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猫刺往灶后瞧,却不见一个兔兽人。
他有些拘谨,道:“睡够了的,我们想着过来帮帮忙。”
狼安从灶后走出来,示意兽人们去桌子边坐着,温和笑道:“不用,昨天那一阵是情况特殊,平日里部落的兽人都分了活儿的,做饭也有专门的兽人做。”
猫刺搓着手中老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他小猫兽人紧跟着自家族长,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狼安一眼。
“狼兽人们回来这一程,还多亏你们照顾。”
“没有没有!”这话猫刺哪里敢认,“是他们照顾我们还差不多,我们什么也没做。”
狼安:“你们的交换我知道,就只是让他们带你们来东部大陆,你们帮狼兽人做做饭。但后头他们受伤,免不了你们贴心照顾。”
猫刺低下头,快把手心的皮给搓掉了。
“其实……这是应该的。遇到原野部落兽人的时候,他们叫我们躲着,要不是他们,我们哪能安全到东部大陆。”
狼安瞧着猫刺,兽人年纪应该比他小些,或许是因为种族弱小,日子过得并不好,担惊受怕习惯了,面上也总带了一份怯。
狼安想到昨晚狼岩说的话,看着面前这一群老老实实的长耳猫兽人,便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们……”猫刺心中一凉。
看来今天就要走了。
也本该走了。
他正了正神色,正要继续,就听狼安道:“按照承诺,两边该做的事都做到了。之前的交换结束,现在我替狼部落问问,你们愿意留在狼部落吗?”
猫刺瞬间愣在原地,像是意识到自己听了什么话,猛地站起来,凳子都被他带得发出刺耳的声音。
后头几个猫兽人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忙低下头把凳子扶稳当,就那么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大气不敢喘。
猫刺:“你、你们的意思是……”
狼安笑了笑,道:“我们部落跟原野部落的关系你们也看到了,其实不只是在路上,原野部落还会派兽人到这里来攻击狼部落。我们需要更多的同盟。”
“愿意,我们愿意的!”猫刺语无伦次道,他手搓得飞快,看得其他小猫兽人很想把他的手按住,生怕因为这个影响了狼兽人的决定。
狼安郑重道:“你们要想好,跟我们结成同盟很危险。”
“你们知道的。但我们小部落在外面也总受欺负,随便一个大的部落都能把我们覆灭,能加入狼部落,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坏处。我们愿意的!”
“原野部落是你们的敌人,也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族人死在他们手中,就算真的打起来了,我们也不会逃。”
狼安点点头,“那就,欢迎成为狼部落的同盟。”
猫刺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狼兽人一双令人安定的眸子,重重在自己兽皮裙上擦了两下手心的汗,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得有些拘谨,憨实,瞧着不怎么机灵。
“我们需要做什么?”
狼安噗嗤一笑,“不着急,有的是事,你们要不再回去休息休息?楸他们都还没醒呢。”
“不、不用了。”猫刺和他的族人们也咧嘴笑起来,面容质朴,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天上掉馅饼儿的事,怎么就落在他们头上了?
真好,真好!
第254章
部落同盟与一个部落还是不一样的。
小猫兽人们也知道。
目前来说,能算跟狼部落一个部落的,那就只有灰兔部落了。
他们没有灰兔部落的种植能力,也就比一些食草兽人强点,能抓一些小型猎物,所以他们知足得很。
吃过早饭后,小猫兽人们被狼兽人赶去补觉。可他们睡不着,走在路上都忍不住嘿嘿傻笑。
正巧,兔艾随着兔葵出来,见到他们,奇怪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兔葵扫了眼,问:“他们回来的时候做了什么好事?”
兔艾:“也就跟着我们一起做饭,还有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受伤了,狼兽人出去打架,是他们照顾受伤的兽人的。”
“照顾得怎么样?”
“灰猪祭司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上药、换药、擦身、喂饭,有些兽人下不来床也是他们天天守着的。”
兔葵:“那你不用担心以后来往不方便了。”
“族长?”兔艾没想明白。
兔葵叹气,心里再一次为加入狼部落而感到庆幸。“狼兽人心软,也有大部落的担当。对我们是这样,对那些小猫兽人想必也是这样。”
“真的!”
