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云豹部落是他待了二十年的部落,他知道这个部落的好坏。
他欠云豹部落恩情,心里也不想离开云豹部落;云豹部落也需要祭司,最好的法子就只这一个。
豹楼显然没预料到狼岩会说这个。
他知道狼部落跟黑羽部落结成同盟,也知道两个部落现在亲密无间,日子过得跟一个部落似的。
狼部落能看上他们小小的云豹部落,自然是个值得高兴的事。
这样他们也不用离开祭司,祭司也不用离开自己的部落,两全其美。
狼岩:“成为同盟,我们不干涉你们部落内部的事情,你们依旧独立。”
“同盟期间,资源互换。跟着我们温饱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我们跟原野部落敌对,总有一天,两个部落一定会争个你死我活。狼部落找同盟的目的,最主要的就是应对他们。”
“你们想好了再决定。”
“那我们也要住到狼部落去吗?”豹多爬起来问。
狼岩:“随你们。”
“去狼部落,那就听从狼兽人分配,各自有要干的活儿。不去狼部落,我们也可以提供种植和养殖的技术,你们自己学,自给自足。”
“不过若是狼部落有需要帮忙的事,希望你们也能伸出援手。”
附近的云豹兽人都竖着耳朵听着,闻言,看向他们的族长。
他们部落逃出中央大陆的兽人不多,也就五十来个,其实两种法子都可以,但他们还是想离祭司近一点。
可他们天生不喜欢和其他种族凑一块儿……只要一想到身边天天都围绕着狼兽人,他们毛都炸了。
狼和:“不如,不去狼山,就留在大泽。”
豹楼一愣,看向自己伴侣。
豹淼:“我们……能去看看吗?”
他们以前都是无条件听从祭司的建议,但去一个陌生部落,心中不免担心,想着还是谨慎些,看看再说。
狼赤几个舒心了。
只要狼和不走,怎么着都成。
“走吧,看看去。”狼赤直接道。
“现在吗?”雀二白已经吭哧吭哧吃上人家云豹兽人给的食物了。
豹楼心里的担心放下一半,道:“留下来吃过烤肉再走?”
狼赤:“去大泽那边吃。这边吃完过去太晚了。”
狼晚:“要是你们晚上不回来,在这里吃了也可以。”
豹楼看向自己伴侣,“那走吧。”
还没准备好,让他们直接去狼部落睡觉,他们晚上肯定睡不着。
豹楼便叫上几个部落里说话有些分量的兽人,跟着狼兽人一起,又匆忙离开。
啃着烤肉的雀二白扯下一个烤肉腿儿追上去,边道:“等等我啊!”
云豹部落剩下的兽人站起来,跟了几步,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
豹夕背着他阿爸出来,放在火堆旁。
族人过来帮忙扶着他阿爸,低声道:“阿夕,你们去了狼部落的,那边怎么样?”
豹夕:“挺好的。我们部落要去狼部落?”
“族长说看看再决定。”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豹夕看着双眼紧闭的兽人,轻轻擦了擦他眼角的泪,心里难受。
是他的错。
他没把阿父带回来,又让阿爸伤心了。
豹采握住豹夕的手,缓和了下情绪,低声道:“阿爸没事。你也忙了这么久,该饿了,赶紧吃点东西。”
“好。”
豹楼他们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他们在狼部落吃过晚饭回来的,狼和也跟着一起。
族人们都回到山洞中,还没睡,静静等着。
一听到篱笆外的动静,立马拿了火把起身出来。
见到豹楼身后的狼和,兽人们鼻子一酸,迎了上来。
“祭司……”
狼和温和笑着,安抚兽人们的情绪,“进去说吧。”
云豹兽人们点点头,乖乖进山洞里。
豹楼跟豹淼见到这一幕,想到要是去了狼部落,祭司还在身边,心思一下就定了。
进了山洞,兽人们把火堆烧得旺些,让狼和坐在最暖和的位置上。
至此,云豹部落剩余的兽人在山洞里聚齐了。一共五十七个,只剩还在中央大陆时兽人数量的零头。
豹楼一个一个兽人看过去,清楚地知道各个兽人家庭中失去了谁,留下了谁。
他深吸一口气,端坐兽皮上,火光把他麦色的脸映得通红,眼中似有泪光。
豹楼把自己在狼部落看到的一切仔仔细细地告诉了自家兽人们。
豹淼又说了说他们过去接触到的几个狼兽人的情况。
说完,豹楼才道:“你们看,愿不愿意过去?”
兽人们看向狼和。
狼和道:“有什么疑问都可以说。”
兽人们想象了一下,依偎着同伴,靠得愈发紧了。
去狼部落固然好,但他们还是更习惯自家部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狼和见他们不语,怎么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他温声道:“去试试吧。”
兽人们抬头看他。
狼和道:“半年的时间,你们过去试试。半年之内,都可以决定退出。”
兽人们稍稍睁大了眼,有些惊讶。
“狼部落会允许……”
“就是狼王说的。”狼和笑道。
豹多靠着豹夕,“那一定是因为有祭司在。”
如此,云豹部落的兽人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兽人们道:“那就去试试。”
与云豹部落之外的兽人同吃同住,这是他们从不曾有过的经历。
他们云豹兽人相对其他种族的兽人性子孤僻些,面对这样的选择,他们明知道是好,但也会犹豫。
至于加入他们,以后要面对原野部落,那对云豹兽人来说不算什么。真的有那一天的话,背靠狼兽人,他们只会比狼兽人冲得更快。
因为他们大半族人,都在原野部落兽人的手中死去。
弱小时没那能力,有狼部落合作,那就再无后顾之忧。就算他们这些成年兽人在战斗中死了,他们相信,狼兽人也能保全他们的幼崽。
大泽。
林楸和狼岩睡在专门给他们留的房子里,赶了一天路,也累了。
林楸昏昏欲睡时,还是忍不住问:“王跟阿和叔说的那话,是怕云豹兽人不答应,还是怕阿和叔为难?”
狼岩:“都不是。”
林楸:“那是什么?”
“当是看在他们救了狼和的份儿上,给他们的自由吧。”
狼部落是大部落,自然不会允许哪个部落同意了加入他们,结果又半途反悔退出,那把他们当什么了。
且不说兽人加入进来,狼部落毫无保留地让他们参与到狼部落的事务中。兽人们很轻易地就能跟着他们学会种植、养殖,接触到他们千辛万苦弄回来的种子……
他们又不是冤大头。
但如果是云豹部落的话,看在他们救了狼和的份儿上,就算他们直接开口问狼部落要种子,要他们教云豹兽人种植,狼岩也会答应。
要是半年后他们把这些东西学了去,然后要离开,狼岩也同样允许。
不仅仅因为一个祭司是部落耗费几十年心血辛苦培养出来的,更是因为狼和本身就是狼部落的一份子。
狼部落的每一个兽人,在狼岩的眼里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林楸翻身,手掌落在狼岩心口,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低低应了声,有些话狼岩不用说出来他也懂他的意思。
他们能为恩情做到这份儿上,同样的,要是对方转过头来对狼部落不利,那将得到狼部落十倍百倍的报复。
他们也不是真的面团,任由人家揉圆搓扁。
林楸靠着狼岩,感受到沉稳的心跳,睡得很安心。
狼岩阖眼,将林楸搂了满怀,也同样心中安定。
不管之后会面对什么困难,只要楸在他身边,族人们同他共进退,狼岩觉得,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就算是灭了原野部落,那也可以。
*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