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他清清白白,确实没跟别人聊什么不该说的,许纯夏查岗也不可能查出花来。
许纯夏认真看他屏蔽自己的那几条动态,发现这些动态,居然全都设置成了仅一个人可见!
好啊,这下让他抓到把柄了吧?发什么东西别人都不能看,只有这个人能看呢!
许纯夏在列表里找到那个人,点开对话框。
尹星河和对方的来往,只有各种文件输送还有照片备份,横竖看了半天,许纯夏才看懂。
����哦,对面应该是尹星河自己的小号。
不对呀,谁家好人发个动态,设置成仅自己小号可见啊?到底图什么。
许纯夏理解不了尹星河诡异的脑回路,开始分析他的动态,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第一条内容,发的是一家甜品店?在店门口拍的,并且没有任何配文。
许纯夏看了一阵,觉得这店眼熟,发现是自己常去的那家。
第二条,尹星河拍了自己的小鸟。拍照技术是真差劲,他家小葵花怎么也算个颜值担当,怎么能把一只漂亮小鸟,拍成这样毛发粗糙、黯淡无光的衰样呢?
回去可得把这事告诉夏夏,它脾气可大,知道了说不定要叨尹星河几口!
人被鸟追着叨,画面想想就喜感。许纯夏呲个大牙傻乐呵,继续向下滑,瞬间呆在原地。
第三条内容,拍的不是别的,而是他自己。
有好多张生活照,凑成九宫格。
在漫展带着芒果鸡玩偶服露脑袋的他,在逗小鸟的他,在厨房炒菜的他,窝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看电视的他……
许纯夏都看懵了。认真回忆好久,还是记不起来,尹星河到底什么时候拍过这些照片?
平时吃饭玩乐拍就算了,有一张居然连他睡着了都拍!肯定是被窝太热了,他的脸蛋跟猴屁股一样红,睡得很没规矩,不知道尹星河拍这种照片,有什么意图?
难道是要收集自己黑料?
【……】
【宿主,您的情商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许纯夏:什么?我也不知道,那你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想拍照片,光明正大告诉他就可以了,他也不是不配合。偷偷摸摸拍这么多不好看的照片,还拿来发私密动态,真是奇怪。
系统欲言又止好一阵,最后只说:【我们不懂得人类复杂的感情。但我们知道,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许纯夏:你的意思是,他偷摸拍这些东西,是因为喜欢我?
【这话我没有说过。但事实至少不会是您想的那样。】
真会兜圈子。这龙傲天不会打直球,系统说话也是弯弯绕绕,许纯夏真不爱跟他们猜哑谜。
但想了一下,系统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尹星河的思维方式,和他本来就不太一样,要是明目张胆直接质问,反而不太好。
许纯夏看见他的私密动态,没有声张,退出页面,把手机还给他。
尹星河:“查完了?”
“嗯,都看了。”
许纯夏眨巴眨巴眼睛:“我没想到你跟我爹地私底下聊了这么多。还有他上次生日,我们不是已经买过礼物了吗?你还要单独给他发红包呢。”
尹星河顿了下,给出理由:“作为晚辈,也该有些礼数。”
哼哼哼,许纯夏才不信他做这些事都是出于礼貌。尹星河的长辈有那么多,怎么就偏偏对他两个爸爸这么好?
用过午餐,下午他们出发去了札幌。
到酒店附近时,已经是晚上。
许纯夏没什么胃口,就想吃点甜食。听说这边的冰淇淋很好吃,拉着尹星河出门。
“我不去。”
许纯夏推他:“走嘛走嘛,你不觉得雪天吃冰淇淋,其实很浪漫吗?”
吃冰淇淋的时候叫浪漫,感冒发烧就知道什么叫报应了。
架不住他一直求,尹星河还是答应,出门前叮嘱他穿厚一点,还在身上贴了好几个暖宝宝。
札幌和函馆很像。非城市中心地区,地广人稀,夜间道路上几乎不见人影。
被白雪覆盖的小道静悄悄。许纯夏一路上左顾右盼,这儿没有太多新奇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许多店关得早,他们从酒店步行出发,走过两条街,才找到一家卖冰淇淋的地方。
买了两小盒冰淇淋,再买一盒饼干,又要往回走。
尹星河拎着礼品袋,问他:“说了可以开车过来,怎么要走这么远的路?”
