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想啊!”兽人目光齐刷刷落到林楸身上。
狼雨道:“做烤鱼最好用新鲜的鱼,部落剩的都是鱼干,哪能好吃。”
林楸露出个浅笑,火光映在他身上,两个泛红微肿的耳垂像冻伤了,教亚兽人们忍不住又往火堆里添了点柴。
林楸:“咱们不是织了好大一张渔网?”
那张大渔织了很久,一直织到雪季,就连现在兽人们还时不时地织两下打发时间。
狼安:“这么冷,河面都上冻了,哪能下网。”
狼兽人雪季也是抓过鱼的,冰面很厚,凿开冰面能用藤筐捞上来些鱼,能暂时解饿。可第二天再去,昨天凿开的冰今天又冻上,还得继续凿。
狼兽人那会儿都饿得虚脱,出个山洞能被风吹着跑,再一受冻,吃没吃到多少,病倒一大片。
还不如不吃。
现在外面虽然也冷,但兽人们至少这半年期间吃得饱了,身体恢复了些,倒不会在外面没走几步就栽雪地里冻死。
林楸:“下网好下,就是麻烦了点。”
上辈子时,到了寒冷冬季,北地的冰捕活动很寻常,还成为了旅游项目。
他们现在手头有渔网,只要破开几个冰洞,借助长绳长棍在冰面下牵拉渔网,凭借大河的资源,再怎么样也不会空手而归。
但冰捕也并非想象中的简单,要找到鱼群,下网也有讲究。
狼兽人们只能凭运气,多试几次,那么大一张网,弄不到千斤万斤的鱼,百来斤应该还是可以的。
大不了就多下几次网,积少成多。
林楸将这话给狼安他们一讲,兽人非但不怕麻烦,还颇感兴趣。
“我们试试。”狼安道。
林楸:“那先准备一下,找个好天气再试。我去跟王还有祭司说一下。”
林楸起身要走,狼安一下拽住他袖口。
“帽子别忘了。”
脑袋上一重,林楸抬了抬扣上来的兽皮帽帽檐。
这帽子厚实,格外挡风,两边捂耳的被狼安放下来,亚兽人忍不住叮嘱道:“你身体差点,出去手套帽子都要戴好,看看耳朵,都冻红了。”
林楸整理帽子的手一僵,声音有些紧:“我知道了。”
他平静地离开山洞。
离开亚兽人视线后,他快步走了两下,摸了摸耳垂,忍不住狠踩了下雪面。
正巧狼岩出来找他,林楸看着伸过来的手,一巴掌打在他掌心。
“叫你轻点,你看我耳朵。”
狼岩捂着他的手,撩开他帽子,粗糙的指腹在耳垂上碰了下。
“好看。”
林楸瞧见他眼中的欣赏,微恼又变成无奈。
狼岩牵着自个儿伴侣的手,进了大山洞,边道:“昨晚你说的还要……”
林楸一下捂住他嘴。
山洞里的兽人们看过来,林楸又立即松开手,笔直站在狼岩身边,手脚略显僵硬。
兽人们疑惑:楸生王的气了?
狼岩知道林楸这是强装镇定。
他眼里笑意一闪,手掌整个圈住林楸的手腕,锁链一般紧扣,带着他往草窝走。
林楸低声道:“你好好说话。”
狼岩:“好。”
私密话不能在其他兽人跟前说,是他刚刚没注意。
兽人们看他俩这亲昵样子,甩了甩脑袋,打个滚,裹着兽皮打算睡觉。
他们两个好着呢,不好的是他们这些没有伴侣的。
第二天一早,狼山前炊烟如青龙腾升入空。
随着一声狼嚎,羽猎带着黑羽兽人,跟狼部落狩猎队的三个队长打成一团。
雪花飞扬,风刃如刀。三头巨狼背对着背,仰头看着四面八方袭来的黑羽兽人。
利爪如弯钩,泛着金属一般的寒光,轻易能抓破兽人的皮肉。
狼游偏头一闪,皮毛却被爪子抓得发紧,他不退反进,一个跃起身体腾高近三米高直冲着羽猎的翅膀而去。
羽猎眼神一凛,双翼陡然偏转躲开,利爪上弹落一团狼毛,随着雪花飘下。
狼游面色凝重,看着黑羽兽人那对翅膀。
王说得没错,对上有翅膀的,除非找准时机速度奇快,否则他们很难占到便宜。
几个黑羽兽人遛了他们一会儿,当是早上吃肉汤前热热身。三个队长狼毛裹着雪沫,稍显狼狈。
其他狼兽人围了一圈,看自家兽人打得憋屈,也被激起了战意。他们双目紧盯着黑羽兽人,跃跃欲试。
