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树上放哨的绿眼兽人一喜,只冲林中叫了几声,绿壬便带着族人从木屋后头的林子里出来。
他们不只住在湖边,也住在林子里的树屋上。
两头弯角兽被狼兽人用草绳套着脖子。
几个绿眼兽人隔着湖面飞来,落在那两棵歪在水面的树上,随后滑下来,落在他们面前。
“狼王。”
狼岩:“两头弯角兽,都齐了。”
绿壬看了眼那弯角兽,都是成年弯角兽,膘肥体壮,满身的肉。
绿眼兽人们忍不住吞咽两下,在绿壬的指挥下,把弯角兽赶到部落中。
这边完成了任务,狼岩打算离开。
绿壬却道:“部落正在做肉汤,你们留下来吃点?”
狼兽人们奇怪地看着他。
要知道,绿眼兽人偷袭支部落的时候,他们的兽人还被狼兽人弄死了些。
他们不恨就算了,还试图跟狼部落修好,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绿壬:“当我还你们一顿饭。”
狼兽人们撇撇嘴,这是要两不相欠,然后再来算账?
狼岩:“那就麻烦了。”
“诶?”狼兽人们盯着他们狼王的后脑勺。
怎么就答应了?
湖不大,兽人们绕着湖岸走到对面那一排排木屋旁。
他们望着那阳光下清透漂亮的湖水,才知道绿眼兽人为什么选这地方建房子。
是个好地方!
景色漂亮,视野开阔,取水也方便。
不过,狼兽人们盯着那陶锅里的肉汤。
狼火道:“你们用的湖里的水?”
湖里可是有兽人骨头的。
绿壬指了指灌入湖中的那条小河,狼兽人们才放心坐下来。
绿眼部落跟支部落的兽人打过交道,但与狼山的兽人来往不多。
只那次救了幼崽给他们送过去,换回来十头尖角兽,两头弯角兽。
这附近没有像支部落那样能让他们去偷食物的部落。
东北边的白雀部落那点食物他们看不上,北边狼山不敢去,西北边的黑羽部落也打不过……
他们挤在那南边的时候偷抢惯了,最开始搬过来时,迷茫地缩在部落中,饿了几天肚子。
恰好,狼兽人送来的那些猎物,帮助他们度过了那段时间。
现在部落重新建起了木屋和树屋,他们开始自食其力,去领地里捕猎。
祸福相依,他们因为支部落离开南边,本以为会颠沛流离。可到了这一处,阴差阳错救了狼崽,得了猎物,知道了接下来如何生存下去。
从确认领地范围,留下标记,到一次又一次在领地上发现猎物的时候,他们喜极而泣。
北部有北部的好,地广部落少,猎物虽少,但不会像南边那样连红鸟毛都找不出一根。
所以绿眼兽人不恨狼兽人。
之前那事,他们早已经明白过来……是他们用错了方法,咎由自取。
好在,现在能及时改正。
这一排整齐的木屋坐落在河边草坪上,做了吊脚,树荫遮在房子上,风正好慢悠悠地吹过来,狼兽人们都觉得身心舒畅。
这群绿眼兽人好会选位置。
肉汤好了,绿月带着兽人把肉汤盛进木碗,分给狼兽人。
其余绿眼兽人拿着自己的木碗等着,安安静静,瞧着比他们健壮不少的狼兽人。
林楸一眼看到了缩在后头的白发兽人。
白松迅速垂下脑袋。
林楸眼前一黑。
他看着狼岩掌纹,弯着唇,抓着狼岩的手放下。
狼岩面色有点冷,林楸抓着他的手没放,而是凑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狼岩顿时脸色和缓下来,接过绿眼兽人拿过来的木碗,放在林楸手上。
白松胆战心惊,狼兽人却跟在自己部落一样,毫不客气地将肉汤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一抹嘴,便提出离开。
绿壬起身送他们,走几步,他忍不住闷咳两声。
狼岩站定,瞧着他们那精美的木屋,道:“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绿壬笑了笑,叹了口气。
两个部落的首领往前走,其他兽人落在后面。
林楸隐隐约约听见绿壬说道:
“绿眼部落以前做了不少错事,也遭了报应……搬到这里重新开始,两个部落之间的事,可不可以……”
狼火低哼一声。
狼云掏了掏耳朵,面上看着不乐意。
林楸环顾一圈自家兽人,道:“他想跟我们部落交好?”
“哪个部落不想跟我们部落交好。”狼云嬉皮笑脸道。
小狼们站立在林楸身边。
狼冰为首,他静静守在林楸身边,声音也像洒了一层霜。
“好东西多了,招兽人眼红了。”
林楸拍了下小狼肩膀,“不要这么绝对,化干戈为玉帛,互惠互利才是长远之计。”
狼冰:“听不懂。”
林楸一路走来都在想草药的事,他道:“这边有没有我们部落没有的草药?”
狼冰懂了。
“没有。”他负气道。
林楸忍不住笑起来,“那就是有了。”
小狼别开头,白色的长辫子在空中划过一圈,打在身上应该挺疼。
“我就随便问问,生什么气。”
狼冰:“没有。”
不一会儿,狼岩跟绿壬说完话。
他们离开绿眼部落的领地,往北边走,狼岩问:“这边有用的草药多吗?”
显然,他也听到了刚刚林楸跟狼冰的对话。
“不知道,要看看。”狼冰嘴硬道。
林楸翘起嘴角,等了会儿,又听小狼不情不愿道:“只看刚刚在对岸湖边和林子里的,有几种。”
狼部落的领地内,草药被年复一年地采集,就算他们注意着留了种,但也不如其他部落里的多了。
在他们部落稀少的草药,在人家部落却如野草一样一丛一丛的。
狼岩:“暂时先算了。”
狼冰心里一松,带着小狼边跑边找草药去了。不靠他绿眼部落,他们自己难道不能找了?
这边又不属于任何一个部落,还不随便他们找。
小狼跑远,就剩林楸和狼岩落在后头。
他们白天不打算赶路,只往北走,找到合适的落脚处就停下来。
林楸走在狼岩身侧,走着走着,瞧着狼王身后晃悠的马尾,忍不住伸手。
还没摸到,就被狼岩握住手。
他手掌大,手指也长,直接合拢来圈住林楸手腕。
林楸眯眼感受林间的一阵风,肩膀挨着狼岩,问:“王,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他们想跟狼部落交好。”
“两边离得还是有点距离,平时也不往来,各自过好自己的事不就行了。”
“这跟你在狼冰面前说的话不一样。”
林楸笑容清浅,淡淡的,就像此时这一阵轻拂而过的微风,为闷热带来一丝凉爽。
“他们还小。”
小狼喜恶太直白,也太尖锐,部落之间的事也不是非黑即白,他们还没长成,有时候需要引导一下。
就像狼生狼圆两个幼崽,要没绿眼部落,他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太阳有些晒人了,兽人们在林子里找了一处枝叶繁茂的巨树停下来。
这棵树树冠极大,一个树干就可以躺下一个兽人睡觉。
这些在林楸上辈子只有原始森林才能见到的参天古树,在这里却到处都是。
这地方他们没怎么来过,林楸留下两个小狼把树丛底下收拾了下,铺满干草落叶,驱了虫,想在树上睡的去树上,想在树下的也有地方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