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他跟踪我们,干嘛要救他?”
“至少得先让他醒过来,问问他为什么跟着我们。”
狼岩没说什么,兽人们便默认可以救了。
草药味道苦,熬完后,狼云就接下喂药的活儿。
他粗鲁得很,摸着药汤不怎么烫了,示意一个狼兽人帮忙把兽人上半身托起来,然后捏开他的嘴巴直接往里灌。
林楸:“别呛到了!”
狼云盯着兽人嘴巴,确保不漏一点,道:“保证不会。”
林楸这边给了药,又担心自家兽人受风寒,赶紧洗了锅熬点姜汤出来。
兽人们见状,抛下黑羊兽人往角落里一缩。
“楸,我们没生病。”
“预防一下。”
兽人们看向林楸旁边帮忙切姜片的狼王。
狼岩:“不喝就直接啃。”
兽人们努努嘴,不情不愿挪出来,道:“喝就喝。”
羊烬觉得全身很冷,又很热。他止不住打寒战,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兽人们看他这样子,纷纷离远了点。
“他不会……”
“呸!别乱说。”
一条命呢。
天晚了,兽人们还得休息。
狼火包着一嘴的姜汤,艰难咽下去,黑着脸起身给这黑羊兽人单独搭个棚子。
这兽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狼兽人那么明显的绕行,表明了狼兽人不会去黑羊部落。
这会儿都离他们部落多远了,还跟上来干什么?
吃饱了撑的!
要不是没感觉到恶意,他们早把兽人找出来弄死了。
楸说他这病还有点凶险,不退热就得傻。晚上守夜的兽人还得照顾他,要是发现他身上的热度没退,还要给他擦身体。
今晚守夜的兽人听了,脸比狼火还黑。
谁大白天赶路,晚上还有力气照顾生病的兽人。
单独的棚子里,树枝遮得严密。
羊烬躺在里面,身下是狼兽人们看见下雨,一直塞筐里带着的干草。
他呼吸灼热,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山火当中。
族人哀嚎,族长声嘶力竭喊着兽人们不要再回去拿东西,可大家不听。棚子坍塌,好多兽人被包裹在火焰中,和棚子一起,化为灰烬。
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羊烬嘴巴一苦,猛然惊醒。
“嗷!”狼云手一抖,看见兽人睁大的眼睛,直接将碗盖在他脸上。
兽人们看着那洒在羊烬胸口的药汤,一脸黢黑。
“狼云!”
狼云耷拉耳朵,不好意思道:“他、他醒了。”
第182章
醒了也得喝药。
刚刚那一碗被狼云撒了,还得重新再熬。
狼云默默守着陶罐看火。
羊烬醒来,就见好多狼兽人把自己围着。他心生恐惧,捂着脑袋要晕。
狼火抓着兽人肩膀使劲儿晃了晃,威胁道:“睡什么睡,小心我们把你吃了!”
羊烬晕得更厉害了。
林楸一拍狼火肩膀。
狼火冲着他笑,像大尾巴狼一样,龇出两颗尖尖的犬牙,再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羊烬不敢晕过去了。
他掐着自己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狼火回头,恶声恶气道:“我们已经离开黑羊部落附近,你为什么还跟着我们?”
羊烬瞳孔一缩,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抓来。
他慌忙想要解释:“我、我……我们……”
“好好说!”
羊烬吓得一颤,鼓起勇气道:“我们想找你们交换。”
但是他现在不知道跟他们交换的决定到底是好是坏,狼兽人能长得这么壮,一个顶他两个,难道是吃兽人吃的?
“这时候说交换,为什么我们经过你们部落的时候不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说!”
羊烬瑟瑟发抖。
“真、真的是交换。”
林楸扯了扯狼岩的袖子。
他还病着,这么吓唬,他那草药白给他喝了。
狼岩:“火,别吓他。”
狼火回头看了眼狼岩,眼神幽怨。
他哪儿吓了?
狼兽人在打眼神官司,胸口上的苦味让羊烬慢慢回神。
他混沌的脑子变得清醒一点,瘦得像鸡爪子的手缓慢地摸了摸胸口的湿润,眼眶慢慢变红。
“诶,你哭什么?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狼云端着药汤挤上来,往他旁边一放,奇怪地看着他。
羊烬察觉到自己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明白过来,自己被这群狼兽人救了。
刚刚他们说吃兽人的话是吓他的。
他心中的害怕退去一点,脑袋低下去,露出脆弱的脖颈。
“想明白了没有,你到底来干什么的?”狼火继续问,脸还绷着,但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羊烬头发是卷的,颇有弹性。
不过想来没怎么打理,乱糟糟的团在头顶,像戴了个厚实的毛线帽子。
兽人们看着他那头过分卷曲的卷发,爪子刨了刨草。
想给他剪掉。
羊烬被盯着头,有些畏惧。
可手边的草药汤又让他心中酸胀,喉咙发涩。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们部落真的是想跟你们交换。但是你们经过部落的时候,我们没有能交换的东西。族长担心你们走远了找不到,只能先让我跟着你们。”
狼火冷笑:“要是你们部落七八天才准备好东西,难不成还要跟着我们跑那么远?你当我们好骗?!”
“不是的!”羊烬急道,“用不了这么久。我们族长说你们会在集市停留,我们只需要在这之前把东西准备好就行了。”
“集市?”兽人们都抬头看来。
羊烬被十几双眼睛盯着,心肝一颤。
他脚趾紧扣,扯着腰间的破旧兽皮,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对……对的,这边小部落之间有个集市,按照你们的速度,正好能遇到开集那天。族长说,你们应、应该会停留。”
狼火看他说得诚恳,瞥了一眼那药汤碗,还是冷冷道:“别以为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那是毒药,喝了。要是出了问题,你就等死。”
话落,羊烬端起碗来一口喝尽,干脆得兽人们都有些错愕。
“你还真不怕死?”狼云道。
羊烬抿了抿唇,把嘴里的苦味压下来。
林楸听到自家兽人说的话,偏头在狼岩肩膀轻轻磕了一下。
真当人家想不明白,一群傻狼。
他这药效都起作用了,兽人看着比昨天好多了,哪能分辨不清是好药还是坏药。
羊烬泪眼汪汪道:“我们以前就听过狼部落的事,你们是好兽人,不会的。”
“啧,没意思。”
狼云嘴角往上翘了一点,脚步看着不紧不慢,实际有点发飘。
他拎着喝得一滴不剩的药汤碗出去。
这是被夸美了。
狼兽人们回到大的棚子那边,这边单独的小棚子就只留下羊烬、林楸、狼岩还有兔艾。
兔艾盘腿坐在地上,冲着羊烬挥了下爪子。
“你还认得我吗?”
羊烬看了看林楸和狼岩,又低头看着面前的大灰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