外面太冷,狼岩站在一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让他们回廊下去。
狼火呸了两口,吐出一点羽毛来。
他、狼游、狼乔,三个狩猎队长中只有他摸到点黑羽兽人的羽毛,还是用爪子不成,直接上嘴咬的。
“呸!”狼火灌了一口水,咕噜咕噜吐掉。
羽猎进山洞换了人形,裹着兽皮衣出来。他往几个狩猎队队长后头排队,道:“你们体型大,速度上就慢了一点。”
狼火:“雪季爪子都冻僵了。”
狼游裹着兽皮,蹙紧眉头道:“如果你们真有心打,也不是摸不到。”
他们狼兽人跳得再高也没用,黑羽兽人能飞,这就是绝对的优势。
除非他们愿意下来跟他们缠斗,只要被抓下来,黑羽兽人就占不到任何便宜。
狼乔抱臂,冷得哆嗦一下。
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躺在咩咩兽屋里享受。呆惯了火炕屋,在外面动一会儿就冷。
“那就提速度。”他道。
他觉得狼游这话不对。
就像王之前跟那群傻子说的,“人家打你还得让你准备好吗?”
抓不到就是抓不到,说什么让人家下来打,人家是傻的?有优势不利用,还专门选个有利于对方战斗的方式。
狼爪一爪拍下去,威力极大,能直接把黑羽兽人拍得砸在雪中。羽族有翅膀,是不好抓,但他们只要抓住一个把他们拉下来的机会,大概率能取胜。
要抓住这个机会,那就提速度。
其他条件,狼兽人已经具备。
打肉汤的队伍长长地排着,兽人们都在讨论如何跟黑羽兽人打,羽猎几个听着,时不时帮忙分析一下羽族的弱点。
不是他们出卖自己,而是来之前,羽山有交代过,既然狼部落要跟他们训练,那就好好帮他们练。
他们双方不是敌人,没准以后,还会有共同的敌人。
帮他们就是帮自己。
廊道内草帘都放了下来,就灶台那边透着一点光。队伍排到了山洞中,楸跟狼岩就站在队伍中央,听着他们讨论。
前面几个队长还算冷静,后头的兽人就不一样了。
“黑羽兽人都不飞下来,我们怎么打?”
“人家知道你狼兽人厉害,地面上打不过,当然不会轻易下来。羽族只是兽形脑袋小了点,又不傻。”
“那咱们不是有弓箭,那个要是做出来,还怕他们?”
林楸往后靠着狼岩胸膛,抬眼看着他,“对啊,弓箭可以。”
目前部落做出的弓箭射程大概五十步,差不多一百五十米以内,但做得好的弓箭能实现两三百米射程,甚至更多。
暂且不说那几百米的,就把如今狼起做出来这把弓拿来用,也比兽人们用爪子好一点。
狼岩低下头,下巴贴着林楸额角。
这地方的绒发微浅,软乎乎的,蹭着有些舒服。
“武器只是武器,他们要自身没有制敌的实力,容易受限。”
“确实,打铁还需自身硬。”
狼岩搂着伴侣的腰,听着他又蹦出句没听过的话。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林楸感受到廊道口吹来的风,有些冷。他忍不住背对着入口,下巴抵着狼岩肩膀,继续看着后面的兽人说个不停。
兽人当中也有像狼岩这么想的,但只是少数。
大部分兽人已经畅想举着弓箭,射得羽族哀嚎着奔逃,脸上露出沉醉得意的笑。
很欠揍。
林楸眉心微动,双手被狼岩拢着藏在他兽皮衣底下。
他勾了勾狼岩腰侧,指腹下的肌肉收紧。
狼岩帮他理了理脖子上的兽皮围脖,以为他冷,又将他往怀里裹了裹。
林楸:“王,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狼岩:“他们是过了半年好日子,尾巴翘高了。”
队伍往前挪动,狼岩带着林楸前行。
越到廊道口越冷,林楸也不顾及什么面子,脸全部藏在狼岩颈间。“王,还有一件事。部落的食物其实不多了。”
“我知道。现在有渔网,没吃的叫他们捞鱼去。”
林楸弯眼,眼眸清润,“我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