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地里现在用不着兔葵盯着了,他便扛了锄头,带上兔兽人,和着一群刚刚赶完咩咩兽回来的幼崽一起,去地里掏东西。
那是狼部落之前从渔猫部落手里换来的东西。
红皮、白芯,跟他们之前吃的所有植物块根都不一样。
如今天冷,这种植物牵的藤条已经枯黄,该是采收的时候了。
狼生带着一大堆小崽子互相追逐着,从兔葵后头跑到前头。
大的小的幼崽混杂,狼生这样八九岁的能帮着部落放咩咩兽、喂红鸟,安排些正式的活儿了;小的也就是狼果家那小崽子一批的,一共九个,也就两三岁,还是玩儿泥巴的年纪。
要说还在屋里养着的幼崽,那就更多了。
现在日子好了,兽人们体格好,愿意生,幼崽一窝接着一窝,兔葵现在都有点记不清部落现在到底有多少幼崽。
因着狼兽人的、兔兽人的、黑羽兽人的幼崽全养在一块儿。
兔葵看了会儿幼崽玩闹,搓了搓被风吹得发凉的脸,在那乱藤缠绕的土地边停下。
“就这儿了,挖吧。”
“幼崽去另一头,别把底下的东西刨断了。”
“嗷!”狼果的幼崽狼久高声道。
狼生、狼圆、狼雾、狼花这一批幼崽想是大一些了,比小时候稳重许多。
狼久这九个小崽子跟他们差个四五岁,慢慢也开始显露出调皮捣蛋的性子。
兽人们见着他们烦,兔葵这才让他们来帮忙,消耗一下体力。
“葵,藤条要不要割掉?”一旁的兔藤问。
他一条腿坏了,但狼起给他做了个支撑腿的支架,现在也能多出来走走。
兔葵:“咩咩兽喜欢,割吧。”
兔兽人们点头,便拿起镰刀忙活起来。
这东西渔猫部落没给多少,种地也就够种那么一小块,跟刚开始他们种萝卜的地差不多。
兽人们几下把藤条割完,放在一边去,便听对面幼崽大呼小叫的,两只黑漆漆的小手上已经捧着一个新鲜的块根。
兔葵扒了扒拱起的土,土质松,那红皮的草药在里面格外鲜艳。
“葵,这个叫什么?”旁边兔兽人问。
兔葵:“不清楚,渔猫部落说是南部大陆换来的草药,不知道是治疗什么的,连老祭司都不认识。”
当时交换的时候这东西还发芽了,兔葵拿回来就种上了。
“先挖出来。”
反正部落里缺少草药,南部大陆来的草药格外珍贵,能种出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兔藤坐地上用小锄头刨。
那小锄头上嵌的木棍就一臂长,锄头四指宽,小巧灵活,经常被幼崽拿着到处挖野葱野蒜。
兔藤不敢挖坏了,只瞧着那土上的裂缝,刨了刨,露出大半再直接挖。
挖出两根,本以为没了,又见锄头上刮破了点皮。
兔藤眼皮一抖,干脆扔了锄头用手扒。反正土质松软,他爪子也好使。
待到一根、两根……四根、五根……
兔藤恍惚道:“葵,一窝只种了一根?”
兔葵瞧着旁边垄沟处,他挖了三株就是一小小堆。因为估算错误产量,下锄头的地方下错了,大半被他挖成了两半。
兔葵:“……是一根。”
“嗷嗷嗷嗷!还有还有!”
兔葵虚着眼睛看对面,幼崽两两碰头,指着一个洞刨,那泥土飞溅,挖出来的块根就那么堆成小山。
“这不对劲……”
兔葵种了这么多植物,极少见过产量这么夸张的。
他们这施肥、除草的频率也都是估摸着来,他这种植技艺什么时候有这么好了?
兔葵:“阿生!去叫安、赤还有祭司过来!”
狼生坐在一旁草地上,放咩咩兽一样放这群幼崽,闻言,他叼着草抬起头,拍拍手爬起来。
兔葵看他去了,示意兔兽人们道:“赶紧挖,挖完再说。”
地块不大,也就半袋的种根,几下就被兽人们掏了个干净。兔葵往藤筐里一瞧,半袋种出来两筐。
整整两大筐!
