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羽涯泪眼汪汪。
“知道了,阿山叔。”
羽涯五个黑羽兽人喊完,一屁股坐下。
林楸看着他们吸鼻子,笑道:“舍不得?”
“那就回去!”狼金手臂往人家肩膀上重重一搭,得意洋洋的。
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个什么。
林楸去看羽山他们带来的食物,藤筐里装的都是烤肉。扎扎实实的肉,但也就三个藤筐。
林楸:“王,都吃完吗?”
兽人们期待地看向狼岩。
“省着点,吃一半,剩下的明早吃。”
“王……不够啊!”
“分队,该采集的采集,该找猎物的找猎物。”
“嗷嗷嗷!!!”
“闭嘴!”狼岩看着眼前这群兽人,尤其是叫得最欢的狼兽人,威胁道,“要是在外面你们敢这么嚎……”
兽人一下缩紧脖子,挪动屁股,背对过去。
鹌鹑一样,一声不吭。
第217章
日暮昏黄,一群雀鸟结成群,在低空盘旋。
嗖的一声����
飞箭射了出去,留下一道残影。箭身嗡鸣,笔直地扎入树干,连带着穿透了那与树叶颜色一般无二的长蛇。
长蛇拼命挣扎,拧动着身体,不过几息,还是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丛林间,兽人脚步声轻快。
他踩着枯枝烂叶,几步靠近,一把抽出那箭矢,连带着上面挂着的长虫也一同取下,晃了晃,确认死透了,才随手扔进背后的藤筐中。
“楸!我们回来了!”
狼金领着这些年轻的狼兽人们和羽涯几个回来了。
十五个刚刚成年的狼兽人,加上五个黑羽兽人,刚好凑齐了二十个兽人小队。
他们各个身形高挑,脚步生风,或拿着长刀,或背着重弓,腰侧斜挎箭囊。裸着上半身,腰间围着兽皮,野人一样兴奋地从林子里钻出来。
这是他们离开狼山的第十天。
一群兽人穿过黑羽部落,一直往西南方向走,走到现在,也没遇到过一个部落。
没有兽人活动的地方便是蛇虫扎堆。
林楸飞快扫了一眼狼金背着的藤筐,透过孔洞,见那花花绿绿、一截一截的蛇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楸抓过狼岩的手横在眼前,道:“别拿到我面前来。”
狼金顿步,遗憾道:“多好看啊。”
“滚!”林楸咬牙道。
这群狼崽子就是讨打,知道他怕什么,专门抓这玩意儿往他跟前送。
林楸还记得刚走出来没几天,狼金带头捅了蛇窝,没弄死,全装在藤筐里,直直地往他面前一放。
林楸当场吓得头发都炸了。
结果这群小狼崽子还指着他笑,最后被林楸狠狠揍了一顿,揍得他们鼻青脸肿的,这会儿看着脸上还有点青色印记。
狼金看他那避之不及的样子,眼巴巴地看向他们的王。
他们那不是想让楸多看看,习惯习惯,不然楸不碰这东西,他们自己拿来做菜,都糟蹋了长虫的美味。
狼岩冷眼看着这群搞事的狼崽子和黑羽兽人崽子,“滚。”
狼金哼哼,不情不愿地离开。
“他们走了。”
林楸松开狼岩的手,打个寒颤。
想起那密密麻麻绞缠在一起的软体长蛇,林楸身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打了个寒战,转头一口咬在狼岩肩膀上,恼道:“看看你家小狼做的好事!”