兔葵笑起来,温柔地摸了摸兔艾不怎么整齐的头发,“我们也还得谢谢他们呢,要不是他们仔细照顾,你也好不了这么快。”
“族长……”兔艾一下扑过去把兔葵给抱住,他蹭蹭兔葵的肩膀,低声道,“你不知道当时多危险,楸他们几十个打原野部落几百个!我们要是还藏着,那就白在狼部落待这么久。”
兔葵也心疼他受伤,但从没觉得他做得不对。
“你做得很好。”
换做是兔葵当时在,他也会这样做。
“行了,别抱了,赶紧吃完饭还要下地。”
“下地下地!族长,稻谷去了壳比尾巴草还好吃!黑豆也好吃,楸会用黑豆做豆腐,黑黑的,又软又滑,可以放糖可以放盐……”
“好了!”兔葵敲了下兔艾脑袋,快步走远。
当他不想吃楸做的食物吗?
可那两样种子才拿回来,今年头一次种,黑豆还好,应该能种成。
可稻谷是在最南边种出来的,还不知道在他们这边能种成个什么样子。
东西要是种不出来,楸他们这一年白跑!
兔葵想想都压力大。
天空如镜,阳光落至檐下,阴影被逼得收窄。
吃过早饭的兽人们陆续离开狼山,外出狩猎采集,种地巡逻。
林楸在梦中怎么呼吸都喘不过气,猝然惊醒,才发现狼岩的一条胳膊横在他胸口。
林楸背对着狼岩,被他一手搂腰,一手搂住胸口,嵌入怀中。狼岩胳膊上的肌肉扎得紧实,颇有分量,林楸快被他憋死。
他想想还是气不过,一侧身,狠狠喘了口气,张嘴往狼岩肩膀上啃了一口。
硬得跟石头似的,硌牙。
林楸试着坐起,狼岩回手一捞,林楸额头撞在他胸口,瘫软了四肢。
“王……轻点。”
狼岩搂着他坐起,黑色长发粗硬顺滑,落在林楸肩膀。大掌抬起,顺势揉了揉他额头。
又见林楸胸口上一条手臂压出来的红印,他低头鼻尖碰了碰,林楸眼睫一颤,忙用手托住他下巴。
狼岩顺势坐直,将他往身前搂了搂。
林楸坐在他腹部,觉察到异样,揪了一下狼岩的长发。
狼岩抱着他,什么也不做,脑袋贴着他脑袋慢慢醒神。
此时不过雪季一个月,林楸夜里睡觉是盖着兽皮毯的。
林楸等狼岩抱够了,去柜子里拿了两件麻布做的长袖长裤和一件兽皮长袖。
阳光透光窗已经落进室内,林楸换好衣服,才瞧见狼岩慢慢拎起床边与他一样的衣服套上。
林楸在一旁瞧着,麻布衣服宽松,但狼岩却是个衣架子,皱巴巴的麻布穿起来也好看,跟特意设计过似的。
林楸:“要去后山看看吗?”
狼岩:“想去就去吧。”
狼山后山。
林楸也有一年没有上来了。
平日里,除了巡逻队会往狼山绕一绕,后山几乎没有兽人会上来。荒草生了又枯萎,树苗一年比一年高。
那些石头标记过的低矮坟包如今已经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平整,在兽人们的认知中,这象征着逝去的兽人身躯回归自然,灵魂归于兽神。
一群乱石中,六座新起来的低矮坟包格外显眼。那一处的荒草清理过,泥土分外新鲜,兽人们用了红砖做标记,而非以前用的寻常石头。
或许在兽人们的眼里,红砖要好看些吧。
他们是从前山绕过来的,没有兽人知道他们来了这里。
他们起来得晚了,祭司和这六个狼兽人的亲兽人已经下山。
林间阴暗,朝阳的光束映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仍旧照不亮似的,总觉那穿梭林子的风都是冷的。
林楸:“等我们走了,是不是也得埋在这里?”
狼岩:“不确定。”
“为什么?”
“我不知道几十年后狼部落还会不会迁徙。”
“不会。”
狼岩听他这么笃定,侧头看他,灰眸中有光芒闪烁。
他的伴侣或许不知道,这一刻的他与平日里内敛安静的模样很不一样。
意气风发,自信张扬。
林楸:“我既然让兽人们在这里种地养殖,建房修路……我就是奔着不再迁徙去做的。”
狼岩瞧着他一双明亮的眸子,轻声道:“没有部落不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