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嗯?”
“之前说的,要奖励兽人,你想好了吗?”
林楸觉得像小狼这样做事做得好的兽人,嘴上夸两句,不如给点奖励来得实际。
狼岩:“看他们自己想要什么吧,要求合理,都可以满足。”
部落现在没什么好东西,食物、布、兽皮……都要节省着用。
在狼岩看来,狼部落每个兽人做事,做得好是理所应当,做得不好,反倒需要惩罚。
他们是一体的。
心也是齐的,反倒没那么多计较。
何况,楸说的做得好?怎样算做得好?
狩猎队做得不好吗?采集队做得不好吗?狼莫他们烧砖建房,狼起他们做弓箭做农具,不也做得好?
狼岩将这话给林楸一说,林楸道:“总要有个标准。”
狼岩看他。
林楸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道:“我们提前把标准制定好,管理起来就不会手忙脚乱的。以后就算我们不在,兽人们自己也不会乱。”
狼岩:“好。”
雪地上的脚印一步一步向着食堂蔓延,被扫帚一扫,露出被踩实的路。
小狼抓着扫帚在外面疯玩,林楸躲着扫帚扬起的雪沫子,和狼岩一起钻进食堂。
一脚踏进去,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林楸寻着声音看去,狼安他们正把雪季前晒的火树子儿拿出来。
一个兽人抓一把,大伙儿一边忙着手头的事,一边闲聊,手上有空,顺带还抓了几粒火树子儿扔嘴里。
牙齿一磕,嘴巴动一动,就吐出壳来。
林楸笑起来。
原来在吃松子儿。
兽人们头一次吃,只觉油香油香的。那点肉虽然比指甲盖还小,但越吃越来劲儿,好像会上瘾似的。
见林楸回来,狼安给他们每人塞了一把。
他道:“我发现这个闲着没事的时候吃着最舒服。”
林楸:“看来安叔也成了老吃家了。”
狼安笑起来,“老吃家……我喜欢这个说法。”
他又拎着兽皮袋继续给兽人分。
部落攒的火树子儿多,白雀兽人在这边忙了十多天,每天至少四车的火树果带回来。
兽人们把火树子儿打掉,烘干之后,用罐子装起来,居然堆了满满一个山洞。
闲暇时候,狼安就把这个拿出来,给兽人们分一分。
“咔嚓����”兽人牙尖,没开口的火树子儿用力一咬,就破开了。
里边的肉落进嘴里,壳吐在筐里,没一会儿就吃完一小把。
狼晚几个围在一起,一边做渔网,一边磕火树子儿。
“我们早该把这果子打下来的。”狼藏道。
这肉看着少,但果子多啊,积攒一些,也能吃很久。
狼星冷声道:“我看你是忘了以前摘这果子掉下来摔死的兽人。”
狼藏想起那惨烈的画面,一个激灵,没有再说下去。
狼晚叹道:“以前为了一口吃的,死的兽人还少了?不提这个。”
狼赤指节粗大的手也勾着渔网,另一只手灵巧地使着梭子。
他道:“东西是好东西,能垫垫肚子,但不管用。”
“只有现在,才是最好的。”
狼晚看着挨着狼岩小声说话的林楸,脸上牵出一抹笑,“是,现在才是最好的。”
种植、养殖……他们想种多少植物就种多少,想养多少动物也能尽力实现。
以往每天傻望着林子,期盼有动物出现,望得兽人都呆了,也没见林子里多出几头猎物。
现在就很好,靠他们自己一双手,也能填饱肚子。
“楸他们要去南边,你不跟着去?”狼晚转头问狼赤。
“我去干什么?”
“你放心?”
“王在,有什么不放心的。”狼赤说着,手停了下来。他扔了一颗火树子儿进嘴里,一磕,瓮声瓮气道,“楸早成年了,不是什么都要我护着的幼崽了。”
幼崽变好了,但也长大了。
何况他都有伴侣了,自己还操什么心。
狼晚哼声。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怎么想他还不知道?
无非是楸跟狼赤不亲。
比起赤,狼晚看着,岩都比他来得重要些。
火树子、核桃,兽人们当零嘴吃。雪季依旧是一天两顿,但中间这么掺着吃些,居然没怎么饿。
兽人们立马把火树子儿和核桃当个宝,已经商量着,明年再多找些。
*
几次大雪后,外面彻底封冻。
树如同冰做的,晶莹剔透。积雪到了兽人们腰间,泼水成冰,大伙儿每天起来都得先检查一遍房顶。
林楸也和狼岩搬到了下面的大山洞。
部落里的火树油用得差不多了,狼贝带着兽人们做了数百根蜡烛出来。
除开蜡烛,兽人们做的火柴也积攒了不少,都一一堆放在干燥的山洞。
雪季过半,兽人们吃好喝好,非但没瘦,各个都还长了些肉。
大伙儿每天早晚两顿主食,中间吃上些果干和坚果,看着不多,但嘴巴没停过。
林楸身上也长了点肉,因着雪季不怎么运动,肉没扎得紧,摸起来软软的。
草窝里,林楸刚躺下,被狼岩往怀里团了团。
他感觉到肚皮上痒痒,熟练地扣住狼岩的手,抓到脸颊边,脑袋压着。
也不知道他身上是多好摸,自家伴侣每天晚上都要像揉面一样抱着他搓一搓。
在这大山洞里,林楸原本还羞,现在都脱敏了。
昏昏欲睡时,林楸感觉到脖子被蹭了蹭,有些凉。
林楸只皱了皱眉,就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今年雪季好像过得格外的快,明天起来,还要把之前染色的麻布拿出来给兽人们做衣服。
那颜色专门弄得灰扑扑的,到时候出门,不那么显眼,也算有个换洗的。
再睁眼,天就亮了。
林楸梦里他们已经出发前往南部,路都走了一半了,睁眼却发现自己还在草窝里。
他揉了揉脑袋,坐了起来。
颈侧有什么东西晃动,林楸随手一抓,那小东西落在手掌。
兽脂一般,乳白色的。
白中泛绿,像雪地里冒出的一簇小草,生机勃勃。
是一块玉。
林楸摸着玉石表面,应当是打磨过很多次,比起林楸见过的兽人们身上戴着的玉饰,要光洁一些,但依旧透着一股朴素的味道。
林楸稍稍一想,便知道是狼岩给他戴上的。
他天天跟在自己后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时候不算早,山洞里的兽人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做事打发时间。有编藤筐的,有织渔网的,还有织布的,做衣服的……
林楸看到狼潭手上灰扑扑的布,目光一顿。
他赶紧穿上兽皮衣,眼前一暗,一抬头,狼岩就站在草窝边。
林楸站起来,示意他看自己颈上的东西。
狼岩:“好看。”
林楸拨弄了下那打磨得只有硬币大小的小东西,圆润饱满,中间打孔,像平安扣。
不过是粗糙且原始版的平安扣。
“谢谢王。”
狼岩手一捞,抬臂就把他从草窝里捞出来。
林楸赶紧把脚塞进兽皮靴里,脸有些红。
“那麻布……”林楸轻轻拽了拽狼岩衣摆。
狼岩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昨晚说的,做衣服。”
“我说了吗?”
林楸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完全没印象了。
狼岩:“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