祭司、狼安还有狼赤被幼崽叫来,一眼望见藤筐里的红皮块根,三个兽人眼里都闪过惊讶。
“那么点,能种出这么多?”当初猫数跟他们交换这个,还是狼安拍板决定的。
“这要是能吃……”狼安说着,随手拿起一个,“祭司,这个能吃吗?”
老祭司盯着那东西,摇了摇头。
猫数拿来这东西的时候,它长满了芽,表皮还没这会儿挖出来的鲜艳,模样干瘪,闻着味道发闷发苦。
狼安瞧他摇头,以为不能吃,心里失落。
老祭司:“先抓几只红鸟试试。”
狼安侧目,“能吃?”
“不知道。”老祭司抬起拐棍,在地上戳出一个坑。
狼赤随手拿了根小的,直接掰成两半。
他嗅了嗅,好似闻到一股清甜的味道,又看截断处渗出的白浆,手指沾了一点,两指一搓,不一会儿就变了色,还粘粘的。
幼崽扑过来,抱着狼赤的腿,也仰起脑袋看着他手里的块根。
那双圆眼里写满急切,两个沾了泥巴的脚丫子踩在狼赤腿上往上蹬,留下一串泥印。
“赤阿爷,能吃吗?”
狼赤举起手,把块根拿得离幼崽远一点,粗眉紧皱。
“不能吃。这是草药!”
幼崽一骨碌滑下去,趴在藤筐边嗅来嗅去。
可是这个闻着不苦啊,越闻越想吃。
狼安:“阿生,看着他们,这东西还不确定是什么,别让他们入口。”
狼生小脸板着,把幼崽抓到身边来,点着幼崽的鼻子警告:“听到了吗,不能吃!吃了肚子疼!”
狼安和狼赤顺手就拎了两筐走,兔兽人们则拎着剩下的一筐跟上。
兔葵扛着锄头,走在狼安身边,道:“要是楸在,说不定认识。”
狼安脚步一顿,想起已经离开许久的林楸,叹了一声道:“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那么远……现在快到雪季了,不知道今年回不回得来。”
兔葵:“现在估摸着该返程了。”
狼赤大步走在前,听到他俩的话,道:“要不然让兽人去看看?”
“去哪儿看?”狼安问。
狼赤:“狼莫他们之前带回来的铁石现在不是用得差不多了,现在部落里农活也做完了,不如让兽人走一趟?”
狼安:“这马上就要下雪了,兽人们去了下雪之前赶得回来?”
老祭司:“去吧。”
同行的兽人们全部停了下来,看向老祭司。
老祭司叹道:“去吧,去接他们。”
*
阳光如金箔,一块一块平铺草地上。兽人们走过,草丛轻晃,金箔也碎了一地。
喇叭似的草叶中蓄着雨水,兽人走过,往里一瞧,便见两只颜色鲜绿的大青蛙趴在里面。
“楸!吃呱呱兽吗?!”
林楸一爪子踹在狼金后腿上,“都说了有毒了!”
狼金一边驮着东西往前走,一边依依不舍地回头。
“可是他们真的看起来很好吃。”
“毒蘑菇看起来也很好吃,你怎么不吃?”
距离羽猎他们离开已经过去正好一个月,兽人们已经走过中央大陆一半的地方。
这速度比他们来时要慢,先前差不多四个半月就能横穿中央大陆,回去可能要五个月近六个月。
兽人们背着大包小包的草药,像一群行动迟缓的陆龟。
往前走几步,背上的兽皮袋就挂到了树枝上,兽人被��得踉跄,烦躁地用力刨了几下地面。
狼影和狼火带路已经带烦了,现在走在前面的兽人都得轮换。
林楸把逃避领头的狼金送到前面去,然后和狼岩跟在几个小狼身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再后头一点,是云豹两兄弟,他俩紧紧守在狼和身边
最近这一个月路上安宁,没遇到什么袭击,羽涯几个尽职尽责,提前探路。要是遇到前方有原野部落的兽人和其他部落的兽人,他们往往会提前避开。
“王!楸!”
正想着羽涯,他们几个就结伴回来了。
队伍停下,大伙儿熟练地往地上一趴,摊成一个饼。
羽涯和几个小伙伴飞落到狼岩面前,低声道:“前面有个杂兽人部落,大多是食草兽人,只有四十几个。他们刚好在我们前行的路上。”
狼岩:“绕开。”
羽涯摇头,“他们特意等着我们,像知道我们要从这条路上回来。我们刚飞过去就被他们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