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这里刚好是兽人们往西边走的那条路上,狼赤将两把箭拔出来。一支箭没入半指,一碰就掉;一支箭头深入冻土中,箭身嵌入一半,拔出来都费些力气。
兽人们看傻了。
待反应过来,兽人们猛地一转头,冲进山洞就喊:
“王!我要试!”
“王!我想到怎么克制羽族了!”
“废话!”
“王!我也要那个!”
林楸听着叽叽喳喳堪比菜市场里的吵闹声,默默想:一时半会儿,自家兽人是改不掉这动不动就嚷嚷的习惯的。
狼岩没说话。
那把弓就被放在桌面上。
林楸被他拉到火堆边坐着,烤着火,听到兽人们如洪水般涌动的说话声,忍不住侧头将耳朵压在狼岩肩膀上。
狼起挤进山洞,将余下的工具也放在桌面。
一转身,他就被围在中间出不去了。
一道道堪比阳光刺目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兽人躁动,忍不住用手扒拉他,七嘴八舌地道:
“起,这个石头怎么这么圆?”
“起叔,王那个东西我也想要。”
“起阿爷,我给你帮忙,你帮我也做一个吧。不对不对,我要两个!”
“起叔……”
狼起像柱子一样杵在兽人中间,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兽人问来问去,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事王不做主,他们再想要也不能做。
狼起道:“你们让我清静清静……”
正幻想着自己有一天配备了弓箭威风凛凛的兽人完全听不见,他们围着狼起吵闹许久,后知后觉没一个主事的兽人理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大山洞中终于安静下来。
林楸身体暖和了,他摸摸还有些刺疼的脸,去草窝边把防冻伤的油膏擦了些。
他一走,狼岩才起身去摆弄那些工具。
兽人们默默无言,自觉围过来形成一个圈。狼岩就站在圈中,顶着一圈炽热的眼神,淡然地观察着这些工具。
先是石头与木头做的箭。
箭不多,拢共五支。刚刚射出去的两支被狼赤捡了回来,其中一支箭刃有些崩裂。
狼岩指腹摩挲着箭头。
箭头是石片打击而成,很薄。狼起做的弓射程约有五十步,这支箭狼岩只用了一次,石片就裂了。
狼岩看向狼起道:“多试试几种石头,最好量大的。其他兽人没事做就去给起帮忙。”
箭头全靠打制,费时费力,以后需求量只会更大。狼起一个兽人全耗在这上面,未免太浪费时间。
狼起点头,“我还试了试用骨头,但还不如石头。”
狼起放下箭,又拿起那把长弓。
他掂量着那把弓,弓身是看着漂亮,但狼岩预感,狼兽人拉不了多少下就会折断。
木头太脆,上面虽然缠了兽筋,但还是差点意思。
狼岩又提起长矛,这个狼起做得没什么说头,兽人们捕猎时也会往木棍上缠绕打磨尖锐的石头,手上这个就是更精细的版本。
狼岩一一试过,能提意见的提意见。
狼起边听边记,已经开始思索起来。
锵然之声时不时响起,远处石壁上添了几道伤痕。
狼兽人眼馋,兔兽人好奇,狼赤跟一众支部落的兽人已经被狼山这边层出不穷的好东西惊得说不出话。
狼岩将每一个工具都细致看完,这才交给兽人们自己试去。
林楸擦完脸过来,狼岩已经出了包围圈,那些工具被兽人抢着摆弄。
林楸怕误伤,又退到墙角,给兽人们让出位置。
狼岩跟着他走了几步,顺手拿了林楸擦脸的油膏,挖了一点出来,拉着伴侣的手,垂眸给他仔细涂抹。
林楸勾了勾狼岩的手指,指尖混着油膏有些滑滑的。
“王,你都看完了?”
“嗯。”
“怎么样?好不好用?”
“好用。”
林楸双手叠在他掌心,被带着粗糙茧子的大掌揉搓。揉到油膏渗透进皮肤,手都红了,也没见狼岩停下。
林楸这才发觉,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兽人忙着研究工具,没谁注意到这边。林楸靠近狼岩一些,看他眼睫低垂,在眼下拢出一片阴影。
林楸凑近些,试图看清他眼神,一边问:“想什么呢?”