狼岩无辜被牵连,大手盖在林楸头上,轻轻揉了两下。
“我什么都没做……”
林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脑子里那些有关蛇的画面。
不怪他怕这玩意儿,实在是阴影太重,小狼再来那一出,更是雪上加霜。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摸那东西。
好半晌,林楸缓过来,才有心思做其他。
他把随身带着的兽皮卷拿出来。
他们已经走了十天,为了不走错,每次停下来林楸就要把雀溪叫过来对照一下。
林楸跟着他们走的路径,画了一份地图。有能飞到高空的黑羽兽人们协助,这份地图准确得不能再准确。
这会儿,他们停留在一个名叫双眼潭的地方。
双眼潭这名字是雀溪叫出来的,他自己为了记住这一路上的标志,自己给取的名字。
这一汪潭水落在悬垂的瀑布下端。形状似双眼,圆圆的,大小还差不多。
这地方凉爽,小瀑布飞溅,水汽氤氲。就是蛇虫多,林楸看着那水潭边不下三条蛇经过了。
这会儿,狼影和狼火带着他们那队兽人采集去了。狼金带着队伍刚回来,正蹲在水潭边处理带回来的猎物。
狼乔则和剩下的兽人留守,收拾出个空地,挖灶搭锅,开水都已经煮好两锅了。
林楸收回目光,手轻轻拨弄一下兽皮卷,硕大的一张兽皮摊开来。
上面用了两种颜色作画。
一种是长生草的汁液画的,只占据了小小的一角。旁的地方,都是用炭笔勾勒的图画,全是他们还没走过,但根据雀溪的描述画出来的路线。
林楸、狼岩、雀溪还有刚忙活完的狼冰跟狼溶都凑了过来。
几个兽人头碰头,看着林楸先拿着炭笔,在上面勾勒弯弯曲曲的路线。
就那么一小截,还没手指长。
画完就在尽头标注了一处瀑布和一汪深潭,并写了几个字。
“楸,写的什么?”
林楸:“双眼潭。”
兽人瞧着那奇奇怪怪的方块字,觉得眼晕。狼冰撑着下巴,道:“没出息!”
“你认识?”
“不认识。”
林楸没好气地笑了笑。
“一个个都是文盲。”
“文盲是什么?”
“就像你们这样的。”
林楸不是没考虑过教兽人们认字,但过去那几年间,兽人们先是吃不饱,没有余力,后头又是睁眼忙到闭眼,更加没空。
林楸看着这地图上还有大半没有走过的路线,眼神往几个兽人身上绕了绕,心里有了主意。
地图一合,狼冰狼溶赶紧跑了。
雀溪也不想吃白饭,他去给做饭的兽人帮忙。
林楸和狼岩身前一下就空了。
“王。”
狼岩应了一声,帮林楸收好兽皮卷,握住他手腕轻捏。他好像养成了这个习惯,有事没事就抓着他的手。
“想教他们学?”
林楸:“画地图都教了,以后拿着地图不认字怎么办?不过这个能教吗?”
林楸先前听狼岩说,祭司传下来的手札上才有那些文字,这怕是只有祭司能学的东西。
狼岩:“能教。”
林楸:“我看这一路上除了赶路也没什么事,要不每次停下来休息前,我把大家聚一个块儿一起教了?”
狼岩:“你有那个精力就行。”
林楸自信道:“不是什么难事。”
林楸是个说做就做的人,既然要教兽人识字,那就好好教。他当即重新拿了一张兽皮出来,准备起来。
水潭边,狼金抓着长虫,去头破肚,剥皮,把能药用的部分留出来装进罐子里,等狼冰之后处理。
他一手的血,鲜红血液顺着指缝一滴滴落进水中,一下散开,又被流动的水带走。
狼冰拎着小刀在旁边把蛇肉剁成一截一截的,狼溶再装入盆,再一次淘洗。
三个狼兽人蹲一排,忙着忙着,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们回头看了看,沿着水潭边缘排了一溜的其他小狼们也跟着转头。
他们后面就是狼乔他们在烧水,再远一点的树荫下,林楸拿着兽皮写写画画,时不时跟他们王商量一句。
羽涯蹲在水边,左看右看,随手抄起身边的石块儿往水里一抛,纳闷道:“你们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