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楸!没吃够……”兽人们后悔了,他们一边往嘴里刨着红烧肉,一边盯着林楸,哼哼唧唧,没底气,但想吃。
林楸无视,道:“赶紧吃吧,吃完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兽人:“……”
早知道不表现得那么嫌弃了。
碗里的肉好吃,楸做的那个也好吃,都想吃!
“我看到你刚刚还泡了黑豆,明天能吃不?”兽人显然不死心。
林楸嘴巴一咧,兽人跟着傻乐呵,嘴角咧到耳根了。
林楸:“不能。”
“嗷!呜呜……”兽人们在快要叫出来时,顶着狼岩的冷眼,手忙脚乱地互相捂住同伴的嘴。
林楸嘴角一翘,乐得很。
*
山林多蛇虫,那架起的火堆上,数不尽的虫子飞来,没入火焰。
一碗满满当当的红烧肉就着尾巴草籽粥吃尽,兽人们餍足地捂着肚子,打着饱嗝,再慢吞吞地拿着空了的碗去河边洗干净。
林楸拿上牙刷牙粉,踩着狼岩的步子,跟去河边洗漱。
才刚到,就眼睁睁看着狼溶一脚踩滑,半个身体栽进水中。
林楸吓得瞌睡都醒了。
好在他身边狼金和狼冰反应快,两个兽人同时抓住他的手臂,往岸边一提,把他带了上来。
两个兽人看着湿漉漉的狼溶,心有余悸。
三个兽人都僵立着,半晌没回神。
林楸快步走上前,问:“没事吧?”
狼溶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陶碗也落进水里。他傻傻摇头,林楸看着,又把他往后拉了拉。
“去乱石那边,这边水深。”
狼冰跟狼金架着腿还发软的狼溶,赶紧去了别处。
林楸听着河水翻滚的声音,夜里看不见,声如闷雷似的,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这水流得好急。”
雀溪坐在河滩的石头上,就着一汪水搓洗脸颊,闻言道:“这里是这样的,沿着这条河再往南边走,就到羽族的蓝湖了。这河一直流到蓝湖里,里头的鱼虾养活了不少兽人。”
林楸:“这边会涨水吗?”
雀溪甩甩手上的水,把湿了的头发撩到耳后,轻摇头道:“我过来这边的时候,没有遇到过。”
林楸看看河面,再看向河岸两边的高山。
这处山谷狭窄,河水应当很深。
“要是涨水了,只能翻山。”林楸小声说着,打算给自己的地图上多标注一条路。
要是遇到雨季,山谷涨水,那可不是小事。
洗漱完,回到平坦的地方,林楸看着已经恢复过来的狼溶,心里稍稍放下些,跟着躺在狼岩身边。
那河水太急,要是兽人滚下去,他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河谷也危险,他们不能停留太久,休息一晚,明天就得离开。
今晚泡的豆子不多,明早喝点豆浆还行,做豆花不够。做这个也费时间……还是等离开了河谷再找时间做吧。
林楸胡思乱想着,慢慢也睡熟了。
几朵云慢慢行至月前,山谷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山高谷深,两岸高山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的树木,藤蔓交错,如幕布一样遮掩着里面的一切。
兽人们安静下来了。
负责守夜的兽人隐在暗处,一动不动。
羽猎静静看着那高山上,身旁狼云仰着头,与他看着同一处。
“这附近有部落?”狼云目光微凉,褪去了傻气,浑身是对窥探着的警惕。
羽猎:“有。”
“是那个?”
