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豆豌豆
狐小尾帮趴在狐镜背上的幼崽理一理兽皮毯,声音沙哑道:“差不多了,就在这过了雪季,别往南边走了。”
南边……去了死得更快。
“小尾,族长那边……”
狐小尾手指颤了下。
手指一暖,他目光聚焦,缓缓看着抓着他的幼崽。
狐小尾绷着声道:“我已经派了黑雀去找族长。”
狐镜:“族长那边远,咱们先把雪季熬过去。等族长回来了,我们也就能回去了。”
只要族人还在……
狐镜又想到那些四散逃离的族人,心口抽疼。他把幼崽搂在前,强迫自己不去想。
只要族长还在,那他们什么也不怕。
从部落里逃出来的兽人也不少,只是那一百多个,如今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们这些,是原本留在部落,杀了一批兽人逃出来的。
兽人们都有伤,一路上走走停停,既要养伤,还要避开那些与他们原野部落有仇的兽人,走得也艰难。
好在这里已经靠南边一点,雪小,雪季也有些绿意。
他们能四处找找食物,勉强养活自己。
他们停下,兽人们开始找定居的位置。要隐蔽,也要避风保暖,只有山洞最合适。
兽人们在部落遇袭的时候已经慌张过,现在过了两月,一想到族长在,那么多兽人还在,他们心就是定的。
兽人们有条不紊地干活,两个兽人结伴去找山洞,另几个兽人找食物。
狐镜看在眼里,慢慢把幼崽搂紧。
“阿爸。”
狐镜将兽皮拨开些,露出里面的狐栗。
幼崽瘦了一圈,圆白的小脸尖了。
“还冷不冷?”
“不冷了。”幼崽伸长脖子往外挤了挤,直到脸颊贴在狐镜胸口,才安静下来。
狐小尾看着这个唯一存活下来的幼崽,忽然伸手,轻轻点在幼崽脸上。
“小尾叔?”幼崽看来,双眼圆润。
狐小尾声音沙哑:“我也去找找食物,守着你阿爸。”
“好!我一定不让阿爸乱走。”
他的阿爸最开始受了很重的伤,是小尾叔天天敷草药才让阿爸醒来的。
寒风烈烈,这里的雪季虽不怎么下雪,但同样冷得刺骨。狐小尾捡着一根木棍,立在寒风中,垂眸找能吃的植物。
他身形单薄得厉害。
似一片叶,随时能被吹走一般。
但他背脊挺拔,步子坚定,似内外同时接受过打磨,竟真有几分狐弦的影子了。
直到真正要负担族人的生活时,狐小尾才真正明白,狐弦身上的担子多重。
也明白,为什么他要将自己留在部落。
在那场争斗中,他居然想也不想就能安排打斗的策略。
在逃离部落,需要在野外生存时,他看着那处处熟悉的植物,鼻尖微酸,喉咙发涩。
那些来自于其他部落,又一一经他的手存放入库的食物,没曾想却给了他带着这剩下的十几个兽人生存下去的底气。
他认得这一路上所有能吃的植物。
……
雪季天亮得晚些。
狼山的兽人们忙了快一夜,又叫嚣着要吃宵夜,还得吃大餐!等到这宵夜煮好,天都亮了。
那干脆早饭宵夜一起吃。
反正雪季里也没什么事儿,兽人睡一天都成。
林楸忙完宵夜,还觉精神。
不过狼岩握住他的胳膊一捏,林楸顿觉骨头缝里都酸了。
他直接卸了力,趴狼岩怀里。
狼岩给他捏着胳膊,林楸身体时不时抽动。要不是狼岩另一只手把他的腰箍得紧紧的,他立马能弹起来。
林楸脸埋在狼岩颈上,被他暖烘烘的体温烘着,舒服得在他怀里越陷越深。
以前兽人多的时候还羞,现在脸皮也稍稍厚了。
“酸……”
“酸还帮他们做什么宵夜。”
“这叫庆祝。”
狼岩手上力气稍大,林楸酸得脸皱,待缓过来,后知后觉狼岩故意的,也张嘴咬住他颈上的肉。
狼岩眼神都不带变一下的。
“鹰戈和狼游他们回来没有?”
林楸忙完宵夜,离他们追狐弦时也有两三个小时了。
“没有。”
“不会有事吧?”
“不会。”
林楸被他捏得浑身松散,骨头都似酥了。
从昨天傍晚兴奋到现在,林楸拉了弓又做饭,这会儿往狼岩怀里一窝,闻着令他安心的味道,又被狼岩体温烘着,睡意汹涌而来。
等狼岩给他捏完,怀里也没了动静。
狼岩垂眸,瞧着趴在自己胸口的林楸,微曲指节,轻蹭他脸颊。
“辛苦了。”他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要不是楸,这一场争斗不会这么顺利,狼山的兽人不死也会伤了大半。
但这一场,这么大规模的打斗,居然第一次没有兽人死亡。
而前头他们去西部大陆,都还有六个兽人没了。
狼岩低头,唇瓣轻啄林楸鼻尖。
他瞧着林楸被冻红的脸,忍不住将他横抱起,起身要走。
“王。”狼安低声道,“楸睡了?”
狼岩停下,点头。
“饭也好了,不让他吃点再睡?”
“你们先吃,让他睡会儿吧。”
“也行,我给他温在锅里。等那些兽人回来一起吃。”
狼岩应了一声,抱着林楸离开食堂,去了他们的房子。
*
林楸一觉睡到下午。
他肚里饿得发慌,眼冒金星,睁眼就是穿鞋去食堂。
狼岩推门进来,瞧他急切穿鞋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着他的手,“别急。”
“急。”林楸快要饿晕了。
狼岩腿勾住凳子,往林楸身前一挪。他坐下,一口肉就喂到了林楸嘴边。
林楸想也不想张嘴就咬,最后鞋也不穿了,抓住狼岩的手腕,闷头就啃。
狼岩端了一碗肉汤进来,汤里有少许萝卜,然后是两根满是肉的大棒骨。
林楸一口气啃了一个,才慢慢软下手,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吃点萝卜。”狼岩道。
林楸往前凑了凑,咬了两口,再喝点汤,就彻底饱了。
“不吃了?”
林楸避开投喂,借着半开的窗看了眼外面白得刺眼的雪。
“下大雪了?”
“嗯。”狼岩把剩下的解决,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道,“鹰戈和狼游他们回来了。没抓到狐弦,他们被黑熊兽人拦住了。”
外面太冷,兽人们一天没吃饭,再飞下去兽人也会冻僵。
今天白天这雪也不知道下得到底是好还是坏,既替狐弦他们遮掩了踪迹,又降了温,受了伤的兽人极容易被冻死。
“大雪后就不好出去了。”
“嗯。”
狼岩放下碗筷,又出去一趟,端了热水回来让林楸擦脸洗手,自己也顺带收拾一番。
林楸本打算继续穿鞋出去,哪知狼岩握住他脚踝,直接往炕上一放。
“诶!等等……”
“不等。”狼岩往炕上一翻,掀开兽皮把自己和林楸裹上去。
林楸挣扎,“我睡够了。”
狼岩四肢缠上去,“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