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狼安不表态,因为他一方面相信林楸,但一方面又被理智拉扯着,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狼晚:“别的不说,我们没那么多兽人,也没那么多材料。”
狼星:“楸,你也不用太紧张。”
屋里的兽人们都点着脑袋,开始安慰起林楸来。
刚刚还是林楸宽慰他们,现在就转换了角色。
“楸,你不用怕,到时候真打起来,你就和狼果带着幼崽躲在山洞,我保证他们进不了山洞。”
“对啊对啊,他们从那么远过来,路上又没有多少猎物,肯定饿得像我们以前一样,爬都爬不动,那不是任由我们砍。”
“楸!我们保护你。”
连狼溶都来掺和一脚。
林楸听得哭笑不得。
“我没怕……”
兽人们各个凶神恶煞的,就差变个身给他秀一秀利爪和狼牙,林楸无奈,身体下意识偏向狼岩。
能拿主意的狼岩一直没吭声。
老祭司则起身,拿上龟壳占卜去了。
林楸叹气,看来这事兽人们还是接受不了。他道:“既然都不同意,那我们不修……”
“修。”狼岩握住林楸的手,看着平静,心中却掀起波涛。
他几乎可以想象,楸想要描绘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兽人不为吃穿忧愁,安居乐业,不受外敌侵扰,不用担心野兽威胁。
楸在兽神的世界见识到的,或许就是此刻他一步一步想要做到的。
与此同时,被狼冰、狼雪以及羽乐围住的祭司举着龟壳,分辨出龟壳在烧灼中露出残痕。
卦象����
大吉。
“祭司……你来看看王和楸,是不是生病了?”
老祭司看了一眼他两个,道:“没病。”
“祭司,占卜结果怎么样?”狼赤问。
老祭司:“可以修。”
狼赤也沉默下来。
这可是个大事了,堪比狼部落迁徙。
狼岩:“这个急不来,既然决定以后留在狼山,不再迁徙,那势必要修,只是早晚的问题。”
林楸:“要不然投票决定?要是赞同修城墙的兽人最多,那我们就修。”
兽人们看着狼岩和林楸。
兽人们良久才道:“不用,我们修。”
林楸看着他们信任与理智拉扯的模样,张了张嘴,竟觉喉咙哽塞。
不得不说,被信任的感觉很好。但要是放在其他部落眼里,狼兽人们就是一群傻子,无条件服从,不为自己考虑。
林楸不想让他们当傻子。
他想让他们吃饱吃好,过安稳日子。
“王,我们要怎么做?”
“对!楸你说说,我们要怎么做?”
夜深了,兽人们匆匆吃过晚饭,又聚集在一起。
大伙儿一起商讨着种地的事,养殖的事,建房子和修墙的事……
说到很晚,兽人们还意犹未尽。
后面几年种地的目标确定好,修围墙的事还要继续商量。
狼岩重新安排了巡逻的队伍,日夜不歇,四个队伍交替。
队伍里每个兽人配备弓箭。
这一批箭是林楸从赤山部落带回来的铁制箭头。
安排好后,兽人们才各自散去。
晚饭做好,狼晚他们又借着空锅烧了不少热水,大伙儿虽没去温泉,要想洗澡的,也可以拎着热水去新修的澡堂里。
草草洗过,大伙儿清清爽爽地躺下睡觉。
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狼安听到身侧几个草窝里翻身的动静,目光看着洞顶,同样没有丝毫睡意。
“安。”
狼安没出声,隔壁草窝里响了响,然后一个小身影从那边爬到了他的草窝里。
怀中一暖,他闻到幼崽熟悉的味道,轻轻抱住他。
“不在那边睡,怎么跑过来找我了?”
“想和阿爸睡。”
是狼胖。
幼崽人如其名,个头小小,却圆圆滚滚的,胳膊腿儿上都是软肉。
狼安护着幼崽,让他枕在臂弯。
他轻轻拍着幼崽屁股,闻着他身上的小崽子味儿,低声道:“今天被吓到了?”
幼崽往他怀里钻了钻。
狼安闭上眼,思索着部落后续的事。
他们要赶着雪季结束前,把所有要用的工具做好。要织布、织网、缝兽皮袋、做衣服、做农具、做武器……今年雪季,应该是这么多年来,最忙碌的一个雪季。
“阿爸,我保护你。”幼崽忽然小小一声,将狼安飘远的思绪勾扯回来。
狼安瞧着怀里丁点儿大的崽子,唇角翘了翘,“阿爸不用你保护,阿爸只希望你好好长大。”
不要像他前面的哥哥们一样。
他也一把年纪了,伴侣也走了,想生也生不出来了。有这么个小崽陪着他挺好的,狼安只希望他越来越好。
想到幼崽,就想到楸。
狼安掌心贴着幼崽皮薄馅大的小身子,肉乎乎的。要不是林楸,他们哪能把幼崽养这么好。
他的决定没错过。
或许这一次,也同样是对的。
不过是垒墙罢了,他们抽空一点一点做,也不是做不成。
夜深人静,各个草窝里都躺着一个或两个身影。
兽人们听着同伴的呼吸声,也都在思索。
与狼安有相同想法的兽人不少。
垒墙而已,又有多难。
……
雪花片片飘落,狼山白了又绿,绿了又白。
广场四周的房屋拔地而起,一直延伸到北部草原。
大河依旧静静流淌,东边地里的尾巴草却收了一茬又一茬。
风过狼山,吹至大泽。
广阔水面上,方方正正的田块如棋盘一样与四通八达的水网交错。田块上种的花生,刚生出芽来,清新嫩绿一丛一丛如绿豆方糕一般,瞧得兽人眼馋。
转眼,已是两年过去。
狼山和大泽早已经改换面貌,狼部落欣欣向荣。
正逢雪化后两月,最是农忙的时候。
狼山前,小少年们在田间地头来来往往,担起给兽人们送水的活儿。
河两岸如今皆是田块,兽人们穿着短衫短裤,躬身敬畏着土地,往地里抛下新一轮的尾巴草种子。
黑羽兽人扇动翅膀,帮着把种子往两岸运送。
小少年们给放在地头的陶罐里补充完水,又背着背篓,继续往北走。
跨过狼溶他们曾经放牧的小草原,再往北,自东边蜿蜒而来的城墙如同藏在地里的土龙绷出的脊骨,继续往西边延伸。
小少年们一口气跑到城墙下,仰起头,还是忍不住被那小山高的墙所震撼。
它很高,也并非他们住的房子那样,只砌了一层砖。这是狼部落的兽人日复一日,用双手垒砌起来的高墙。
少年们把手贴在上面,用劲儿推了推。
围墙上面忙着的狼莫大笑,“小狼崽子,这里要是推得动,那你莫叔岂不是白忙活。”
狼生后退着仰头,冲着上面的兽人道:“莫叔!要不要水?”
“拿来。”
上头丢下来一个套着麻绳的篮子。
小兽人们把陶罐放上去,上面的兽人就把陶罐往上拉。那草绳结实,手腕粗,隐隐可见一道道细亮的线。
这是兽人们用来运砂石的工具。
下面勾着的藤篮换了都不知几个了,但这绳子依旧稳稳当当,从没断过。
小狼们眼也不眨地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