“不确定。”
今天兽人们停留在这一处时,羽猎照旧带着黑羽兽人先四处巡逻过。这附近确实有部落,还不少,就在这左右两座高山后头。
他们都是小部落,也没把领地划定到这两边山头,所以今天傍晚的时候狼火和狼影带队才会直接进去捕猎。
不过根据附近活动的痕迹,这群兽人们会到山谷来找食,狼兽人也大多都知道他们的存在。
自家队伍不会停留多久,那几个部落也实在太小,他们不会主动打扰,也希望对方友善一些。
这些部落安排兽人来盯着他们也很正常。
只要他们不做坏事,狼兽人和黑羽兽人也不会主动挑事。
兽人守夜是两两一组,上半夜和下半夜轮换。羽猎和狼云盯了前半夜,山上没有动静。
交班时,他们提醒了下负责下半夜的兔艾和狼顺,随后便睡下了。
火堆烧到这会儿已经快熄了,兔艾又往里添了些木柴,抱着膝头蹲在火堆边,看似在发呆,实际耳朵竖起,静静听着四方动静。
狼顺隐在队伍最后面,没动。
天色愈沉,火堆烧了又熄。
兔艾耳朵动了动,忽的转头,便看见不远处山脚多了一个洞。
确切的说,这洞应该一直都有。
兔艾看着小洞,那里面藏着的兽人黑漆漆的,被吓得一下缩回爪子,藏进小洞。
狼顺要过来,兔艾往后抬起手,制止了他。
兽人没恶意。
就这么又等了一会儿,那小洞前挡着的东西又被推开。兽人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忽然骨碌碌地从洞里滚出来。
他一下对上兔艾的视线,吓得毛都炸了,直接蜷缩成一个球,最后沿着斜坡滚到离兔艾几步远处,一动不动,像在装死。
兔艾静静看着,这下认出来,是个黑猴兽人。
还是个幼崽。
狼兽人们被动静惊醒,瞥了一眼,见没什么威胁,又翻个身,咂巴着嘴,回味着梦里红烧肉的味道,继续睡觉。
兔艾看着那山洞里还有几双小眼睛,怯生生的,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光是听着洞里隐隐传来的凌乱的脚步声,就知道他们此刻有多着急。
兔艾想了想,掏出自己晚上的鱼干,就放在身侧,然后继续观察。
许久,那小黑球终于缓缓收了尾巴和爪子,露出小脑袋来。
兔艾撕了点鱼肉下来,伸手。
黑猴幼崽又一炸毛,立刻把自己团了起来。
兔艾一顿,又继续等着。
狼顺回想羽猎说的话,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看兔艾诱引小崽子。
羽猎说,这附近起码有三个部落。
顺着河流的方向,左边的山头就是这黑猴一族的兽人,他们个头小,成年黑猴兽人也就中等陶罐大小,小的……就跟前这个,团起来只有他一个巴掌大。
右边山头也有,是两个羽族部落。
这边山头的兽人胆子好像要小一些,没兽人趴在山头看他们。只有左边这群黑猴兽人们……
狼顺心念一动,想起什么,默默数了数火堆边和藏在洞里的幼崽数量。
再看山头,已经没有窥探的视线了。
难不成盯了他们半夜的就是这群幼崽?
“吱。”幼崽很轻地一声,看着兔艾又递过来的鱼肉。爪子抓握,跃跃欲试。
兔艾:“吃吧。”
幼崽飞快抬起头看他一眼,试探着伸手。
那黑漆漆的小爪才才摸到鱼干快速往回收,兔艾立刻收紧手指,幼崽吓得团成球,被兔艾拎到跟前来。
“吱!!!”
小洞里,那三个幼崽的动静更加凌乱。
兔艾拍了拍手里炸毛的球,低声道:“吃。”
黑球瑟瑟发抖,爪子和尾巴把自己包裹得更紧。
兔艾低声道:“我问点事,问完那一大条鱼干归你,再放你回去。”
半晌,小黑球终于抬头,火光下,他那一双圆亮的眼睛水汪汪的。
兔艾不好意思地笑笑。
好像把人家吓哭了。
狼顺默默把自己的鱼干递过来。
小黑球又一缩,兔艾道:“两条鱼干。”
“你、你问。”
兔艾看看那小洞,“你同伴回去报信了,你们偷跑出来的?要不要……”
“吱!!!”
幼崽一下蹿了出去,速度奇快,一瞬间消失在小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