就为了一盒饼干、两个冰淇淋。
许纯夏尝了一勺香草味的,奶味特别浓郁,他冲人笑:“因为想和你一起散步呀。”
走到半程,许纯夏把冰淇淋往他手里塞:“哥哥,你帮我拿一下。”
尹星河听话拿好:“又要做什么?”
许纯夏来到一大片雪堆前,说:“我要试试躺雪!京市的雪感觉硬邦邦的,不像这里的雪那么软。”
“小心雪里有硬物,这样不安全。”
“哎呀,不会的,你看我穿得这么厚呢?子弹来了都打不穿!”
许纯夏才不管他说那些话,自顾自找了一片超级厚的雪,都快到他腰部的位置了。
先抓了一把最上层的软雪,又沙又粉,特别柔和。
他站在雪堆前,忽然大声问尹星河:“你想帮我拍照吗?”
许纯夏问的不是“能不能”,而是尹星河“想不想”。
尹星河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思考片刻,觉得估计是今天下午那桩事。许纯夏当时看他的手机,看见了一些东西。
当然,尹星河本来也没想藏。
他要想藏住自己的心思,办法多的是。
尹星河点头,说:“好。”
许纯夏知道他不会拒绝,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提前带的拍立得相机。
“今天太冷了,用拍立得,可能不太好成像。”
“那就等会儿捂热嘛。你随便拍就好,拍不好不会怪你的。”
许纯夏自言自语,又跑回刚才的位置,张开双手,对他说:“我要躺下去啦!”
“嗯。”
尹星河打开闪光灯,拍下了第一张。
等他倒下去那一瞬间,又拍了第二张。
第三张不那么美观。许纯夏脖子里进了点雪渣子,吱哇乱叫的同时,又伸长双手喊:“救命,我要陷进去了!”
尹星河无奈,走上前去,把人从雪堆里拉起来,画面定格下第四张。
许纯夏鼻尖都冻红了,睫毛上还挂着轻飘飘的碎雪,眨眼的时候一翘一翘。
他顾不得自己冷,跟尹星河说:“快一点把相机捂热,不然没办法成像了。”
尹星河应了声,拉开衣服拉链,却是向他走了一步。
男人宽肩窄腰,比他高出好大一截,衣服拉开,很轻易地将他罩在其中。
从旁观视角远远看去,不仔细瞧的话,第一眼都很难发现,他的衣服里还罩了另一个人。
灼热的体温骤然靠近,许纯夏因这感觉分神。还没缓过来,冻得微红的手也被人握住。
尹星河在温暖他双手的同时,也把相机捂热,对他说:“马上就热了。”
距离近到暧昧。许纯夏平时咋咋呼呼,满嘴跑火车,到这种时候总是不声不响,连抬头看他也不敢,只能低着头,闷闷说一声“嗯”。
从尹星河的视角,自上到下,能看见他饱满的脸蛋,挺翘的一点鼻尖,还有睫毛上飞不走的那片碎雪。
确实很漂亮。他想。
之前尹星河总觉得,他做不到太坦诚。为了爬向高处,习惯同人虚与委蛇、针锋相对,袒露真实想法,似乎就意味着脆弱。
为了避免这种可怕的“脆弱”,他甚至不会允许自己的想法太过直白,不能遵循内心。
要反复告诉自己,这样是戒律,那样是雷池,不该超过的界限不可以挑战,把自己画地为牢圈起来,里面才是他的安全禁区。
但现在,至少在这一刻,尹星河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世界静悄悄,静到仿佛只为他们两个人下了这场雪。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真的好可爱。
之后的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大手包着小手,小手握住相机,两个人都静静等着相机捂热。
这样静谧的氛围,安好到磨人,终是许纯夏先忍不住,抢先开口:“哥哥,可、可以了吧?”
尹星河松开手,他得了自由,松一口气,让拍立得吐出刚才的照片。
一共四张照片,除了第三张他快被雪“吃掉”时有点滑稽以外,其他的都挺好看的。
尤其是第四张……许纯夏轻轻皱眉,脸是拍得挺好看的,但是他的鼻子怎么这么红?像小丑鼻子一样。
许纯夏看完了,把照片放进衣兜,抬头问他:“礼尚往来,要不要我给你也拍两张呀?”
“不用。”
尹星河垂下眼:“我在想另一件事。”
青年在状况外:“什么事?”
“许纯夏。”
久违的,尹星河叫了他的全名。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叫过,唯独这次,叫许纯夏忽然心头一紧,第六感开始疯狂敲警钟,告诉他,尹星河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非常……
尹星河问他:“我可以亲你吗?”