狼岩长睫遮掩下的瞳孔深黑。
林楸只被看了一眼,心中骤然收紧,他下意识抿了下干燥的唇,“王……”
后颈一重,狼岩挡在他身前,低头重重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疼!”
狼岩抚着他后颈,似安抚,另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腰抱紧。
“阿楸。”狼岩鼻尖蹭在林楸脸颊,颈侧,灼热的呼吸刺激着皮肤,林楸紧张得攥住了狼岩的手臂,脸颊弥漫上一层浅红。
“王……你、你冷静一点。”
这么多兽人在呢。
狼岩克制地咬了他鼻尖一下,闻着淡淡的草药味,又埋下头靠在林楸颈间。趁着伴侣放松,忽的张嘴,叼了满满一口软肉磨碾。
他情绪起伏得厉害,忍不住咬重了,又像理智回归,变成轻咬。轻咬着不解瘾,又忍不住加重。
林楸一边紧张前面这么多兽人,一边被他弄得腿软。
狼岩鼻尖紧紧抵着他颈侧,深深吐息许多下,才松开唇齿,又怜惜地在林楸颈侧舔了一下。
林楸腰眼一软,直接站不住。
狼岩手臂圈得他紧紧的,没让他失态。
“你!那些工具只要想想就能想出来,何况那弓箭是白雀兽人指导狼起做的,我又没参与,你……”林楸忍不住狠狠捏了捏狼岩脸皮,不愧是狼王,这个时候还能保持一张冷峻的脸。
“你别弄我了!”林楸凶他。
殊不知他一双眸子蓄着水,哪有半分威慑力。
狼岩低头,鼻尖碰了下他发烫的脸。
林楸看着他那双灼热的眼,忍不住偏了偏头,绯红的耳朵露在狼岩面前,脑子里一团浆糊。
也不知道在墙角站了多久,林楸站得腿酸了,直接坐在草窝边缘。
狼岩陪着他,抓着他一双手,从指尖捏到指根,掌心也要捏一下。林楸忍不住抽了抽,狼岩抓紧了不放。
他当他不黏人了呢。
林楸稍稍清醒了,他摸了下颈侧的牙印,赶紧扯着兽皮围脖盖住。
见狼岩看来,林楸手抵着他胸膛,推开一点距离。
狼岩瞧着胸口上的细白手指,像看见了一头肥咩咩兽。
林楸立即将手收回,看着已经跑出山洞试用弓箭的兽人,试图转移他注意力。
“那些东西都合适吗?不合适赶紧让起叔改一改。”
狼岩还看着他刚抹了油膏显得莹润的脸。
林楸瞪他一眼,别开头,红润的耳垂又露了出来。
狼岩抬手一捏。
林楸一个激灵,浑身酥麻。
狼岩却一本正经道:“弓箭需要改一改,争取雪季结束前三个狩猎队的兽人配备上。长矛这些,看兽人自己选,哪种顺手用哪种。”
林楸偏了偏头,耳垂都被他磨红了。
哪有这样的,一边说正事,一边手还不老实。
颈侧藏在毛领下的牙印颜色也深了些,狼岩目光从自家伴侣流畅的下颌滑落到皮肤细腻的颈侧,在那牙印上流连。
半晌,他松开圆贝似的耳垂,像揉得重了些,红得滴血。
伴侣的皮肤薄,他怕磨破了,要不是在大山洞里,他该用唇齿叼着,能弄得更久一些……他转而又抓住林楸的手。
他道:“有了这些东西,部落会安全一些。”
缺乏食物的困境没有解决,若狼部落食物慢慢多了,那就是靶子。这些东西不仅能捕猎,也可以用在保护部落上。
林楸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狐疑地看着他。
到底说正事还是玩儿他呢?
这假正经的样子,真叫人牙痒痒。
狼岩抬眸,不经意又往林楸身边凑近些。
“晚上回小山洞睡,好不好?”
他就知道!
林楸撑住他肩膀,忽然凑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