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兽人们烧的木柴多,对这方面颇有研究。
林楸跟在后面,狼西挨着他站着,站没一会儿,身子往侧边树干上靠去。
林楸拉了他一把,“脏。”
狼西抓了张叶片,抵在肩膀跟树干之间,笑着道:“这样就不脏了。”
林楸点头,目光在狼西的腿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狼西腿上有很大一个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疤痕狰狞。他腿上也有些使不出力气,常挂在狼莫身上也是这个原因。
兽人们再高大,在这一片被烈火烧过的原始林木中,也显得格外渺小。
林楸看着他们选定一棵腰粗的树,拍了拍,就开始干活。
兽人们砍树用石斧,也用狼爪。
巨大的黑狼对着一棵树又挠又咬的,有点滑稽,不过效果很好。
兽人的利爪跟牙齿是捕猎的武器,格外尖利,一挥爪就是一道深痕。
石斧就没那么顺手了,用着用着,力气稍大石头就得碎开。
兽人又从腰后绑着的藤蔓上抽出一个新的,继续砍。
林楸看着那木屑飞溅,豁口逐渐增大。
管他什么法子,能用就行。
林楸现在还帮不上忙,不过他对这黑树林感兴趣。见狼西靠着靠着已经坐下,林楸道:“这片林子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上一个雨季。”狼西道。
他拍了拍身边倾倒的木头,示意林楸坐。
林楸扯了点叶片垫着,目光在四周扫了扫,寻找能吃的。
“雨季这样的事不少,有时候连烧几座山,有时候只烧几棵树。不过你放心,咱们狼山前是大河,烧不过来。”
林楸点头,只这一会儿,远处的树被兽人们推倒。
其实地面也有很多到倒塌的枯树,纵横交错,都已经腐朽。树上长了青苔,冒出不少蕨类跟菌类。
林楸目光一顿,“吃蘑菇吗?”
狼西顺着林楸目光看,点头:“白耳菇,能吃,但味道很奇怪。”
“你们怎么吃?”
“生吃。”
林楸起身,见兽人们已经开始分割枯树,便摘了些长梗的叶子简单编了个篮子出来。
“我去采些。”
“我帮你。”
狼兽人们都不喜欢白耳菇的味道,总觉得有些发闷,但是他相信楸一定会把它做得好吃。
兽人叫白耳菇,是根据颜色跟形状命名。
那其实是一丛平菇,长得极为茂盛。一丛掰下来,林楸得用两个手捧着。
狼西:“楸!这边多。”
砍树的兽人见林楸手上捧着的白耳菇,知道是又有好吃的了,一个个砍得更有劲儿。
等林楸找了四个篮子的各种菌类,种类不多,狼西都说能吃,林楸就全留着了。
等到兽人们砍完木柴,全堆在黑树林边缘。
都是结结实实的原木,即便干了,也有分量。
天快黑尽,林子里不能待了。
“嗷呜����”
狼声嘹亮,从狼山那边传来的。
林楸听出了意思,狩猎队回了,叫他们也回家吃饭。
“嗷呜呜!”这边等候狼莫往背上放木头的灰狼仰头回应。
意思是,来几个兽人,木头搬不回。
林楸左右手拎着篮子,还是觉得背篓好用一点。采集队用的藤条编的藤筐,斜挎在身前那种,肩膀容易勒疼。
部落的工具还是少了些。
木头不好扛,狼兽人习惯变成兽形,能运送得更多。但木头放上去,即便用藤条固定也会滚下来。
要是有个板车……
哎!事还挺多。
第27章
不一会儿,来了十几个狼兽人。
一个运送两截,狼莫一小队砍了一下午的木头被慢慢运送回部落。
都是上好的干木头,才一放下,狼石就过来摸了摸。
狼莫将他挡开,闻到烤肉的味道肚子里咕咕叫。打了一下午鸡血,这会儿才发现饿得手软脚软。
“你要打木头架子自己找枯树去,我们这个要用来烧的。”
狼石:“小气。”
狼莫往他背上一趴,手臂紧紧勒住他脖子,龇牙,“我们累死累活弄回来的,你白捡啊。不要脸。”
狼石将他拉开,“楸怎么采了那么多白耳菇?”
“吃呗。”
狼莫松开他,游魂一样飘过狼西身侧,抓着他一块儿冲着林楸去。
他们现在蹭吃蹭喝已经很熟练了,只要跟着楸,草都能好吃。
狼莫拍了拍自己还咕咕叫的肚子,“准让你吃个饱。”
狼西往他身上一挂,“你有没有发现……我重了?”
狼莫肩膀一沉,侧身抓着狼西,上上下下打量完。捏一捏胳膊,摸一摸看着好像没那么明显的肋骨……
狼西懒洋洋的,下巴搭在他肩膀,眼睛发光,“是吧?”
狼莫:“胖了一点点诶。”
他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跟着楸有肉吃,我宣布,我彻底原谅他了!”
狼西捏住他嘴巴,“以后别在楸面前提这事儿了,免得吃不着。”
“唔唔。”知道知道。
想起那个被关着的狼木错过了好多吃的,狼莫忍不住嘿嘿一笑。
狼莫:“狼木那个傻子,脑子不灵光,也不知道饿死了没有……唔?”
狼西捂着他嘴,幽幽道:“他就在你旁边。”
狼莫侧头,一下看着个兽人骷髅。
要死不活的,好惨。
狼木眼里跟燃着鬼火,静静看着他,龇牙一笑。
狼莫打个哆嗦,飞快带着背上的狼西蹿到林楸身边。
林楸在溪边清洗蘑菇。
听到脚步声冲着这边过来,一抬头,叫狼莫跟狼西两个挡在身前。
“你们干什么?”林楸问。
“你!不许过来!”狼莫对狼木几个道。
林楸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刚看清一眼,狼莫两个又给他挡住,护得严严实实的。
林楸:“不用这么紧张。”
溪水流淌,响声悦耳。林楸被两个兽人遮得严严实实,火堆的光都透不过来。
眼前一片漆黑,再挤他就踏进水里去了。
林楸还想着往旁边走走,跟前拦着的两个兽人就被拉开。
林楸脸颊一痒,仰头,狼岩站在身边,长发刚刚擦过他的脸。
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王?”狼莫两个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狼岩:“洗菜。”
“哦。”两个兽人蹲下,捡过篮子里的白耳菇清洗。不过不放心,时不时往后看一眼,满是防备。
狼木对上林楸的视线,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被关在漆黑的山洞里那么久,开始怨恨,厌恶,觉得王偏心。后头慢慢冷静下来,动脑子想。
林楸固然有错,但该受的惩罚已经受了,王并没偏颇。
他把对狼古死去的一腔无力与怨恨转移到林楸身上,说出弄死同族的话是他不该。
部落不允许自相残杀,这是底线。
弄伤狼莫,也是他被关押的根本原因。
这些日子狼莫有好吃的都跑到山洞外面炫耀,狼木每天吃一顿,饿得想哭。
又想起林楸教兽人们编笼子,就是不出去部落也慢慢有鱼吃,他才开始愧疚。
他不该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