真担心他生病了,给灌了野姜汤,见他还是不消停,强拉着他去祭司那里。
“祭司,你快给赤叔看看吧,一早上了,一直打喷嚏!”小狼一左一右架着狼赤,把他胳膊抱得死紧。
老兽人年纪大了,偏还自我感觉良好,大家叫了他好多遍都不愿意自己来。那就只有他们帮忙了。
老祭司虚着眼瞧了狼赤一眼。
“坐。”
狼赤:“我没事儿!不用浪费草药。”
“哎呀!赤叔,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祭司叫你坐你就坐嘛。”
“咱们部落现在可以自己种草药,说什么浪费!”
“就是就是。”豹休在后面小声附和。
以往在他们部落,草药都是要上山采的,没想到狼兽人这么聪明,直接自己种。
他看到雪季前狼冰收割之前种的草药时,都忍不住拍脑袋,恨不能现在去告诉自家祭司。
可他们家荣祭司……
豹休蔫头耷脑,闷声不吭地在小狼身后坐下。
还有两年,两年后他就成年了,他一定会找到他们祭司的!
“你这……不像生病。”祭司观察了下狼赤的脸色。
狼赤一把抽回手,瞪了下身边小狼。
“我就说我自己心里有数!”
话落,就看祭司拿了一副龟壳出来。
狼赤:“祭司?”
老祭司:“别说话。”
林楸坐在里头草窝,也被这边的事吸引。他手搭在狼岩的手臂上,小声问:“祭司这是干什么?”
怎么就占卜起来了?
狼岩:“兴许支部落那边有事。”
林楸顿时提起了心。
狼岩握紧他的手,“别慌,看着。”
只见祭司拿着一副看起来保存许久的龟甲,上头坑坑洼洼的,有不少火烧过的痕迹。
祭司又从火堆里取了一根大小合适的树枝,对着龟甲上凿出的小坑烧灼。
片刻,他移开树枝,对着光亮处细细观察另一面出现的裂纹。
林楸没跟着祭司学占卜,狼冰倒会一点。
他靠了过去,先看看狼赤,随后也盯着龟甲上的裂纹细看。
龟甲厚,需要提前凿浅坑,方便木枝烧灼的时候显象。木棍烧出来的纹路不可控,兽人靠着纹路形状、裂痕长度、方向等卜问吉凶。
林楸大气不敢喘。
狼岩看着他侧脸,见林楸唇角都抿直了,便知道他还是担心他的阿父。
“没事。”
“没事。”祭司也道。
“跟你相关的,不是楸,就是支部落那边。卜问显示异动,但不是凶兆。应该算好事。”
林楸精神一松,“我还是头一次看祭司占卜。”
狼岩:“祭司很少卜问。”
“为什么?”林楸仰头看他。
狼岩垂眸,看着伴侣澄澈的眸子,靠近他耳边道:“这些年饿死的兽人太多,祭司卜问了很多次,祭祀了很多次,有吉有凶……狼部落的兽人依旧越来越少。”
久而久之,祭司也不会事事依靠占卜。
要不是部落巨变,祭司可能丝毫不会怀疑占卜的结果。他们也会跟其他部落一样,相信云渡的话。
现在,他们不太信那些虚无的东西了,反而越来越信赖自己,也仅依靠自己。
从上一代祭司开始培育尾巴草,祭司接替过来继续研究,就是证明。
要吃饱,只能靠自己,而不是寄希望于兽神不要发怒。
林楸诧异,但不免认同道:“这样挺好。”
狼岩:“嗯。”
狼岩下巴虚虚挨着林楸的头发,握紧他的手没放。
他没说的是,楸的出现,又让兽人们相信,狼部落是受到兽神眷顾的。
他们依旧把创造他们的兽神当信仰,依旧尊敬,但他们更依赖自己,而非信仰。
狼赤听完祭司的话,犹豫道:“要不我回去看一眼?”
他从来没离开支部落这么久,现在祭司一提起,还有些放心不下。
“你想死?”祭司毫不客气。
狼赤闭上嘴。
小狼们在后头偷笑,狼赤站起来,挨个儿脑袋上敲了一下。
小狼哼哼,赖唧唧地靠近祭司。
“祭司,支部落那边有什么事啊?”
祭司:“我哪儿知道。”
“你不是……”
祭司盯紧几个小狼,枯树皮一样的老脸看着阴沉沉的。不用他开口,小狼立马灰溜溜跑了。
也不知道狼冰跟狼雪怎么天天跟在祭司身边的,老兽人一点不和蔼可亲。
小狼跑着,被关在山洞里的幼崽也耐不住,追着他们身后跑。
幼崽保持着兽形,身上穿着蓬松的羽绒衣服,衣服上压了一圈一圈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