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他手刚碰上林楸的腿,他便翻个身,熟练地把腿架在狼岩腿上。
狼岩唇角微翘,看到他腿上凸起的疙瘩和红点,笑容又落了下来,下颌绷紧了。
草药止痒,涂在腿上有点凉意。
林楸舒服了,睡得也更安稳了些。
狼岩轻轻握住林楸手腕,把剩下的一点草药糊涂在林楸手臂上,随后再去树洞口,借着雨水洗完手再回来。
他一躺下,刚刚还嫌弃他热的林楸脑袋就蹭了过来,熟练地埋在他肩上。
狼岩唇角弯了弯,拿起扇子,闭上眼继续扇着。
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多久,但他们还要继续赶路。狼岩这会儿也不敢让兽人们走得太快,免得大家吃不消,再一生病,路上更是不好医治。
狼岩想着,听着林楸的呼吸声,手慢慢落下来,搭在他腰上。片刻,呼吸也绵长了。
“阿嚏!阿嚏!!!”隔壁树洞,狼金和一众年轻兽人还在收拾。
他们用树枝捆成扫帚,扫出来一堆的毛。
狼金捂住鼻子道:“这小猫部落的兽人怎么掉毛掉得这么严重!”
“人家在迁徙,愁的呗。”狼冰抱着一罐子草药糊糊,手盖在罐子口,站在一旁等着。
“王他们都睡了,快点吧。”狼溶道。
他打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现在狼溶只想往地上一躺,然后睡觉。
树洞被清理出来,兽人们瘫坐下来。
狼冰继续分发草药糊糊。
狼金瞧了一眼,往兽皮上一躺,“我不弄。”
狼冰直接略过他,给其他狼兽人和羽涯他们分了分。大伙儿把草药一抹,倒头就睡。
狼冰看了眼抠腿的狼金,轻哼一声,把罐子往角落里一放,躺在狼溶身边。
昨晚大伙儿都啃过一点竹笋,这会儿还能撑一撑。林楸让兔艾他们也跟着休息,先不准备食物,兽人们饿了就啃那剩下的笋子。
大伙儿往树洞一躺,片刻就呼声震天。
雨势大,雨滴打在叶片上,噼里啪啦,跟敲着锣鼓似的。雨声助眠,兽人们困乏,又抹了冰冰凉凉的草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狼金翻来覆去,越躺越难受。
他闭着眼睛,一会儿挠挠腿,一会儿挠挠脖子。树洞口轮守的兽人回头,小声道:“队长,你要是睡不着就跟我换,我替你守着。”
狼金翻身坐起来,瞪了树洞口的年轻狼兽人一眼,目光往四处转了转,盯着狼冰身边放着的陶罐,鬼鬼祟祟地靠近。
他瞥了一眼狼冰,迅速搬了陶罐到自己的位置上。
里头草药糊糊还剩一个底,狼金直接用手掏出来,胡乱往身上抹。抹完,一身浓重的草药味,但那冰凉的感觉舒服得狼金喟叹。
他看了眼被他挖得干干净净的罐子,有些心虚。正踮脚打算悄悄把罐子送回去,转身就对上了狼冰的视线。
“嘿……”狼金呲着个大牙,一脸傻相。
狼冰翻个身,背对他,继续睡觉。
狼金干脆把罐子往自己身边一放,摊开身子成一个大字,这下腿也不痒了,舒舒服服地睡去。
到中午,兽人们在一阵肉香味儿中醒来。
狼金眼睛都还没睁开,先噌的一下爬了起来。陶罐被他踹翻,咕噜噜滚到树洞边。
狼冰抄起陶罐,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嗷!”狼金呼痛。
狼冰理都没理,一甩乱糟糟的长发,拉着狼溶先到隔壁树洞去。
林楸醒了,坐在兽皮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扇风。
他们的王坐在他后面,手拢着那头乌黑的长发,给他用兽皮条扎紧。
年轻狼兽人们进来,林楸眼皮微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懒:“冰,这雨要下几天?”
狼冰:“不知道。”
“哎!”
狼冰脸红,他往林楸面前一坐,道:“肯定要下很久的,我……回去再跟祭司学学。”
林楸眼中含笑,抬手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好孩子。”
狼冰微恼,“我成年了。”
“哦。”林楸给他顺了顺毛,成年又怎么样,身体还不是诚实地没有躲开。
“乔他们呢?”
