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林楸思绪断开,看着狼晚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微微弯眼,点头应下。
对,头一次出去,最重要的是谨慎。
过早暴露他们的东西,对狼部落反而有害无利。
他想着路途遥远,尽可能地多交换一些东西回来,不然浪费时间,但忘了兽神大陆危机重重……
头一次,是探路。
成功的话,以后想怎么交换都成,不急于这一时。
这边商量完,狼安那边的抽签也出了结果。
五个年轻兽人队伍抽签,狼游、狼火、狼乔、狼夜四个狩猎队,加上一个凑热闹的狼莫护卫队小队,最后的结果……
狼火捏着手里的树叶,得意洋洋。
林楸看看他那黑红的头发,唇角一翘,随口道:“缘分,没准儿还能遇到狼火的亲戚。”
兽人们看着他那带红色的头发笑起来。
“可不是。”
今天的早餐吃得快,兽人们洗干净碗筷,各自找暖和的地方蹲着。
狼起、狼狡手头还有做弓箭的活儿,吃完就去山洞忙活开了。
这头一天,兽人们还有些闲不住,坐了会儿,就自己找事做。
林楸和狼岩没动,他俩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扑簌而下的雪花。
林楸探手出去,接了几片。
一收回手,雪还没化,掌心被狼岩抹了一下。
林楸斜着眼看他。
狼岩低声笑了一下,拉着他去背风的地方坐下。
林楸跟在他后头,踩着他的步调,慢悠悠道:“葵他们去不去?还有那三个亚兽人,狼石的干儿子?”
“我们需要兽人带路。兔兽人去一两个就行了,那几个亚兽人,只把鹿叶带着。”
林楸点点头,“那就这么着。”
*
狼山后山,黑山洞。
山洞口搭了棚子,四面挡风,专门给守山洞的兽人安排的。
今天轮到狼顺和另一个兽人轮值,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和同伴蹲在洞口。
同伴往火堆里添柴,叹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
天天放两个兽人守在这里,还不如让他们去捕猎。
狼顺抓着木棍往地上戳了不少洞,冷得瑟缩道:“王不是说要去赤山部落?肯定会把他们一起带走的。”
“那要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
早上部落商量去赤山部落的事儿的时候他俩不在,所以没听见。
这会儿无聊得往地上戳戳戳,只盼着再快一点。
那三个亚兽人依旧被关在黑山洞。
山洞阴冷,狼兽人用石头封堵了洞口大半,留下半臂长的空间,方便里面透气。
他们除了一日送两餐食物来,也给山洞里的兽人提供了木柴。
此时,洞中。
三个亚兽人刚刚吃过早饭。
他们当然没有狼兽人辛辛苦苦制作的藕粉,每个兽人只有一条鱼干,一碗热水。
比起以前狼兽人吃什么他们吃什么,现在天天吃这鱼,吃得亚兽人都想吐。
可不吃只能饿死。
山洞里这会儿还弥漫着一股鱼腥味。
鹿叶抱着膝盖,蹲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火焰燃烧着,将吃剩的鱼骨头烧为灰烬。
他们已经被关在山洞里几个月了,之前狼兽人不怎么管他们,晚上还可以出去,现在就算解决生理问题,都有兽人跟着。
鹿叶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山洞能跟他说上话的兽人只有羊族的兽人羊止。那个红雀兽人,成日里一声不吭,早傻了。
山洞冷,三个兽人一如既往,像刚刚孵化出来的雏鸟一样紧紧挨着。
鹿鸣知道外头有狼兽人守着,他还是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羊止:“你还想着回去吗?”
“为什么不?”
鹿叶长得很漂亮,双眼圆润,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他在从前的部落很受欢迎,不然为什么会成为族长的伴侣,还有了三个幼崽。
可羊止,神态怯弱,皮肤暗黄难看。
鹿叶每每看见他,都忍不住越过他,看向他旁边的雀溪。
他是他在那个流浪部落里见过的来来去去这么多兽人当中,最好看的,也是性子最好的亚兽人。
本来他没傻的。
在山谷的时候,他都还是好的。
雀溪很照顾同行的亚兽人和幼崽,他沉静、温柔,比起自己,熊沉其实更信赖雀溪。
连分派食物的活,也是交给雀溪的。
但是熊沉他们决定偷袭狼部落的前一天,兽人们决定吃饱后大干一场。
他们没猎物,至于怎么吃饱……
鹿叶闭上眼,紧紧压住发颤的手。
是雀溪自己不识趣,扰了熊沉他们的兴致,被推着撞到了脑子。也是幸运,他没看到那惨烈的景象,等他醒过来时,只剩下森森白骨。
那时候,他们都吓傻了。
可像狼兽人说的,他们听过也见过兽人吃兽人,没那么胆小。在狼部落的日子太安稳了,又有兽人给他们治病,所以他和羊止慢慢清醒过来。
但雀溪醒不过来了。
他撞坏了脑子。
就算这次没撞坏,但鹿叶也知道,他看似沉静的表象中,早已经崩溃。
他跟得这群流浪兽人最久,见到的罪恶最多。
“我要回部落,我要回部落……”鹿叶神经质地抽动了下脖子,睁开眼,眼神清明。
“我要回部落。”他坚定道。
羊止没说话了。
他双手抱膝,低着头,像要将自己藏起来。
鹿叶还有部落回去,他却没有了。
鹿叶当初要他一起哄骗狼兽人的时候承诺过,到时候他离开,会带着自己一起走。可现在暴露了,之前的话便也不作数。
他走或是留下,都由不了鹿叶做决定。
羊止眼神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好像也没地方可以去。
……
食堂。
林楸和狼岩找了个暖和的地方,刚坐下,幼崽巴巴地靠拢过来。
林楸揉了揉幼崽脑袋,正要继续说话,就看狼力狼夫夫俩走了过来。
他们是狼果的邻居,部落目前唯二分到房子的伴侣。
而那三个雪季前刚刚建好的房子,目前还没分配,晾得差不多也该抽签了。
林楸看狼鱼的眼眶有些红,像有什么话说。
他拍了拍狼生后背,让他带着幼崽去其他地方玩儿去。
幼崽离开,林楸便示意他们坐过来。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林楸关切问。
狼鱼摇头,忽然掩面抽泣。
林楸心惊,面色都冷了下来,一副护犊子样。
“遇到什么事了?”
狼力抱着自己伴侣,同样哑了声音,低下头道:“王、楸,你们把房子收回去吧。”
狼岩:“房子分了就分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可是幼崽……”狼力摇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格外压抑,“我跟鱼,不敢再要幼崽了。”
林楸顿时明白过来。
应该是早上那会儿他们说话,提到幼崽的事,吓到这夫夫俩了。
他放松下来,轻声道:“不要咱们就不要。像王说的,房子分了就分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狼力护着伴侣,抬起头,“可是我们……”
林楸:“幼崽的事我们尊重每一个兽人的意愿,不强求。这房子建起来,本意也是改善一下兽人们的居住环境,就算你们现在不要房子,以后建多了,兽人也是要一家分一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