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没有。”狼莫盘腿正好坐在林楸身后,他看林楸磨磨唧唧,忍不住往前挪了挪道,“楸,要不我来?”
林楸往旁边让开,道:“果,你来。”
狼果干脆利落地将新罐子摆好,又把林楸手上的干净麻布拿过来,塞进罐子里,边缘绑在罐口。
“莫,帮我倒酒。”
“来了来了……”狼莫道。
林楸就坐在一旁看着,泛红的酒酿随着已经泡得稍微脱色的葡萄一起出来,杂质在麻布上堆积,酒酿落在下方罐子里。
那股酒味更浓了。
林楸闻着,忽然一掌拍在狼莫手背。
“嗷!”狼莫怪叫,捂着手控诉。转头面对一大群兽人不赞同的眼神,有些发虚。
“不能吃。”林楸道。
“我嗦一嗦皮都不行吗?!”狼莫声音震耳,他还有理了。
林楸抹了把脸,四处寻找能管的兽人。
他心累,不想说话。
看到狼岩进来,林楸坐姿放松,兽人们却皮子一紧,一个个小白杨似的背脊挺拔。
至于狼莫……
林楸慢慢飘过去一眼。
这兽人老实了,规规矩矩的,配合着狼果一个接一个的罐子倒。
林楸轻笑一声。
狼莫瞥来一眼,有些幽怨。
“继续,别看我啊。”
狼莫挪挪屁股,背对着他。
今年葡萄酒做得多,光是那倒出来的葡萄果肉和皮就有几筐。
这里头还有酒液,能再挤一挤。
大山洞里,此刻如同变成了一个酒厂,那发酵过的清香愈发浓厚了。
幼崽晕乎乎的,小蘑菇一样蹲了筐子一圈。
林楸手撑着下巴瞧着,看他们凑近了闻,然后脸蛋皱得像风干的果皮,忍不住眼睛一弯。
幼崽挪过来,小身子挨在他腿上。
“楸,我们能喝吗?”
“不能。”
“哦……肯定不好喝。”幼崽咂吧两下嘴,脑袋一歪,靠在林楸腿上。
他们看着那些阿叔们蹲守在罐子旁边。山洞中,时不时响起一大声吸溜口水的声音。
幼崽又看了看林楸。
林楸手掌盖住幼崽的额头道:“真的不好喝,喝多了臭臭的。”
“可阿叔们好像很喜欢。”
身边一暗,狼岩在旁边坐下来。
幼崽们立马分过去一半,自发堆在狼岩身边。
“王,好喝吗?”
林楸忍不住笑,不给幼崽尝一尝,他们还不死心了。
狼岩:“嗯。”
幼崽们转头看着林楸,像说“楸你骗我们,王都说好喝”。
林楸眼皮一抬,目光落在狼岩身上。
狼岩胡乱揉了揉幼崽脑袋,道:“阿叔们喜欢,但也不能过量,要是因为这个坏了事,以后一滴也别想。”
狼兽人们后颈皮一紧。
“幼崽不能喝,因为这东西喝完会晕,然后想吐,再一睡不醒……到时候走路走不稳,还影响身体,以后长不高,脑子不聪明……”
“不喝!不喝!”
幼崽扒拉狼岩的肩膀,伸手去捂他的嘴巴,急得小脸煞白。
狼岩握住幼崽的小爪子,道:“不是不让你们喝,你们还小,好多地方没长好。阿叔们不会,他们长大了,该傻的地方还是傻……”
“嗷呜。”边上,趴着的狼云小小声控诉。
什么叫该傻的地方还是傻,他们明明是最聪明的!
狼岩瞥去一眼。
幼崽们也转着脑袋看去,见是狼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王说得没错。
阿云叔就傻,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长虫不能踩,上次他就被咬了一口。
他们可不想变成这样。
幼崽黏了一会儿两个兽人,再看看那酒罐子,最后看看狼云,跟看见瘟神一样立马跑出大山洞。
狼云一个对眼,指着自己。
“王!他们什么眼神儿?!”
狼岩见幼崽走了,扫了一圈这一群馋嘴的狼,道:“该说的我刚刚已经说了,楸承诺每个兽人一小罐,我不阻止。但如果耽搁了事,弄出了乱子,这东西以后直接禁止。”
兽人们立马紧了紧皮,脑袋埋得低低的。
肩膀一重,林楸靠过来,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
狼岩手背发痒,看着林楸的头发擦过他手背。他目光顺着那顺滑的长发往上,落在自家伴侣侧脸。
林楸跟这群兽人道:“饮酒适当,喝多了确实伤身。会变丑,变臭,变油腻,肚子还会高高鼓起来……”
“嗷!楸你别说了!”
“我们不会的!”
“就是!我们肯定不会!”
林楸慢悠悠点头,“我也没有吓唬你们,确实是这样的。不会那自然最好了。”
兽人们眼里有忐忑,林楸听着旁边好大一声咽口水的声音,他看过去,狼西手一抖,声音紧绷道:“这个是不是有毒?”
林楸笑了。
“凡事过犹不及,这东西少喝能助眠、养颜,也能用作烹饪,但多了总是不好的。”
狼西稍微安心。
兽人们继续去看挤果皮里的酒液了,林楸挨着狼岩,手被他捏着放在腿上,从掌心捏到指根。
“明天要去大泽了。”
“嗯。”林楸下巴抵着他肩,半阖着眼。侧脸挨着的皮肤紧实,有些烫,皮肤底下的肌肉也厚实。
林楸捏了捏自己肩膀,也还好,他也不是个麻杆。
狼岩看着他的动作,唇角微勾。
他俩回来也就看看部落好不好,有没有事,如今见一切安好,自然也闲着。
等到酒过滤完,重新封好,林楸和狼岩才离开大山洞。
明天要走,现在可以慢慢想想,要收拾什么东西了。
林楸脚步一拐,拉着狼岩直奔狼起山洞。
兽人们还在里面忙,洞门大开,处处弥漫着木头的香味。味道平和,林楸很喜欢,他们王身上也是这种味道,不过更像雨后的森林,更清新一些。
洞口,木屑被雨水冲刷着,四处流窜。
两人进去,洞里光影一暗,兽人们抬头看来。
见是他两个,纷纷扬起笑来。
“王,楸。”
狼岩颔首,林楸浅笑应声。
“我来看看,起叔说做好的小船。”
“这里。”狼起从身后的木头堆里拖出来一个小船。
狼狡一听到这个,爪子隐隐泛酸。
小船不好做,狼起先从最简单的做起,那就是直接取个够粗的树,中间刨空。
那树的木质松,比其他的树好刨,但楸走了多久,他们就刨了多久。
现在想想,爪子还泛酸。
这简直不是狼兽人干的活儿!
林楸蹲下,敲了敲那木头。
这小船一看就是从一块完整的木头上挖出来的,船身窄,但长度两米接近三米。
“在水上试过了吗?”
“还没,就等你回来。”
狼起也是头一次做,林楸回来前一天才做好。这船做起来还算简单,不用木板拼凑,不怕底下漏水。
只要不翻,那就能用。
楸说的其他小船的样式,狼起也想尝试,但现在得把手头上的活儿做完再说,那些已经拖太久了。
“现在试吗?”林楸回头看狼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