“找食物去了。”天气热,兽人们轮流出去找食物。
树洞外已经搭好棚子,狼火小队的兽人在外面架起锅,正在煮肉汤。
他们从蓝湖那边换的鱼干和肉干多,加上他们自己带的,有不少了。
雨季潮湿,这些干货放久了容易发霉,所以雨季赶路,要是找不到猎物,他们就把这些菜干肉干拿出来炖了。
兽人们躺到这会儿,肚子饿得打鼓。
林楸等着狼岩把长发绑好,把扇子塞他手里,去棚子下看了看。
煮肉汤的时候,他让兽人们往里扔了些笋子。笋切得大块儿,混着肉汤炖了会儿,汤色泛白,味道也香浓。
两个大铁锅的肉汤,足够兽人们吃了。
林楸看过,进了树洞。
他把自己的行李拿到树洞中间。兽人们看他摆开兽皮,又开始画地图了,闲着没事儿,纷纷往他身边凑。
林楸边画边教,兽人们看了一会儿就默默散开。
听不懂,不想听。
像耳朵里飞了两只虫子在吵架,吵得他们脑子嗡嗡的,不能思考。
林楸把地图交给狼岩,冲着兽人们招了招手。
大伙儿谨慎地看了一眼地图,慢慢走到林楸跟前,规规矩矩盘腿坐下。
“跟大家商量件事。”
狼影抱臂靠在狼火肩膀,下巴一抬,“说。”
林楸:“我打算趁着路上的空闲时间,教你们学点东西。”
“不学。”狼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林楸:“为什么不学?”
“祭司教的东西不能轻易教给其他兽人,而且王都说了,祭司在部落还会教其他幼崽学看病,咱部落现在不缺祭司了。”
林楸点点头。
狼金心里一喜,面上绷着。
他撑着同伴的肩膀正要站起离开,林楸唇角翘着,眼里却凉飕飕的,“坐下。”
狼冰和狼溶一左一右拉住狼金,往下一拽,狼金一屁股结结实实坐在地上。
林楸满意地点点头。
“我教你们识字算数,不难,很快就学完了。”
狼火:“能不学吗?”
狼影:“我学。”
“那我也学!”狼火赶紧道。
坐旁边的年轻狼兽人们齐齐往旁边坐了坐,看不起他那谄媚样。
林楸:“其他兽人呢?”
狼冰想了想,道:“我可以。”
狼溶在部落搞养殖,也记录那些植物的变化,跟林楸学了些东西。他知道掌握那些知识的重要性。
“我也学。”他干脆道。
林楸一个人教,刚开头,兽人少一点也无所谓。等狼乔他们回来,都询问过,最后确定下来只九个兽人。
两个狼王,狼火、狼乔两个队长,狼冰、狼溶两个年轻狼兽人,还有狼禾、狼照,狼云则是看自己伴侣学,便也盲目跟从。
至于黑羽兽人和兔兽人,羽猎自觉林楸教的东西很重要,他们两个部落是同盟,老祭司和狼冰已经教了羽乐许多,他不好意思再让黑羽兽人占这个便宜。
而兔艾他们则是暂时忙不过来,只说抽空跟狼冰他们学一学就好了。
林楸便也同意了。
狼乔他们回来时已经下午,兽人们匆匆吃过肉汤,睡上一会儿,便又得继续赶路了。
林楸琢磨着自己安排的教学内容,打算从今晚休息的时候开始教。
先易后难,循序渐进,不难。
*
原野部落。
刚入了夜,西区静悄悄的,只有雨水拍打屋顶的声音。
一抹黑影从高墙跃过,一路往西疾驰。乌云遮蔽圆月,豹休一刻不敢停,用最快的速度,逼近西山。
月被隐去,豹疤跑了许久,忽然听到了车轱辘声。
这几年原野部落也做出了板车,与狼部落的几乎一模一样。不知又是从哪儿偷学来的。
豹疤悄悄跟了上去。
车轱辘声吱呀吱呀响,近十辆车,上面放的藤筐和大陶罐。几个羊族兽人拉着,往前慢跑。
豹疤跟在后头,闻到了一股放馊了的食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